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誰敢提“太子”二字？
大學士馬齊站在鹹安宮那扇虛掩的朱漆大門外，心裡七上八下。
他整了整身上的朝服，確保每一個褶皺都平平整整，這才抬手，準備叩門。
皇上特意選了他這個老臣前來，用意深遠。
這是試探，也是恩典。
辦好了，是潑天的功勞。
辦砸了，他這把老骨頭，怕是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
隻有幾隻麻雀，在雪地裡跳來跳去，啄食著什麼。
馬齊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暖陽正好，透過稀疏的枝丫，在雪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胤礽正躺在一張鋪著厚厚毛皮的搖椅上，眯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冬日暖陽。
他手裡，還拿著一根翠綠的黃瓜，啃得“哢嚓”作響。
那黃瓜，是暖房裡剛摘下來的，水靈靈，帶著一股子清香。
雪球趴在他的腳邊，懶洋洋地甩著尾巴。
整個鹹安宮，都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安逸。
馬齊看著這一幕，心裡竟生出幾分羨慕。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去，臉上堆滿了笑意。
他沒有直接宣讀口諭，而是按照康熙的吩咐，先行了一個大禮。
“老臣馬齊，給二爺請安了。”
胤礽像是剛睡醒，懶洋洋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哦，是馬大人啊。”
他坐起身，隨手將啃了一半的黃瓜放在一邊。
“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可是皇阿瑪又有什麼新鮮的種子，讓孤試試？”
馬齊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二爺，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他往前湊了兩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皇上念及舊情，感念二爺純孝。”
“有意……讓您搬回毓慶宮去住呢！”
毓慶宮。
這三個字，像三道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話音剛落。
“啪嗒。”
那根被胤礽隨手放在搖椅扶手上的黃瓜，滾落下來，掉在雪地裡，摔成了兩截。
院子裡那份安逸祥和的氣氛，瞬間凝固。
胤礽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搖椅上。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褪去。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和慵懶的眸子，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
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死死地盯著馬齊。
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傳旨的大臣，而是一個索命的惡鬼。
“二……二爺？”
馬齊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他想上前一步，再勸說幾句。
可他剛抬起腳。
胤礽猛地從搖椅上彈了起來！
他甚至連腳上的棉鞋都跑掉了，光著一雙腳，踩在冰冷的雪地裡，踉踉蹌蹌地往後退。
那樣子，像一隻被獵人逼到了懸崖邊的兔子。
嘴唇哆嗦著，牙齒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二爺，您這是怎麼了？”
馬齊徹底慌了神，連忙上前，想要安撫他。
“這是皇恩浩蕩啊！您……”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從胤礽的喉嚨裡爆發出來，刺破了鹹安宮的寧靜。
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與驚恐。
“別過來！”
“別帶我走！”
他像是瘋了一樣，指著毓慶宮的方向，聲音嘶啞。
“那是火坑！是死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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