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她看向江氏，語氣感激，“這本不是國公府的過失，夫人卻堅持讓世子送我三弟去醫館診治，又親自將他送回府。
夫人和世子如此仁義，該是伯府感謝二位才對，伯府又豈能厚顏無恥，再強求國公府姻緣。”
沈令宜本想諷刺江氏的，不過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
雖說上輩子徐清宴的求娶，成了周氏和沈思澄殺死她的導火索，但這輩子卻是徐清宴救了她一命。
若是可以，她並不想與徐國公府結仇。
沈卓衍被她殺了，沈思澄的清白被毀了，這母女兩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會瘋狂報復。
她要對付周氏和沈思澄，還有竇誠衍和周聚安也即將回京，哪怕她有睿王可以借勢，雙拳也難敵四手。
除此之外，還有皇上給睿王欽點的四個側妃，個個都比她身份尊貴，她們又豈會甘心屈居她之下。
她的處境，說一句群狼環伺也不為過，若是徐國公夫人再記恨她，那更是雪上加霜！
她不能讓自己處於疲於應付的境地，這輩子好不容易重生，她隻想讓上輩子的仇人血債血償，再熬到睿王順利登基。
求了封號就假死脫身，從此往後她就可以改名換姓，在自己的封地裡過逍遙自在的日子。所以她沒必要再為自己豎立一個強敵。
儘管沈令宜話說得客氣，國公夫人的臉色還是瞬間沉了下去，心頭慍怒叢生。
不管是底蘊還是門庭，國公府都高了伯府不止一星半點，她再什麼瞧不上沈令宜，都是情理之中，可沈令宜區區一個伯府嫡女，憑什麼瞧不上他們國公府的世子？
不過是運氣好，攀上了睿王而已，真當國公府非她們家姑娘不娶了？
老夫人沒想到國公夫人竟真的存了求娶的心思，若是沒有皇上賜婚，徐世子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人選，但現在是不可能了。
“多謝國公夫人抬舉。兩姓聯姻，本是結兩姓之好，不該拿來當做補償。更何況今日之事，本就不是夫人的錯，我們伯府又豈能厚顏無恥攀附國公府的門庭。
且我家阿宜已有婚約在身，斷無一家女許配兩門的道理！還望夫人以後莫再提及此事，有傷兩府體麵。”
眼見江氏臉色鐵青，正要翻臉。
徐清宴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站起來打圓場，“老夫人，此事是我們國公府思慮不周，不是有意冒犯。
家母也是一片好意，這纔想著兩姓並一好，還望老夫人切莫介懷。
既然三公子的腿傷不嚴重，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江氏心裏不快，不過兒子沒有繼續強求，她也不想再拿國公府的熱臉貼去伯府的冷屁股，勉強說了兩句場麵話，很快提出告辭。
徐清宴心裏遺憾，臨離開前，終是沒忍住看向沈令宜，“大姑娘，在下有幾句話，事關睿王。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沈令宜看了他一眼，徐清宴眼光澄澈坦誠，並無什麼糾纏之意，猶豫了一下，她看向老夫人，“祖母……”
事關睿王，老夫人也不得不重視，“阿宜，祖母腿腳有些不便，你代我送一送國公夫人和世子。”
沈令宜應下，抬腳往外走，示意徐清宴跟上。
沈令宜並沒有特意尋地方說話，離開壽安堂正廳後，在迴廊處挑了一塊陰涼的地方站定。
回眸看向徐清宴，“不知世子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徐清宴知道她要避嫌，並沒有靠近，離著有三步遠就停下了腳步，目光溫柔落在她身上。
他沒有提睿王，而是輕聲道，“上次端陽節，我見你臉色似乎不大好，可是當初給公主擋刀，受的傷還沒養好？”
徐清宴身量修長，哪怕沈令宜在女子中不算矮，比起他來還是矮了大半個頭。但徐清宴站的距離剛剛好，她無需刻意仰頭，隻稍稍抬頭就可以直視他的眼睛。
“多謝世子掛念，我身上的傷早就養好了。那天不過是中了點暑熱，睿王給我準備瞭解暑葯，沒有什麼大礙。”
“那就好。”徐清宴淡笑，眼裏卻有一絲苦澀，莫名讓人覺得心頭不忍。
沈令宜視線低垂，半下午的風，拂過徐清宴石青色的衣袍下擺，她的思緒彷彿也跟著回到了前世。
那時的他，也曾這般溫柔的跟她相處過，即便次數不多，但他是個溫柔又細心的人。看出她在家裏的處境不好，時不時會假託國公夫人的名義，給伯府的姑娘送來各種禮物。
看似大家收到的禮都差不多，但其實每次給沈她準備的那一份都比旁人的更用心。
徐清宴是好意，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照拂她。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援手沒有給她帶來半分好處，反而一次又一次讓她受盡磋磨。
因為自從發現徐清宴的心思後，沈思澄嫉妒得發狂，每次他一走，她就從她手裏把東西奪走，或者是直接毀掉。
周氏更是會暗示丫鬟婆子，用各種辦法磋磨她。
徐清宴越是對她好，她的日子就越是過得水深火熱。
所以其實他不知道，她其實情願沒有他的照拂，那樣她還能少受些罪。
想起前世的事，沈令宜臉上的神色淡了幾分，“世子有什麼話，不妨直說。當然，你若是不方便說也沒事，我可以直接去問睿王。”
徐清宴非常珍惜兩人獨處的機會，哪怕不說話，他也覺得心頭安寧。可他從沈令宜眼裏看出了冷淡疏離。
他知道若是再不開口，她定會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沈大姑娘，你想好了？當真要嫁給睿王嗎？”
沈令宜不解地看著他，“自然，賜婚的聖旨都下了，這還能有假？”
“那你可知皇上給睿王指了四名側妃，都是比伯府門庭高的貴女？你若是嫁給睿王，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那四個側妃出身都比你高，她們是不會甘願屈居你之下的。”
“無妨，我知道皇室祖訓規定就是如此，親王可以有一正妃、四個側妃。哪怕我不嫁給睿王，這種情況也避免不了。
這世上的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
皇上賜的側妃身份高貴，我也不是任人搓圓揉扁的性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沈令宜說得雲淡風輕，甚至麵帶笑容，可落在徐清宴眼裏，卻覺得她是在強顏歡笑。
徐清宴心頭揪成一團，“我不會，若我娶了妻子，這一輩子絕不納妾讓她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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