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全京城都以為太子要完
太和殿。
空氣，彷彿凝成了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早朝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壓抑。
跪在底下的文武百官，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慎，就引來龍椅之上那位的雷霆之怒。
領侍衛內大臣阿靈阿，顫巍巍地，從佇列中走了出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老淚縱橫。
“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萬民所望。”
“然近日來，殿下瘋癲之症愈發沉重，屢屢於人前失儀，更有甚者，被區區女子，嚇至失禁！”
“此等行徑，已讓我大清顏麵掃地，淪為天下人的笑柄啊！”
“臣懇請皇上，為江山社稷計，早做決斷！”
他話音剛落，大學士馬齊，也跟著跪了出來。
“臣，附議！”
“太子殿下不堪為君，已是人盡皆知！若強行扶持，隻恐動搖國本，禍亂將來！”
二人如同領頭羊，身後，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皆是八爺黨的核心成員。
他們一個個聲淚俱下，痛陳太子瘋癲之害，將胤礽那晚的失態，上升到了動搖國本的高度。
言辭懇切，彷彿個個都是為國為民的忠臣。
實則，是毫不掩飾的，集體逼宮。
龍椅之上的康熙，麵無表情。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看著，那雙深沉的眼眸裡，看不出喜怒。
與太和殿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
此刻的毓慶宮，一片祥和。
胤礽穿著一身半舊的短打，臉上沾著幾點新鮮的泥汙。
他正帶著一群小太監，在花園的角落裡，興緻勃勃地挖著蚯蚓。
“這條肥！”
他捏起一條還在不停蠕動的蚯蚓，舉到眼前，笑得沒心沒肺。
“這條也肥！”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條蚯蚓放進一個青花瓷罐裡。
“多挖一點！等會兒都帶去給皇阿瑪！”
“皇阿瑪最喜歡用這種肥的蚯蚓釣魚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正在幾裡之外的太和殿，被一群人激烈地討論，決定。
太和殿內。
就在群臣聲討之聲漸起，氣氛愈發緊張之時。
八阿哥胤禩，緩緩從佇列中走出。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痛哭流涕，隻是對著龍椅，深深一躬。
他抬起頭，那張總是掛著溫潤笑意的臉上，此刻滿是悲天憫人的沉痛。
“皇阿瑪。”
他的聲音，溫和，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臣弟們，並非有意為難二哥。”
他看了一眼跪在前麵的阿靈阿和馬齊，繼續說道。
“二哥病情深重，神智不清，若強行讓他身居儲位，日日麵對繁雜的朝政，應對各方的期盼……”
“這不僅是苦了天下百姓，更是苦了二哥自己啊！”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裡，充滿了對兄長的“關切”與“愛護”。
“皇阿瑪，兒臣以為，讓他卸下這副沉重的擔子，安安心心地養病，過些無憂無慮的日子，纔是對他，最大的愛護。”
這番話說得，當真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站在了國家大義上，又充滿了人情味。
彷彿他纔是那個最心疼二哥，最替皇阿瑪著想的孝子賢弟。
康熙看著底下這個侃侃而談，將野心包裹在溫情之下的八兒子。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愛護？
卸下重擔？
康熙聽得明明白白，這每一個字背後，都藏著最惡毒的殺機！
一旦廢黜，胤禩這把偽裝成棉花的刀，就會立刻捅向那個再無任何庇護的保成！
斬草除根！
“說得好！”
一個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一直沉默不語的胤禛，猛地抬起頭，從佇列中站了出來。
他一雙眼睛，如同出鞘的利劍，直直地射向胤禩。
“八弟這番話，當真是情深義重，感人肺腑！”
他向前一步，怒視著跪倒在地的那一片官員。
“太子乃是一國之本，自古以來，廢立儲君，皆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豈可因一次失儀，便輕言廢立！”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如同陣陣驚雷，在殿內炸響。
“爾等今日，口口聲聲為了江山社稷，在此集體逼宮！”
“究竟是真的為了江山社稷，還是為了你們自己那點不可告人的，從龍之功？！”
“四哥！”
胤禩臉上的溫潤，終於掛不住了。
“你這是何意？！”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大清的儲君，成為一個被天下人恥笑的瘋子嗎？！”
“你這纔是罔顧國體，意氣用事！”
胤禛的怒斥，讓一部分並非死忠八爺黨的大臣，臉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可更多的八爺黨羽，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炸毛，紛紛調轉槍口，開始圍攻胤禛。
“雍親王此言差矣！太子失德，已是事實！”
“難道雍親王是為了自己的私心，纔要維護一個瘋癲的太子嗎？”
一時間，整個太和殿，亂成了一鍋粥。
爭吵聲，指責聲，幾乎要掀翻大殿的頂棚。
“夠了！”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從龍椅之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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