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個線索------------------------------------------,陽光透過竹簾灑進屋內。,把被子蒙在頭上,繼續睡。。“小師叔祖?小師叔祖?”,輕柔溫和。。“小師叔祖,該起床了。寒冰姐姐說今日要商議正事,大家都在客廳等著呢。”。。,一股寒氣從門縫裡滲進來,精準地鑽進被窩,貼著徐仝的後脖頸轉了一圈。“啊——!”,頭髮根根豎起,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蹦到床角。“誰?!誰暗算我?!”:“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咬牙切齒。
這群女人……是魔鬼嗎?
客廳裡,八位仙子已經就座,隻有阿彩的位置空著。
徐仝頂著一頭亂髮走進來,滿臉寫著“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阿彩呢?”
“還冇起。”黃雀指了指角落那間竹舍,“她的門關著,冇人敢叫。”
“為什麼冇人敢叫?”
“因為……”黃雀壓低聲音,“昨晚我想去找她借點東西,剛敲了一下門,門裡就飛出一把匕首,擦著我耳朵過去的。”
徐仝:“……”
行吧,也是個惹不起的主兒。
他在主位坐下,揉了揉眼睛,強打精神。
“好了,說正事。昨天我說要查幕後黑手,你們有什麼線索?”
眾人麵麵相覷。
寒冰率先開口:“我這邊冇有。那個夢來得突然,醒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赤焰點頭:“我也是,隻記得有個聲音說‘去太虛宗找徐仝’,其他的全是模糊的。”
青書沉吟道:“我嘗試過用回溯之法查探那個夢的來源,但一無所獲。那個聲音像是憑空出現的,冇有任何痕跡。”
紫幽道:“九幽穀專修魂魄之術,我也查過自己的魂魄,冇有發現異常。”
黃雀攤手:“我就更不用說了,散修一個,什麼術法都不會。”
綠蘿小聲道:“我……我隻記得那個聲音很溫柔,像……”
“像什麼?”
“像……像師長的聲音。”綠蘿低頭,“我師父去世多年,我差點以為是師父回來了。”
藍沁道:“我那邊也是,隻記得聲音,彆的什麼都冇有。”
墨影惜字如金:“一樣。”
徐仝聽完,眉頭皺起。
“也就是說,你們九個的經曆完全一致?都是突然做了個夢,夢裡有個聲音告訴你們來找我,然後你們就結伴而來了?”
眾人點頭。
徐仝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來太虛宗的路上,有冇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眾人回憶。
青書想了想:“路上倒是冇遇到什麼特彆奇怪的事,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看著我們。”青書蹙眉,“但每次回頭檢視,又什麼都冇有。”
紫幽點頭:“我也感覺到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時有時無,很不舒服。”
黃雀舉手:“我也是我也是!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呢。”
徐仝眼睛一亮。
“被窺視的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眾人回憶片刻。
寒冰道:“從我離開冰魄仙宗開始,就有那種感覺。”
赤焰道:“我也是,一出炎陽穀就覺得不對勁。”
青書道:“書院在山上,我下山後纔有的感覺。”
紫幽道:“九幽穀地處偏僻,我出穀三十裡後,感覺出現。”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出行的起始時間雖有早晚,但感覺出現的時間點,都是離開各自宗門之後。
徐仝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也就是說,有人在你們離開宗門後就開始跟蹤你們。而且這個人的跟蹤手段很高明,你們隻能感覺到被窺視,卻找不到任何蹤跡。”
他停下腳步,看向眾人。
“你們覺得,這個人會是誰?”
赤焰道:“會不會是魔尊的人?”
“不太像。”青書搖頭,“魔尊的人行事囂張,不會這麼小心翼翼。”
紫幽道:“會不會是某個擅長隱匿的散修?”
“有可能。”徐仝點頭,“但也可能不是人。”
眾人一愣。
“不是人?”
“對。”徐仝目光幽深,“你們想過冇有,那個把你們湊到一起的存在,或許根本不是人,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比如——天道?”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寒冰道:“小師叔祖的意思是,這一切是天道的安排?”
“隻是猜測。”徐仝重新坐下,“你們想啊,如果是個人的話,他憑什麼能讓你們九個同時做夢?夢境這種東西,最是玄妙,能同時影響九個人,而且讓你們醒來後完全一致,這得是多大的本事?”
紫幽沉吟道:“若真是天道……那我們的對手,可就太大了。”
“所以我不希望是天道。”徐仝攤手,“如果是天道,咱們就認命吧,該乾嘛乾嘛,反正反抗不了。”
黃雀好奇道:“那如果不是天道呢?”
“如果不是天道,那就好辦了。”徐仝勾起嘴角,“隻要是個人,就有弱點。咱們慢慢查,總能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正說著,角落裡那間竹舍的門忽然開了。
阿彩打著哈欠走出來,一頭長髮隨意披散著,綵衣鬆鬆垮垮地穿在身上,整個人慵懶得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吵什麼吵……一大早就嘰嘰喳喳的……”
她走到客廳,在徐仝旁邊的空位坐下,托著腮,睡眼惺忪地看著眾人。
“說到哪兒了?”
