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瘋了，但我還沒瞎
那從西北方向吹來的風，果然帶著刀子。
刀子刮在人臉上，也刮進了康熙的龍體裡。
暢春園的暖陽雖好，可這位操勞了一輩子的帝王，身子骨到底是不比從前了。
一場不大不小的風寒，讓他連著咳了三日。
訊息，比風還快。
八百裡加急的軍報，掩蓋著不可告人的私信，從西北大營，飛向了京城。
撫遠大將軍王胤禵，看著京中傳來的密報，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桀驁的眼睛裡，燃起了一團火。
皇阿瑪，病了。
機會，來了。
他當即以“獻捷”為名，派了兩名最心腹的親衛，扮作小太監，潛回了京城。
一來，是聯絡蟄伏的八爺黨舊部。
二來，就是想親眼看看，他那位至高無上的皇阿瑪，到底還能撐多久。
暢春園，一處偏僻的假山後。
胤礽正拿著一個戴梓新做的“遠聽器”，一頭對著山石的縫隙，一頭貼著自己的耳朵。
這玩意兒，其實就是個掏空了的竹筒，裡麵加了幾層薄薄的羊皮膜。
可就是這麼個簡單的東西，卻能將假山另一邊的聲音，放大數倍。
他原本是想聽聽，哪家的宮女又在背後說他壞話。
卻聽到了兩個陌生的，刻意壓低了的聲音。
“……大將軍王的意思，是讓我們務必探明，萬歲爺的壽元……”
“……信，已經送到了九爺手上，隻等一個時機……”
大將軍王。
壽元。
胤礽拿著竹筒的手，穩如磐石。
可他的心，卻沉了下去。
老十四，你這膽子，可比你的腦子大多了。
他收起竹筒，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的豬圈。
告密？
不行。
一個瘋子，跑去跟皇帝說，我聽見有人要謀反。
康熙的第一反應，不是信他，而是會懷疑，他的瘋病是不是裝的。
到那時，死的就是自己了。
既然不能明著說。
那就，隻能繼續“發病”了。
……
子時，萬籟俱寂。
暢春園的守衛，靠著牆根，昏昏欲睡。
“嗷嗚——”
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狼嚎，猛地從鹹安宮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便是一個驚恐萬狀的尖叫聲。
“狼！有狼！有狼進園子了！”
“救命啊！要吃人了！要吃羊了！”
整個暢春園，瞬間炸了鍋！
侍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個激靈，紛紛拔出腰刀，點亮火把。
“保護皇上！”
“快！去看看二阿哥那邊怎麼了！”
火光，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康熙也被驚醒了，他披著一件外衣，在李德全的攙扶下，沉著臉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就看見胤礽披頭散髮，赤著雙腳，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瘋了似的從院子裡沖了出來。
他手裡，還揮舞著一把用來掏豬糞的鐵鍬。
“別過來！你們這群披著人皮的狼！”
他指著聞聲趕來的侍衛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就在這時，兩個剛從外麵回來的小太監，正好撞上了這混亂的一幕。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胤礽的眼睛，卻猛地亮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伸出手指，直挺挺地指向那兩個小太監。
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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