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朕隻是想補償
馬齊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鹹安宮。
他身上的朝服被扯得歪歪斜斜，臉上還帶著幾道被貓抓出來的血痕，狼狽不堪。
他一路狂奔，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回乾清宮！
必須立刻將這駭人聽聞的一幕，稟報給皇上！
乾清宮內，暖爐燒得正旺。
康熙坐在禦案後，手裡捧著一盞熱茶，心情不錯。
他看著窗外那皚皚白雪，彷彿已經看到了保成搬回毓慶宮後，父子二人重享天倫的溫馨畫麵。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皇上！”
馬齊一頭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頭埋得極低，不敢看康安的眼睛。
康熙的眉頭，皺了起來。
“馬齊，何事如此驚慌？”
他放下茶盞，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悅。
“成何體統！”
馬齊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他抬起頭，那張老臉上，滿是驚恐與汗水，甚至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皇上……老臣……老臣有罪！”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老臣……沒能……沒能辦好您交代的差事！”
康熙的心，咯噔一下。
“說。”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馬齊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鹹安宮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甚至因為極度的恐懼，描述得比親眼所見還要淒慘幾分。
“二爺他……他一聽到‘毓慶宮’三個字，就跟……就跟見了鬼似的！”
“他……他指著毓慶宮的方向，說那是火坑，是死人堆！”
“說太子早就死了，被燒成灰了！”
康熙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馬齊的聲音，帶著哭腔，繼續回蕩在空曠的大殿裡。
“他……他光著腳在雪地裡亂跑，最後……最後鑽到了桌子底下，死活不肯出來！”
“嘴裡還一直喊著‘別殺我’！”
“哐當！”
一聲脆響。
康熙手中的茶盞，脫手滑落，在光潔的金磚上，摔得粉碎。
茶水和碎片，濺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馬齊，聲音都在發抖。
“他……他當真……是這麼說的？”
“說當太子……會死？”
馬齊看到皇上這般反應，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重重地，將頭磕在了地上，額頭與冰冷的金磚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了下來。
“皇上！”
他聲淚俱下。
“千真萬確啊！”
“二爺他……他躲在桌子底下，抱著桌腿，哭得……哭得像個孩子！”
“最後……最後甚至被嚇得……嚇得失禁了啊！”
「失禁」這個詞，像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康熙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
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重重地跌坐回了龍椅上。
眼前，陣陣發黑。
他彷彿看到了。
看到了他那個曾經意氣風發，騎射文章樣樣出眾的兒子。
如今，卻像一隻受驚的野獸，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狼狽不堪，尊嚴盡失。
一滴滾燙的淚，從這位鐵血帝王的眼角，滑落下來。
隨即，便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壓抑了許久的，如同受傷困獸般的嗚咽聲，從他的指縫間，溢了出來。
是朕。
是朕把他逼到了這個地步。
是朕親手，將他折磨成了一個瘋子！
這一刻，康熙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悔恨與自責。
他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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