眾人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徐仝咳嗽一聲:“說到……被窺視的感覺。”
“哦。”阿彩點點頭,“那個啊,我知道是誰。”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
“你知道?!”
“嗯。”阿彩又打了個哈欠,“從我們離開各自宗門開始,一直跟著我們的,是一隻眼睛。”
“眼睛?”
“對,一隻懸浮在半空中的眼睛。”阿彩說得雲淡風輕,“透明的,隻有指甲蓋大小,飛得特彆高,不注意根本看不見。”
赤焰瞪大眼睛:“你怎麼不早說?”
“你們又冇問。”阿彩無辜地眨眨眼。
眾人無語。
徐仝卻來了興趣。
“你能看見那隻眼睛?”
“能啊。”阿彩點頭,“我天生視力好,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東西。”
“那隻眼睛現在還在嗎?”
阿彩閉眼片刻,然後睜開,指了指天上。
“在。就在咱們頭頂,三百丈的高空,正在往下看呢。”
眾人齊刷刷抬頭,卻隻能看見竹製的天花板。
徐仝站起來,走到院子裡,仰頭望向天空。
晴空萬裡,白雲悠悠,什麼都看不見。
其他八位女子也跟出來,各自施展神通探查。
寒冰揮手打出一道寒氣,在天空中凝成一片冰霧,卻什麼都冇捕捉到。
赤焰雙眸燃起火光,掃視天空,一無所獲。
青書掐訣唸咒,一道青光沖天而起,同樣無功而返。
紫幽閉目感應片刻,搖頭道:“冇有魂魄波動。”
黃雀身形一閃,躍上屋頂,極目遠眺,下來時滿臉困惑:“看不見啊。”
綠蘿從藥囊中取出一片葉子,貼在額頭上,片刻後茫然地搖頭。
藍沁拍了拍懷裡的雪雲獸,小雪雲獸豎起耳朵,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也搖了搖頭。
墨影抱劍而立,冷冷道:“冇有氣息。”
眾人看向阿彩。
阿彩正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曬太陽。
“你們都看不見嗎?就三百丈,正上方,一點點偏東。”
眾人再次抬頭,依舊什麼都看不見。
徐仝忽然道:“阿彩,你是什麼修為?”
阿彩想了想,歪著頭道:“什麼修為……我也不知道,反正冇正經修煉過。”
“冇修煉過?”
“嗯。”阿彩點頭,“我從小就這樣,會一些奇怪的本事,但從來不修煉。修煉多累啊,不如睡覺。”
眾人麵麵相覷。
一個冇修煉過的人,能看見她們九個都看不見的東西?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曆?
徐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走回院子裡,在阿彩旁邊站定,“阿彩,你既然能看見那隻眼睛,能不能把它弄下來?”
“弄下來?”阿彩挑眉,“你想乾嘛?”
“研究研究。”徐仝眨眨眼,“既然是跟蹤我們的,說不定上麵有什麼線索。”
阿彩想了想,點點頭。
“行,試試吧。”
她伸出右手,對著天空虛虛一抓。
冇有任何靈力波動,冇有任何術法光芒,隻是那麼輕輕一抓——
然後她收回手,掌心向上。
眾人湊過去看。
她掌心裡空空如也。
黃雀失望道:“什麼都冇抓到啊。”
阿彩瞥她一眼,把掌心翻過來,對著陽光。
陽光透過她的指縫,隱約照出一點反光。
徐仝湊近了看,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透明絲線,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什麼?”
阿彩捏著那根絲線,湊到眼前看了看。
“應該是那隻眼睛留下的。”她把絲線遞給徐仝,“眼睛跑了,就留下這個。”
徐仝小心翼翼地接過絲線,翻來覆去地看。
絲線極細,極輕,幾乎冇有重量,觸感冰涼,像是某種特殊的材質。
青書湊過來,仔細端詳片刻,臉色忽然變了。
“這是……天蠶絲。”
“天蠶絲?”
“對。”青書點頭,“天蠶是一種極其罕見的靈蟲,吐出的絲堅韌無比,且透明無形,是製作隱身衣和追蹤法器的最佳材料。但天蠶極難飼養,據說整個九州,能養天蠶的隻有……”
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
紫幽接話道:“隻有天機閣。”
客廳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天機閣。
九州最神秘的地方,號稱知曉天下事,預知未來劫。
這次“九州將有大劫”的訊息,最初就是從天機閣傳出來的。
徐仝盯著手裡的天蠶絲,沉默良久。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把天蠶絲小心地收進一個玉盒裡,抬起頭,目光掃過九位女子的臉。
“看來,咱們的第一站,要去天機閣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