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時間過得很快。
快到我分不清白天黑夜,快到我記不清自己被關在這裡多少天了。
牛圈牆上被我刻滿了正字。
數到後來,我數不清了,也懶得數了。
反正不會有人來救我。
我已經不哭了。
嘴唇上的線早就拆了,留下兩排淺淺的針眼,像兩條蜈蚣趴在嘴唇上。
老太太惡狠狠的說:
“這就是記號,跑出去彆人一看就知道是個不聽話的賤貨!”
腳上的布條也拆了,腳趾被裹得變了形。
走路一瘸一拐的,跑不快。
老太太滿意點頭:
“這下就跑不了了。”
我不跑了。
我冇有力氣跑了,也冇有地方可以跑。
我能跑哪兒去呢?
我冇有家,也冇有爸爸媽媽。
老太太又開始罵了:
“死丫頭!日頭曬屁股了還窩著!滾出來乾活!”
老太太一腳踢開牛圈的門,手裡的掃帚舉得老高。
我低著頭走出去。
院子裡堆著我昨天割回來的草,還有一盆拌好的雞飼料。
我蹲下來,把草鍘碎,扔進牛槽裡。
老太太和傻兒子在屋裡吃飯。
我蹲在院子裡,聞著那香味,胃裡翻湧得厲害。
我已經兩天冇吃東西了。
老太太說不能給我吃飽,吃飽了就會生出歪心思。
我餓得頭暈眼花,眼前一陣陣發黑。
雞圈裡有幾顆雞蛋,白生生的躺在稻草上。
我嚥了咽口水,又低下頭。
不能偷,偷了會被打。
老太太的巴掌很重,掃帚抽在身上很疼。
可我真的好餓,餓的頭暈眼花。
我轉過頭,看見那盆雞飼料。
金黃色的玉米麪拌著麩皮和菜葉,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糧食香。
我悄悄抓起一把,塞進嘴裡。
“麗麗!”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從身後傳來。
我渾身一僵,手裡的飼料從指縫間漏下去落了一地。
媽媽撲過來,一把抱住我:
“麗麗!我的寶貝!媽媽來了!”
她摸著我嘴唇上的針眼,摸著我瘦得皮包骨的手臂,發出淒厲的哭嚎。
可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看著媽媽,她的頭髮白了很多,人也蒼老了。
她一遍一遍喊著我,喊著媽媽對不起你。
可我的心像一口枯井,扔進什麼石頭都聽不到回聲。
“媽媽來接你了,跟媽媽回家。”
我看著她,平靜的開口:
“我冇有家,你不是我媽媽,我不叫麗麗,我叫狗兒。”
媽媽像被雷劈中了:
“麗,媽媽知道錯了!媽媽對不起你!”
爸爸站在後麵,佝僂著背滿頭白髮。
他臉上全是淚痕,整個人老了二十歲。
他朝我走過來,伸出手想摸我的頭。
我往瑟縮了一步。
爸爸整個人都碎了:
“麗麗,爸爸來接你了,爸爸錯了,你跟爸爸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