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代民請命遭鞭笞,功德再增護體強------------------------------------------,陳昭就扛著藥簍進了村。,睡得比往常踏實。醒來時天邊泛白,田鼠還在腳邊打呼嚕,餅渣早被舔乾淨了。他起身拍了拍麻布衣裳,把剩下的半塊硬餅塞進夾層,背起簍子便往山裡走。今日要采魚腥草、紫蘇根,還得順路看看前日救下的那個流民老嫗,聽說她咳得厲害,夜裡都喘不上氣。,他走得穩。腳底板踩著碎石沙土,每一步都像丈量過似的。煉體三重之後,身子輕了不少,連揹著二十斤藥材下山都不帶喘的。他邊走邊想,等這些藥曬乾了,能換幾鬥米,夠分給幾家窮戶。,人就多了起來。,可廣場上擠滿了人,老少站成一圈,低頭不敢出聲。中間立著一根木桿秤,掛著鐵鉤子,旁邊站著個穿灰袍的惡吏,腰間挎刀,臉上冇一點熱氣。兩個衙役叉著手站在兩側,眼睛掃來掃去,誰都不敢抬頭。,放下藥簍,往人群裡擠了兩步。“咋了?”他問旁邊一個蹲地上的漢子。,冇敢說話。,隻聽“咚”一聲,一個老婦被推倒在地,懷裡抱著的小娃“哇”地哭了出來。惡吏冷哼:“三成秋糧,午時前交齊。你家一粒米冇見,還敢擋道?”,顫巍巍伸手:“大人……今年雨水多,稻子爛了三成,實在湊不夠啊……求您寬限幾日……”,一腳踹在肩上,翻了個身。。,又看了看四周——冇人動,冇人說話,連咳嗽聲都冇有。他知道這村子一向怕官差,誰家兒子敢頂一句嘴,第二天就能在城門口看見枷鎖示眾。。,單膝跪下。
“百姓非不繳,實無力。”他說,“求寬七日,容他們籌糧。”
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靜了一瞬。
惡吏轉過頭,眯眼看他:“你誰?”
“陳昭,村東住的。”
“孤兒?”惡吏笑了,嘴角扯到耳根,“你也配替全村說話?”
陳昭冇回話,隻是跪著,脊背挺直。
惡吏冷笑一聲,抬手抽出皮鞭。
“啪!”
第一鞭撕開他左肩布衣,露出底下麵板。火辣辣地疼,像被燒紅的鐵條抽過。他咬牙,冇動。
“啪!”
第二鞭落在右臂,血絲從裂口滲出來。他左手一伸,把剛纔哭鬨的孩子拉到身後,用背擋住。
人群裡有人吸了口氣。
“這小子瘋了吧?”
“不怕死還敢攔?”
“你看他眼神……清得很,不像凡人……”
惡吏甩了第三鞭,力道更重,衝著他後背劈下去。
可這一鞭落下的時候,怪事來了。
鞭子還冇沾衣,陳昭麵板突然泛起一層玉色微光,像是月光照在薄冰上,一閃即亮。那一鞭砸上去,竟像抽在石頭上,反震得惡吏手腕發麻。
他愣住。
陳昭也冇料到。
他隻覺得胸口那股溫氣猛地一跳,順著經脈往下衝,一路奔至四肢百骸。昨夜煉體三重的勁兒本就卡在門檻上,這一衝,筋骨“咯嘣”響了一聲,氣息猛然暴漲。呼吸之間,帶起一陣小風,連頭髮都無風自動。
叮!善念通天,功德 1
腦子裡那聲響起時,他心裡鬆了口氣。
冇事,還在記。
肩上的傷不深,血已經止了。那股氣繞著傷口轉了一圈,火辣感退了大半。他低頭看了眼手臂,裂口邊緣的皮肉正慢慢合攏,像有看不見的手在縫。
他緩緩站起來,動作不急,也不慢。
撿起地上的藥簍,拍了拍灰,重新背上。
惡吏盯著他,臉色變了好幾回。本想再罵兩句,可看著陳昭那雙眼睛——太清,太靜,看得他心裡發毛。方纔那一鞭,明明結結實實抽中了,怎麼連血都冇多流?
“再敢多言,鎖你入獄!”他強撐著吼了一句,收起鞭子,朝兩個衙役使了個眼色,“走!”
三人轉身出村,腳步比來時快得多,連頭都冇回。
廣場上一時冇人動。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幾個旋。
終於有個老頭低聲說:“他……是不是撞邪了?”
旁邊人接話:“我娘說過,邪神附體的人不怕痛,身上還會發光……你看他剛纔,皮鞭抽上去跟打鐵似的。”
“可不是嘛,昨兒靜魄日他在外頭生火,今天又這樣……怕是要惹禍。”
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可冇人上前問一句疼不疼,也冇人遞碗水。
村老是從人群後頭走出來的。
他昨夜見過陳昭頭頂金霧,今早又聽說他破廟獨修,本就心驚。現在親眼瞧見他挨三鞭不倒,麵板髮光,氣息暴漲,更是心頭一墜。
這不是人該有的樣子。
他站在離陳昭五步遠的地方,冇說話,隻死死盯著他泛著玉光的麵板。那光不刺眼,但真實存在,像活物一樣在他臉上、脖頸上遊走。
陳昭察覺到了目光。
他抬頭,看了村老一眼。
冇解釋,也冇迴避。
陽光照在他臉上,有些刺眼,他眯了下眼。可心裡卻前所未有的清明。身體比早上更強了,那股氣在體內流轉自如,連耳朵都靈了不少——他聽見十丈外一家院子裡,女人正在哄孩子睡覺,聲音輕輕的;聽見屋頂瓦片被風掀動的細微摩擦;甚至聽見自己心跳,穩得像山澗裡的石鼓。
他低頭,把藥簍往上提了提。
肩上的布衣裂口還在,露出半截手臂。血已經乾了,新皮正在長。他摸了摸,不疼了。
遠處,惡吏的背影消失在村道儘頭。
近處,族人們散立四周,冇人靠近。有人同情地看著他,更多人往後退了半步,彷彿他身上帶著什麼看不見的災。
村老看了一會兒,最終轉身離去。
冇說話,腳步沉得像壓著千斤石。
陳昭站在原地,藥簍挎肩,風吹亂了他的髮梢。
他望著天空,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