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副將神色遲疑，不過見睿王眉頭皺了起來，他趕緊開口，“王爺，收到訊息，皇上有意把榮安侯嫡長女賜給您當睿王妃。”
沈令宜眼裏閃過一抹驚訝，很快又蹙起眉頭。
榮安侯府祖上曾經是赫赫有名的開國文臣，不過可惜後代不爭氣，幾代世襲降等後漸成閑散，就連封地都被先皇收迴去了。
雖然還有一個侯爵位，京中的宅邸也還留著，但如今的榮安侯光有名號卻無實權，府中用度全靠俸祿和祖上遺留的字畫、薄產維持體麵。
誠意伯府和榮安侯府沒有交情，沈令宜不認識榮安侯的嫡長女。不過她上輩子死後成了鬼魂，倒是見過她。
榮安侯的嫡長女是李瑤琴，是一個容貌非常不錯的姑娘，隻可惜性子不怎麽好。
李瑤琴是榮安侯的原配夫人生的，在她三歲那年，侯夫人病逝。榮安侯守了三個月，就續娶了夫人。
李瑤琴就是如今的榮安侯夫人養大的。
那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外人皆稱讚她寬容大度，對繼女比對自己親生的幾個孩子還要好。
殊不知榮安侯夫人是一個麵甜心苦的，表麵對李瑤琴寵愛無比，實則都是捧殺，故意將她養得驕縱任性。
李瑤琴這樣的性子，自然是配不上睿王的。
沈令宜正猶豫，是不是委婉提醒一下睿王。
卻見陶副將皺眉，“王爺，屬下聽說榮安侯府那嫡長女小時候掉進了荷花池，還是大冬天的時候，泡壞了身子。還說她體內寒氣太重，以後怕是沒法孕育子嗣。”
頓了頓，他又神色糾結道，“要不要屬下將李姑娘給……？”他話沒說完，卻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睿王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聲音冷漠，“不必。”
陶副神情糾結，“那王爺是要娶那李姑娘？”
睿王冷哼一聲，“你以為本王是什麽人？什麽啊貓啊狗都配得上本王？”
沈令宜默默站在一旁，雖然這話不大好聽，但不得不說，睿王確實有驕傲的資本。他是手握重兵的親王，還是太後的嫡次子，身份再尊貴的姑娘在他麵前都要矮一截。
既然睿王沒看上李瑤琴，沈令宜也不打算多事。
睿王在陶副將眼中自然是最好的，他也覺得李瑤琴配不上他。
“那等皇上下了聖旨後，屬下想辦法把聖旨偷出來毀了？”
睿王有些無語，他怎麽會有這麽笨的副將？
“那是皇上，要多少聖旨沒有？你能偷一次，還能偷成千上百次？”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陶副將有些頭疼，“那怎麽辦？王爺難道要抗旨不成？”
睿王神色淡淡“有何不可？”
陶副將嘴巴大張看著他，他不過是隨口抱怨了一句，王爺竟然想來真的？
偏偏睿王還來了一句，“本王若不想做的事，任何人都無法逼迫本王。”
陶副將恨不得自扇嘴巴。
他剛才說什麽不好，偏要提什麽抗旨的話。
這是能說的嗎？
皇上雖然和睿王是同胞親兄弟，但陶副將也不傻，他一直知道皇上對手握重兵的睿王心存忌憚。
而且他就早想收拾睿王了，不過是沒有合適的理由，這纔不得不忍著。
睿王若是抗旨，這不是自己將把柄遞給皇上嗎？
陶副將知道睿王的性子，知道他不是嘴上說說，他是真的會抗旨。
大冬天的，陶副將急得額頭都冒汗了。
餘光看到靜靜站在一旁的沈令宜，陶副將雙眼一亮，“王爺，要不然你娶了沈姑娘，讓她給您當睿王妃？”
沈令宜錯愕地瞪著陶副將，她隻是安靜地看戲，怎麽說著說著還把她給拖下水了？
陶源是鎮遠將軍府嫡次子，是先皇在世時給睿王挑選的伴讀。自小一同習武，後又隨他戍邊，算得上是睿王的心腹。
他知道臘月十五那天的刺殺，是沈令宜提前給了睿王示警，王府走水也是多虧她的卦術，才讓王爺避開那場禍事。
陶副將讓睿王娶沈令宜，原本隻是情急之下隨口一說，可現在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王爺，沈姑娘也是嫡長女，而且她的容貌比李姑娘有過之而無不及，屬下就沒見過比她長得還好看的姑娘。而且她還比李姑娘有本事，會卦術，簡直是王爺的福星。”
為了打消睿王抗旨的念頭，陶副將也顧不上沈令宜還在場，繼續賣力勸說，“王爺，說真的，再沒有人比沈姑娘更適合給您當王妃了。
若是太後娘娘知道您有了心儀的姑娘，她肯定不會讓皇上再給您賜婚，我們的困局也就迎刃而解了。”
陶副將說得口幹舌燥，睿王神色卻不見半點變動。
沈令宜想到他剛才的拒絕，咬牙豁出去了，“王爺，臣女有些話，想私下迴稟您。”
雖說重生迴來後，周氏幾次都沒在她手裏討到好，但沈令宜深知她是絕不會放棄的。相反，她屢次受挫，隻會讓她更加變本加厲出手對付自己。
她跟周氏是絕無可能和解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令宜深知，機會是要靠自己爭取的，既然睿王不願意收她為幕僚，那她隻能換一個辦法。
陶副將見睿王不為所動，原本都有些心灰意冷了，聽到沈令宜這話，他雙眼一亮，“王爺，屬下想起來還有事要和肖護衛商量，屬下先告退了。”
他說著，不等睿王反應，一溜煙跑了。
沈令宜瞥了一眼睿王，見他眉頭緊蹙，她心裏忍不住打鼓。
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她終是鼓起勇氣開口，“王爺，臣女想求您恩典，同意這門婚事，讓我嫁給您當睿王妃。”
睿王冷冷看著她，“就憑你？還不夠資格做本王的王妃。”
沈令宜一噎。
不過她很快又恢複過來，她早該想到他會是這種態度，沒什麽好氣的。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嫁給他。
“王爺，您先聽我把話說完。臣女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您。臣女求恩典，隻是想替您效力。”
沈令宜生怕他拒絕，一口氣道，“王爺手握重兵，威名赫赫，可難免有人眼紅嫉妒。皇上縱是明主，可若有人挑撥離間，說王爺要擁兵自重。時日長了，皇上怕是也要疑心王爺的忠誠。
若王爺非要堅持迎娶高門貴女，心懷不軌之人定再會進讒言，說您攀附世家，勾結朝堂忠臣，欲要謀朝篡位。真到那時，皇上豈不是更要懷疑王爺要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