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葉塵卻冇有被這股興奮所感染:“話雖如此。可是......他還是好端端地活了這麼多年,活到了今天,活蹦亂跳地在我麵前,炫耀著他的累累罪行,不是嗎?一百年都過來了,天道在哪兒?天譴......在哪兒呢?”
“嗬嗬,”黃金幼獅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他能苟延殘喘到今日,這背後一定有蹊蹺。要麼,是他掌握著某種能夠矇蔽天機、遮掩自身因果的詭譎秘術,要麼......就是另一種更令人心寒的可能——他通過某種古老的祭祀儀式,向上天獻上了足夠的祭品,從而換取到了天道的默許與庇護。”
“對了,肯定是這樣!你不要忘了他的身份,他是大祭司!是執掌天星部落祭祀大禮的人!千百年來,這天星部落的祭天大典,不知獻祭了多少生靈的血肉與魂靈,那些祭祀之禮、那溝通上蒼的秘法,全都掌握在他一人之手。他若是以此作文章,用萬千生靈為籌碼,與天道做交易,換取自己苟活於世的資格,是完全說得通的!”
葉塵聽聞此言,隻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意襲遍全身:“他這樣的人?這樣滿手血腥、喪儘天良、以同族骨血為食的畜生,都能得到天道的庇護?!憑什麼?就因為他會祭祀?就因為他能給上天送禮?果然!果然!這天道,是瞎了眼的天道!是不分善惡、不辨忠奸的天道!是不公平的!隻要向它虔誠跪拜,隻要獻上豐厚的祭品,哪怕你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鬼,一個早該下十八層地獄的畜生,它也能讓你安安穩穩地活著,長長久久地活著!”
葉塵的胸膛劇烈起伏,那股翻湧的恨意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化為撕裂蒼穹的咆哮。他不是恨老祭司的惡,那惡已擺在眼前,無需再恨。他恨的是這高高在上的、號稱公正無私的蒼天,竟然是這等睜眼瞎,竟然如此昏聵,如此可以被賄賂,如此可以被利用!原來,連天,都是這般勢利,這般齷齪!這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不,這不是不仁,這是刻意的縱容,是助紂為虐,是為虎作倀!
一股徹骨的寒意與悲涼過後,卻是一種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明悟與決絕,在葉塵的心底轟然炸裂開來。他忽然之間,徹徹底底地明白了。明白了那些古籍中記載的、曾經橫壓一個時代的絕代大帝們,為何會有那般強絕天地、雄峙千古的無上勇氣,去逆天證道,去踏破淩霄,去將那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天道霸氣絕倫地踩在腳下!因為他們一定也曾麵對過同樣的不公,同樣的黑暗,同樣令人作嘔的虛偽!他們也一定曾仰天怒吼,想要討一個正義,討一個公道,討一個朗朗乾坤!可是,天道不給!天道不僅不給,它還袒護著那些製造黑暗與罪惡的畜生!既然求而不得,既然這天道本身便是最大的不公,那麼,便隻有一條路可走——
推翻它!
將它連同它所庇護的一切罪惡,一起踏個粉碎!
將這天,這地,這規則,這法則,全都重新熔鑄,再造一個真正的、清澈的、正氣浩然的朗朗乾坤!
葉塵的心潮如同狂風捲起千重巨浪,一浪高過一浪地拍打著他的靈魂海岸。他握緊了雙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根根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肉。他的眼中燃燒著兩團越來越明亮、越來越熾烈的光芒,那是信念之火,是決絕之火,是少年人獨有的、寧折不彎的、要揮刀斬向蒼穹的驚世氣魄。
“我也要成為大帝!”他在心底立下誓言,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他靈魂深處震盪不休,“終有一日,我也要證道稱帝,以無上偉力,將這世間所有的黑暗一一盪滌乾淨,將那正道的光芒,如同煌煌大日一般,普照在這片飽經滄桑與苦難的大地上,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如果,如果這天道當真如此不公,如此昏聵,如此甘與群魔為伍,那麼,我就連這天道,一併掀翻,一併踩在腳下!我要讓它知道,這世間,還有它壓不住的脊梁,還有它折不彎的刀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