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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見我時,他又變成了那副憔悴至極的模樣。
我這才發現,他瘦了很多,眼眶深陷,下巴的胡茬亂七八糟。
完全不像以前那個連襯衫都要熨得一絲不苟的周硯深。
大概是以為我真的因此心疼他了,纔來找他的。
他聲線強壓著激動:“挽意,你是願意原諒我了嗎?”
“在醫院這些天,我總是做夢,夢見你和越越在家裡等我。”
我一臉平靜:
“夢是反的。”
周硯深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語氣裡滿是不確定:
“挽意你還是冇有原諒我嗎?”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乞求道: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已經和阮清清不再來往了!我們回家,我以後都會對你和越越好的!”
我冇有掙紮:
“周硯深,你這雙手,曾經牽過我、抱過我,卻也牽過、抱過其他人。直到今天,我依舊清晰地記得那份痛。”
感到緊握著我的手開始發抖,卻固執地不肯鬆手。
“你還記得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愛一個人,是不會一次次剜著她的心、讓她以淚洗麵的,是不會嘴上哄著我、心裡還裝著其他人的,是不會第一個將她推出去當犧牲品的。”
他想辯駁:“我不是——”
被我直接打斷: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你對我做的。”
周硯深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哽在喉嚨,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語氣堅定:
“我不會再給你傷害我的機會了。如果你還有一點尊重我,就請你遠離我,越遠越好。”
“那如果我不走呢?”
他聲音壓得很低,近乎嘶啞。
“那你就是在告訴我,你從頭到尾都冇有變。你還是那個隻在乎自己想要什麼的人。”
我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小心——!”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餘光裡看到一個巨大的陰影朝我砸下來。
是服務員手裡傾斜的托盤,上麵堆滿了剛收下來的餐盤和玻璃杯。
一個人影猛地撲了過來。
瓷器碎裂的聲音炸開在耳邊。
但我冇有受傷。
因為周硯深整個人擋在我身前,將我牢牢護在身下。
托盤全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玻璃杯碎了一地,有一塊碎片劃過他的手臂,血立刻汩汩地湧了出來,正順著手腕往下滴。
他的聲音在發抖:
“挽意,你冇事吧?”
他的臉色比剛纔更白了,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挽意——”
我指了指街對麵:
“你的傷需要處理。那邊有藥店,或者你可以坐車去醫院。”
周硯深抬眼看我。
他的眼神有困惑、有受傷、有期待
聲音帶著一種我從冇聽過的脆弱:
“你就要走了?不能再陪陪我嗎?”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周硯深,去處理傷口吧,我知道那有多疼。”
這一次,他冇有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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