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沈令宜迴府後,周氏處處受挫,她心裏憋了很大的火氣。
為了不讓周氏抓到把柄,說她與外男私相授受,沈令宜看完信後,並沒有留下,而是直接燒了。
再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帶著秋桐出門了。
趕車的依然是陳伯,他一家四口的賣身契都在沈令宜的手裏,他們都是她的心腹。沈令宜不擔心他會被人收買。
府裏其他車夫都是周氏的人,沈令宜信不過,自然不會找他們趕車。
不過沈令宜也並沒有直接去睿王府,事情沒成之前,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睿王身份特殊,平日裏有不少人盯著睿王府。他在信裏讓沈令宜去吉慶坊,那裏有一間苔泉閣茶樓,是睿王的產業。
沈令宜從正門進去,上二樓要了一個雅間,讓小二上了一壺茶並幾碟點心。
聽說書先生講了半刻鍾戲後,留下秋桐繼續聽戲,沈令宜跟著睿王安排的掌櫃從暗門下去,在後院上了睿王府的馬車。
趕車的是一位麵容極普通的護衛,他是跟著睿王從邊關迴來的,京都這些權貴並不認識他。
為了不讓盯梢的人發現端倪,護衛一路從苔泉閣的內院,一直把馬車趕到睿王府的側門,然後讓守側門的小廝卸了門檻,直接把馬車趕進了睿王府。
沈令宜下了車後,陶副將迎上前,將她一路帶到了前院的花廳。
很快有小廝送了茶過來,陶副將態度恭敬道,“沈姑娘,王爺還在書房理事,還請您稍等。”
沈令宜含笑點頭,“無妨,我正好無事,可以等王爺忙完再拜見。”
她話剛落,突然一聲清戾由遠及近,一道黑影從高空俯衝直下,繞著花廳飛了兩圈,倏然穿窗而入。
帶著歡快的咕鳴,徑直朝沈令宜飛來,穩穩落在她身旁的紫檀木方幾上。
“鎏霄。”沈令宜目光一亮,下意識抬手給它順毛。
陶副將聽出是鎏霄的聲音,原本還怕它傷了沈令宜,沒想到它在沈姑娘麵前乖順得很。不僅任她順毛,甚至還躺在方幾上,露出肚皮任她擄。
陶副將下巴都差點驚掉了。
他見慣了鎏霄的兇狠,還是頭一次見到它這麽溫順的一麵。
若不是他早就熟悉了這隻海東青,幾乎要以為它是沈姑娘養的寵物鳥。
剛踏進花廳的睿王,看到鎏霄翻著肚皮躺在方幾上,一副求摸求寵的蠢樣,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打了一個呼哨。
嚴肅又鋒利,隱隱帶著一股警告的意味。
鎏霄聽懂了,嘰嘰喳喳的聲音瞬間消失。一骨碌翻身站起來,一雙金環黑瞳恢複兇悍。它轉頭看了看睿王,見他臉色陰沉,像是看出他不滿,扇了扇翅膀趕緊飛走了。
沈令宜從鎏霄身上收迴目光,屈膝行禮,“見過王爺,王爺金安。”
睿王抬眸掃了她一眼,冷聲道,“起來吧。”
他抬腳走向上首,落座後小廝上了茶,陶副將知道他有話要跟沈令宜說,見了禮後,很有眼色地隨小廝退下了。
睿王執起茶盞輕抿一口,見沈令宜還站在原地,下頜朝一旁的圈椅示意了一下,淡聲道,“無需拘束,坐吧。”
“是,多謝王爺。”他說得客氣,沈令宜可不敢當真,秉著禮多人不怪的態度,又朝他曲了曲膝,這才重新坐下。
“不知王爺請臣女過來,有何吩咐?”
睿王迴視她,“上次本王的府邸走水,你可聽說了?”
沈令宜頷首,“王爺也知道臣女先前就預測到了,當時走水,因是深夜,臣女不便過來,還請王爺見諒。”
睿王瞥她一眼,“無妨,你這小胳膊小腿的,本王也不指望你幫忙滅火。”
沈令宜心中一梗,她不過是怕冷場,這才無話找話,客氣了一下。好歹她也幫了他兩次大忙,他竟還嘲諷她。
他若不是王爺,她差點忍不住朝他翻白眼。
沈令宜悄悄吸氣,告訴自己:這是金大腿,不能得罪。
要微笑。
“臣女看到那晚的火勢好像挺大,不知王府損毀可嚴重?”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笑容起了作用,睿王沒有再繼續嘲諷,放下茶盞淡聲道,“還行,燒毀了一座院子。多謝你提前示警,讓本王的暗衛抓到了趁機作亂之人,阻止了一場禍事。”
他雖然猜到她或許真有幾分本事,可真的印證了,還是有些意外。若不是她提前示警,讓他抓到了夾帶龍袍的人,這次估計真會被安上謀逆的罪名。
可惜動手的人是死士,事情一敗露就咬毒自盡了,沒有供出背後指使之人。
沈令宜雙眼一亮,“王爺,那臣女算是立功了嗎?”
睿王頷首,“算。”
沈令宜很高興,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睿王眸光幽幽看著她,“你很開心?”
見他臉色不對,沈令宜心裏一緊,反應過來她不應該笑。畢竟王府被燒了,她卻如此開心,會讓他誤以為她在幸災樂禍。
沈令宜飛快收起笑容,趕緊解釋,“王爺別誤會,臣女沒有別的意思。臣女之所以笑,是因為知道臣女的卦術可以真真切切幫到王爺,所以才會高興。”
他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態,沈令宜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有些忐忑。
靜默了一會,睿王重新開口,“你幫了本王兩次,想要什麽報答?”
沈令宜原本還想怎麽不著痕跡提起這事,沒想到他主動提了,她趕緊接住,“王爺,臣女之前就說過,臣女略通卦術,想給您當幕僚。不知王爺可否給臣女一個恩典?”
“本王也說過,本王不缺幕僚。”睿王修長的手指搭在茶盞上,漫不經心地轉著,“你可以換一個要求,隻要不太過分,本王都可以滿足你。”
沈令宜眼裏閃過一抹失望,她原以為經過兩次示警,睿王相信她是真的懂術數,會同意讓她當幕僚。
沒想到他根本不為所動。
沈令宜有些不甘心,還想再爭取一下。
沒想到陶副將腳步匆匆進了花廳,“王爺。”
話剛出口,他卻又停了下來,不著痕跡看了一眼沈令宜。
沈令宜便明白,他要迴稟的事,不方便當著她的麵說。
她應該迴避。
雖然有些可惜失去了這麽好的機會,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沈令宜站起來,準備告辭。
睿王卻突然看向陶副將,“說吧,有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