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演砸了？不，我成了仁君！
那一聲清脆的爆裂，像一道驚雷，炸碎了毓慶宮午後的寧靜。
屏風後的胤礽，緩緩睜開了眼睛。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從殿外傳來。
何柱兒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當他看到滿地刺目的朱紅碎片時，兩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幸好被身後跟來的兩個小太監架住。
他渾身篩糠似的抖著，指著那堆碎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太子爺饒命！太子爺饒命啊！”
小春子已經趴在了地上，額頭一下下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他哭得聲嘶力竭，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奴纔不是故意的！奴才該死！奴才罪該萬死！”
聲音淒厲，傳遍了整個正殿。
殿外，聽到動靜的太監宮女們全都湧了過來，黑壓壓地跪在門口，一個個麵如死灰，連頭都不敢抬。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禦賜的花瓶，太子爺的心頭肉，就這麼碎了。
按照太子爺以往的脾氣，這個叫小春子的太監，今天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整個毓慶宮，怕是又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死一般的寂靜中，紫檀木雕花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胤礽出來了。
他身上隻著一件素白的中衣，頭髮略顯淩亂，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沒有看跪了一地的人，也沒有看嚇癱了的何柱兒。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一地破碎的朱紅上，久久沒有移動。
空氣彷彿凝固了。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般漫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
“爺……爺……”
何柱兒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掙脫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跪到胤礽腳邊，聲音裡帶著哭腔。
“這……這狗奴才，罪該萬死！”
他猛地指向小春子，眼神怨毒。
“竟敢……竟敢毀了皇上禦賜的寶物！”
“請爺下令！將這狗奴才拖出去，亂棍打死！以……以此向皇上謝罪啊！”
趴在地上的小春子，聽到這句話，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但他的心底，卻湧起一陣狂喜。
來了！
成了！
隻要太子爺下令，隻要自己捱了那頓板子，不管死活，大阿哥的計就成了！
他已經做好了受刑的準備。
來吧！打死我吧！
打死我，你這個太子也就當到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胤礽的身上。
隻見胤礽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胸口微微起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樣子，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心痛，又在極力壓抑著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
何柱兒知道，這是太子爺暴怒的前兆。
他已經準備好，隻要太子爺一個眼神，就立刻叫人來拖走小春子。
然而。
胤礽再次睜開眼時，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舉動。
他沒有下令。
也沒有發怒。
而是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到了那個已經嚇得快要昏厥過去的小春子麵前。
然後，他彎下了腰。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親手扶起了那個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小太監。
“起……起來吧。”
胤礽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
小春子被他扶著，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他不該是勃然大怒，下令殺了我嗎？
他扶我起來幹什麼？
“花瓶……花瓶是貴重。”
胤礽看著小春子那張毫無血色、布滿驚恐的臉，聲音溫和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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