第242章 被迫營業的儲君
李德全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殿門在他身後洞開，將外麵的風雪捲了進來。
寢殿內，隻剩下父子二人，和那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呼吸聲。
“李德全……”
康熙的聲音，氣若遊絲。
“傳朕口諭……”
他的眼皮微微抬起，渾濁的目光落在胤礽那張寫滿了悲傷與天真的臉上。
“太子胤礽，仁孝純良，深孚朕心。”
“即日起，總攝軍國大政。”
“凡宮禁事宜，京畿兵馬，朝堂庶務，皆由太子一人決之。”
“無需，再報。”
這幾句話，像是用盡了他最後的氣力。
說完，康熙便再次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可這道口諭，卻像一道九天驚雷，在寂靜的寢殿內炸響。
站在門外偷聽的李德全，雙腿一軟，差點沒直接癱坐在雪地裡。
總攝軍國大政。
無需再報。
這八個字，意味著從這一刻起，大清的權柄，已經完成了交接。
胤礽，成了這紫禁城，乃至整個天下，實際上的主人。
胤礽卻像是沒聽懂這道口諭的份量。
他隻是愣愣地看著康熙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皇阿瑪……”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康熙掖了掖被角。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訊息，比殿外的風雪，傳得更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整個暢春園，燈火通明。
王公大臣，九卿翰林，凡是在京有些頭臉的人物，都從熱被窩裡爬了出來。
他們頂著風雪，心急火燎地朝著暢春園趕來。
園門外，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胤禛站在寢殿門口，像一尊門神，攔住了所有想要進去請安的人。
他的臉色，冷硬如鐵。
“皇阿瑪剛剛歇下，任何人不得入內驚擾。”
眾人不敢強闖，隻能在雪地裡跪著。
他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天，要變了。
不知過了多久，寢殿的門，再次被推開。
胤礽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單薄的內袍，外麵胡亂地披著胤禛方纔給他的大氅。
他的頭髮有些散亂，眼睛紅腫，臉上滿是疲憊與憔悴。
那副模樣，沒有半分即將登頂的喜悅。
反而像是剛剛被人從肩上，壓了一座泰山，愁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太子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到他出來，跪在最前麵的大學士張廷玉，第一個反應過來，叩首高呼。
底下的大臣們，也紛紛跟著行禮。
山呼海嘯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傳出很遠。
胤礽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皺著眉頭，看著底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
那眼神，充滿了抗拒與無奈。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沙啞，且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皇阿瑪還沒醒，你們在這裡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一個平日裡最會溜須拍馬的禮部侍郎，自以為抓住了機會，連忙出列。
“啟稟太子爺！”
他一臉諂媚地說道。
“萬歲爺龍體違和，正需喜事沖煞。”
“臣以為，東宮當即刻張燈結綵，預備大典，一則為萬歲爺祈福，二則可安天下臣民之心啊！”
這馬屁，拍得又響又亮。
不少大臣，都暗暗點頭。
可胤礽聽完，臉色卻“唰”地一下，冷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禮部侍郎，眼神像是要吃人。
“沖喜？”
胤礽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殿外那能凍死人的冰碴子。
“皇阿瑪在裡麵生死未卜，孤這個做兒子的，心如油煎。”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
“你讓孤張燈結綵？”
“你是覺得孤不孝？”
“還是盼著皇阿瑪，早點……”
最後那個字，他沒有說出口。
但那股森然的殺意，卻讓那個禮部侍郎，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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