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別問,問就是天降孝子
京城的秋風,終究是吹散了漠北的黃沙。
隨著江南鹽稅的銀子運抵京城,戶部那二十五萬兩的虧空,被悄無聲息地抹平了。
賬麵上,乾乾淨淨。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賬,平得不簡單。
東宮的“墊付”,成了整個戶部官僚體繫心照不宣的秘密。
太子爺,不僅沒貪一文錢,反而成了那個堵上窟窿的人。
一時間,朝野上下,風向大變。
街頭巷尾的茶館裡,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拍,講的不再是哪家王爺的風流韻事,而是“太子仁孝,為父分憂”的段子。
故事被傳得神乎其神。
有的說太子爺是文曲星下凡,夜觀天象,算到皇上有難。
有的說太子爺得了神人託夢,才做出這等驚天之舉。
更有甚者,將太子爺在宮門口橫刀自刎的故事,編成了評書,說得是蕩氣迴腸,賺足了京城百姓的眼淚。
康熙那一道“解語花”的聖旨,便是最好的佐證,將所有的質疑都壓了下去。
毓慶宮,也從之前的門可羅雀,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隻是這份熱鬧,與以往不同。
宮人們的臉上,少了幾分諂媚與敷衍,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畏。
太子爺的命令,如今執行起來,再無半點折扣。
誰都看明白了,這位主子爺,看似溫吞,實則手段通天。
他能把一件足以動搖儲君之位的壞事,硬生生扭轉成一場天大的功勞。
這種能耐,比單純的飛揚跋扈,要可怕得多。
夜深。
胤礽獨自坐在書房,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很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乏力,而是精神上的透支。
這一場風波,從索額圖的密信開始,到康熙的聖旨結束,步步驚心。
每一步,都必須精準計算康熙的心理,拿捏朝臣的反應,甚至利用輿論的走向。
他成功了。
他利用了康熙身處險境時的多疑與對親情的渴望,精準避開了“貪婪”這個最大的雷點。
他把所有人都以為的“慫”,演成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孝”。
效果拔群。
但胤礽知道,這隻是開始。
在這座巨大的牢籠裡,想要活下去,每一步都得走在刀刃上。
“爺,小得子回來了。”
何柱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讓他進來。”
門開了,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快步走入,正是小得子。
他比去時更黑了,也更瘦了,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奴才叩見太子爺!”
小得子跪在地上,行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大禮。
“起來吧。”
胤礽打量著他。
“差事辦得不錯。”
小得子激動得渾身發顫。
“都是爺的恩典!奴才……奴才親眼看見皇上看了您的信,皇上……他哭了。”
胤礽心中一定。
哭了就好。
皇帝的眼淚,比金子還貴。
“這一路辛苦了。”胤礽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從今天起,你便不用回禦馬監了。”
小得子一愣。
何柱兒的心也提了起來。
胤礽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後,你便是這毓慶宮的副總管。”
“另外,‘得’字不好,孤給你換一個。”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德”字。
“以後,你就叫小德子。望你以德服人,好好替孤辦事。”
小德子,副總管。
這六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何柱兒耳邊炸開。
一個刷馬的賤奴,一步登天,成了能與他分庭抗禮的副總管?
何柱兒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這是在敲打他。
也是在分他的權!
小德子則是完全呆住了,巨大的驚喜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隻是一個勁地磕頭。
“奴才……奴才謝主子爺天恩!奴才願為爺做牛做馬!”
胤礽滿意地點點頭,扶起了他。
一個現代企業的管理者,最懂製衡的重要。
何柱兒是索額圖的人,不可盡信。
小德子是自己一手提拔的,無根無萍,隻會死心塌地忠於自己。
有他在,這毓慶宮纔算真正掌握在自己手裡。
何柱兒站在一旁,低著頭,掩去了眼中的陰霾。
他不敢有任何異議。
這一場風波平息後,索額圖倒是沒再多說什麼。
隻是接下來幾日,宮裡以各種名義,被安插進來了好幾個機靈的太監宮女。
胤礽心知肚明,那是他的好外公,不放心了。
這種“不可控”的太子,讓索額圖感到了不安。
胤礽對此,照單全收。
他現在羽翼未豐,還不是和索額圖徹底翻臉的時候。
日子,就這麼波瀾不驚地過了幾天。
直到這天下午。
胤礽正在廊下看著宮人修剪枯枝,一個小太監匆匆來報。
“啟稟太子爺,四爺……四阿哥來看您了。”
胤礽的動作一頓。
老四,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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