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走,我們去醫院。”
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嗎?
還和他說那些又有什麼用呢?
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難道,還指望奇蹟發生嗎?
指望著他突然良心發現嗎?
“敢!”
“敗家玩意,燙一下就去醫院,你當老子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三天兩頭的往醫院跑,你當醫院是你家啊。”
“看病不要錢啊。”
“沒病往醫院瞎跑什麼……”
“不就燙一下,塗點牙膏都是浪費,老子看你真是錢多的燒得慌……”
“你還真把你自己當成是多矜貴的大小姐了啊?”
……
姚苗張了張嘴,正準備反駁。
“好了,不去,不去,我也沒說要去……”姚母拍了拍姚苗的手,搖了搖頭,眼神中有著祈求。
不要說了……
不要和你爸吵……
媽媽沒事……
隻要你好好的……
媽媽就會好好的……
在姚母的目光下,姚苗隻得閉上了嘴,不是姚苗放棄了、認輸了,而是,不忍心再讓姚母夾在她與姚父之間,為難了、難過了……
……
姚母的燙傷並沒有如姚母自己所說的那般,睡一覺就好了。
不僅沒有變好,也沒有轉好的跡象,而是……似乎在變糟。
燙傷處起了水泡。
可能是因為沒有得到專業的處理,也可能是因為姚母使用了土方法去處理。
塗抹牙膏。
情況越來越糟。
姚苗看著姚母的狀況,越發的擔憂,想讓姚母去醫院。
但是,姚父不願意,說有水泡是正常的。
以姚父的說法就是,哪有被燙了之後不起泡的,起泡纔是正常的。
不被重視著。
又保護不當。
嗬!
哪裏有什麼保護呀!
姚父根本就沒把姚母的燙傷當一回事!
終於……
因為一些原因,傷口破了。
又因沒有得到專業處理,感染了。
然後,傷口開始潰爛了。
再接下來,姚母發燒了……
姚母的狀況一日比一日差。
姚苗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好幾次都想不管不顧的帶姚母去醫院。
但是,姚母怕姚苗會與姚父起衝突,都按下了,不肯去醫院。
而姚父看著姚母每況愈下的身體狀況,不曾露出過絲毫的心疼與擔憂,反而是整日裏對著姚母罵罵咧咧,毫無憐香惜玉之情,更無半分對髮妻的疼愛之意。
整個一冷心冷情的冷血人。
“燙一下就發燒,你當你公主呀,矜貴呀!……”
“你就該投胎到古時候的皇宮裏去……”
“還‘裝’!”
“真能‘裝’呀!”
“趕緊起來……”
“你可別指望老子伺候你……”
“躺著躲懶嗎……”
“懶死你算了……”
“給你吃口飯都是浪費……”
“真不知道老子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娶了你這種懶女人……”
“晦氣……”
……
姚父罵的很開心。
不管姚母此刻看上去的情況有多不好,都一點也不影響姚父對姚母的咒罵……
姚父就這麼的放任著姚母在家躺著。
姚苗隻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照顧姚母。
然而。
世事無常。
姚苗以為在她的悉心照顧下,姚母一定會慢慢地好起來的。
姚父以為……
他以為什麼了?
他不過是把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當成了累贅!
礙事的傢夥!
不如自己的傢夥!
不配和自己相提並論的傢夥!
他瞧不起任何人!
覺得誰都不如他!
覺得自己最了不起!
覺得自己最厲害!
覺得自己纔是最正確的!
認為自己所認為的一切都是對的!
認為自己是最了不起的!
認為所有的人都應該聽他的!
認為所有人都仰仗著他,仰他鼻息!
……
這份自以為是!
這份自鳴得意!
這份狂妄自大!
這份目中無人!
這份自命不凡!
這份不可一世!
這份目空一切!
……
終於……
搭上了一條命!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
而罪魁禍首,仍逍遙法外,甚至,無人知曉。
……
外人都說這是一場意外。
畢竟,生活中是個人就難免會有被燙到的時候,誰能想到這也能要了人命。
大家隻是嘆惜姚母身體底太差了。
不然,怎麼區區的小燙傷就演變成瞭如今這樣,白搭了一條命進去。
事實真是如此嗎?
隻有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才會知道姚母到底都遭遇了什麼!
你以為燙傷是怎麼來的?
你以為隻是小小的燙傷嗎?
你認為這燙傷有得到過正確的、專業的處理嗎?
你認為感染是怎麼來的?
你認為傷口是什麼原因弄破的?
你以為真是一不小心弄破的?
……
以為終究隻是以為,不是真相!
眼見並非都是實!
耳聽也並非都是真!
這世上哪來的那麼多的不小心……
不小心的次數多了還會是不小心嗎?
……
暴力!
惡語相向!
冷眼旁觀!
不顧死活!
……
你所能窺見的永遠隻是冰山一角!
不為人知的,都藏在那陰暗角落,與黑暗融為一體,被光明所遮擋!
你所能一眼見到的,都是願意讓你見到的!
你所看見的、聽到的、瞭解到的,僅僅是你自己所能以及所願意看到的、聽到的、瞭解到的。
至於剩下的,則被掩埋……
湮沒無音!
……
姚苗的手在身側緊緊的攥成拳,指甲深深地戳進手心的肉裡所帶來疼痛,都無法掩蓋內心的疼痛。
鮮血順著指縫一點一點的、一滴一滴的、滴落下來……
眼瞳中,似有什麼正醞釀著。
仿若將所有的黑暗都隱藏其中,黑如墨而勝於墨。
猶如地獄深淵,其中不知正翻湧著怎樣波濤洶湧的駭浪。
又準備掀起怎樣的波浪滔天的浪勢。
洶湧澎湃!
咆哮著!
怒吼著!
奔騰著!
蹂躪著!
……
少頃。
唇瓣輕啟,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走了……”
“那我呢?”
“不如……”
夜深人靜。
臥室。
傳來陣陣呼嚕聲。
姚父睡得很熟,不知可有在做夢?
夢中可有見到誰?
是所想見到的‘她’嗎?
……
客廳。
單人床上。
空的。
冷的。
本該在床上睡得香甜,進入夢鄉的人不知去向……
……
廚房。
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
刀光一閃。
掠過一道雪白的銀光。
寒芒乍現。
轉瞬即逝。
……
一個人多寂寞呀!
我們來陪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