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老太太從屋裡衝出來，手裡攥著掃帚嘴裡罵罵咧咧：
“乾什麼的！你們是誰？光天化日搶人啊！”
她看見爸媽抱著我，臉一下子綠了，撲上來想把我拽回去。
哥哥一把推開她，力氣大得她踉蹌了好幾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搶人啦！人販子搶孩子啦！”
“那是我花三萬塊錢買的兒媳婦！你們憑什麼搶走！”
哥哥擋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三萬塊錢買的？你知不知道買賣人口是犯法的？”
“你知不知道你買的這個女孩，是人販子拐來的？”
老太太眼珠轉了轉，又哭嚎起來：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花錢買的人，就是我的！你們不能搶走！”
警察從後麵走上前，亮出證件：
“老太太，你涉嫌收買被拐賣婦女，跟我們走一趟。”
老太太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想繼續無理取鬨，可警察已經抓住了她的胳膊。
傻兒子從屋裡衝出來，嘴裡喊著媳婦，被另一個警察攔住了。
他掙紮著，像一頭被宰殺的豬。
哥哥蹲在我麵前，伸出手：
“妹妹，哥來接你了。”
“對不起，哥哥來的太遲了。”
我看著他的臉。
哥哥瘦了，眼睛凹下去了，顴骨凸出來了。
他看起來好累，好憔悴，像很久很久冇有睡過覺。
我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然後我終於忍不住了，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你怎麼纔來啊！”
“你怎麼纔來？我好怕，我好疼，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哥哥抱著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哥在，哥來了。”
“哥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我趴在他懷裡，哭了好久。
媽媽蹲在旁邊看著我們，捂著嘴哭得說不出話。
警察把老太太和傻兒子帶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有風聲，和哭聲。
哥哥把我抱得很穩，像小時候他把我扛在肩上一樣。
我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
他的身上有汗水的味道，可我覺得安心。
“走，哥帶你回家。”
我趴在他肩膀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牛圈。
牆上的正字密密麻麻。
我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把臉埋進哥哥的頸窩裡。
我輕輕喊了一聲：
“哥，我不想回家。”
哥哥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冇有回頭，隻是把我抱得更緊了：
“好，那就不回。”
“哥帶你去彆的地方，去一個冇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去一個冇有人會傷害你的地方。”
我冇有說話，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風從身後吹來，吹起我的頭髮，吹起他的衣角。
我睜開眼睛，看見天邊有一道彩虹。
天真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