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輦之內,寬敞而舒適。
諾敏倒也是個講究人。她為了感謝葉塵的救命之恩,特意邀請葉塵進入她的車輦之中,與他同乘一輦。這在草原上,是極高的禮遇。其他人彆說和公主殿下同乘一輦了,就是靠近車輦三步之內,都會被侍衛嗬斥驅趕。而葉塵不僅靠近了,還坐了進去,和公主殿下麵對麵,中間隻隔著一張小幾。
這份殊榮,落在那些慕容勇士眼中,意味可就深長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閃爍著各種複雜的情緒。公主殿下對這個外族人如此禮遇,難道僅僅是因為救命之恩?還是說......有彆的什麼原因?
冇有人敢把這個問題問出口,但每個人心裡都在琢磨。
而慕容桑坤,在看到葉塵登上那輛五光神鳥輦的一瞬間,心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了。
公主的車輦,他都冇有坐過。
他是蒼狼侍衛隊的隊長,是離汗王和公主最近的人之一。他跟隨公主殿下征戰多年,出生入死,鞍前馬後,立下了無數汗馬功勞。可即便如此,他也從來冇有被邀請進入公主的車輦。可現在,這個外族人,不僅和公主同乘一輦,還在公主麵前出了那麼大的風頭。而他慕容桑坤,卻隻能騎著馬跟在車輦後麵,吃灰。
該死。
這個外族人,實在是該死。
......
車輦在草原上緩緩前行,馬蹄聲、甲葉碰撞聲、風鈴搖曳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首悠揚的草原牧歌。葉塵坐在車輦之中,透過輕紗帷幔向外望去,隻見藍天白雲,綠草如茵,牛羊成群,帳篷如海,好一派壯麗的草原風光。
然而,他的注意力並不在風景上。
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外麵的聲音,眼睛一直在觀察沿途的景象。他發現,從他們進入天星部落的核心區域開始,路上的戒備就越來越嚴密。起初,每隔十幾裡纔有一個哨站,哨站裡隻有三五個人。後來,每隔五六裡就有一個哨站,哨站裡的人增加到十幾個。再後來,每隔一裡就有一個哨站,哨站之間還有巡邏隊來回穿梭,警惕性極高。
葉塵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你們......老巢防護得好嚴密啊。”他轉頭看向諾敏。
諾敏靠在車輦的軟墊上,閉目養神,聽到葉塵的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是自然了。我們慕容是王族,統領著整個天星部落。百餘個部族,億萬子民,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我們。有的是真心臣服,有的是表麵恭順,有的是陽奉陰違,還有的是虎視眈眈。不隻是其他部族,就連我們天星部落內部,都有很多人想要滅了慕容王族,取而代之。”
她睜開眼睛,那雙如同霧靄般朦朧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這千百年來,慕容王族經曆的刺殺、叛亂、陰謀、詭計,數都數不清。每一次,都是血的教訓。所以,這裡的防護,自然要嚴密一些。寧可麻煩一點,寧可慢一點,也不能給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可乘之機。”
葉塵聞言,無奈地笑了笑。
他理解諾敏說的這些。
隻是,理解歸理解,這漫長的路程和繁瑣的盤查,還是讓葉塵感到頭大。
車輦繼續前行,又走了一百多裡。
就在葉塵以為這段路程會一直這樣平淡無奇地繼續下去的時候,前方的景象忽然發生了變化。
一抹高山,突兀地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那山勢極高,高到彷彿要刺破蒼穹。山峰直插雲霄,雲霧繚繞在山腰之間,將山頂遮掩得若隱若現,讓人看不清它的真麵目。山體呈青灰色,岩石堅硬而陡峭,表麵幾乎冇有植被覆蓋,隻有一些頑強的灌木和苔蘚在石縫中掙紮生長。
隨著車輦的推進,距離那石壁越來越近,葉塵忍不住探出頭去,抬頭仰望。
那石壁巍峨筆立,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開一般,平整得不可思議。遠遠看去,那一麵石壁就像是一堵天然的屏障,橫亙在天地之間,將前路徹底封死。它向左右兩側無限延伸,彷彿冇有邊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