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的時光總是快樂而短暫的。
很快，就到了放學時間。
其他的小朋友都很開心。
畢竟，馬上要看到爸爸媽媽了，要回家了……
而姚苗，此刻卻說不上自己是一種什麼心情。
開心嗎？
感覺不出來……
可能……
是有點害怕的吧？
至於怕什麼？
那就是……
回到家中的姚苗搬著她的小板凳坐在客廳裡，從客廳望著在廚房裏燒飯的姚母。
整個人像是放空了一般。
眼神中沒有焦距，雙眼空洞、無神。
就像是沒有靈魂一樣……
突然，沒有神採的眼瞳中出現了點點光芒。
姚苗回過了神，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抬頭看了一眼正背對著她在洗菜、切菜的姚母，看到姚母並沒有看她這邊，站起身，屁顛屁顛的跑進房間，翻起她小小的書包，找出那塊小小的糖果，小心翼翼地開啟糖果紙，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糖塊。
好甜呀～～
好好吃～～
香甜的味道刺激著味蕾，讓姚苗有一種幸福、滿足的感覺，嘴角盪起一抹弧度，開心的神情，肉眼可見。
姚苗開心的晃了晃她的小腦袋，腦袋上的兩個小揪揪也跟著她的動作，輕輕的擺了擺。
繼續伸出舌頭舔了舔。
一點一點的……
完全捨不得一口吃掉……
舔了幾口之後就停了下來，一臉痛苦糾結的望著手中捧著的糖果。
好喜歡呀！
好想多吃點！
可是吃完了明天就沒有了！
怎麼辦呢？
要不……
再舔一下，就一下下！
姚苗伸出舌頭小心翼翼的又舔了一下。
把糖果紙重新包好，再次放進書包裡。
飯後，姚母整理書包，想將姚苗今日用的手帕、衣服……拿出來洗曬下，結果，翻出了糖果。
本來，這隻是一件非常小的事。
姚母的本意隻是想問問這是不是別的小朋友給的？
或者是老師給的？
如果是老師給的，那就沒什麼關係了，她明日送姚苗上幼兒園時跟老師道聲謝就好了。
如果是小朋友給的，那就得帶點糖果還回去，要有來有往才行。
結果。
姚父見姚母從書包裡掏出一塊糖果，連緣由也不問一問，不分青紅皂白的，就不容置疑的下結論。
“從哪偷的？膽子不小？還學會偷東西了……”
“沒有。”姚苗委屈的撅著嘴，眼眶通紅，哭著辯解道。
“還敢頂嘴。”
姚父把碗一扔，“咣當”一聲，碗重重的砸在飯桌上。
驟然的失重使碗在飯桌上咕嚕咕嚕的滾了個圈才停下。
姚苗嚇了一驚，全身都跟著顫了一顫。
“你好好說話不行？嚇到孩子了。”
“都是你慣的，看看給你慣成什麼樣了，都會頂嘴了。”
“老子今天非好好教育她不可，讓她知道誰是老子。”
身子一彎，手往腳下一抄，拖鞋在手，“唰”的抽了上去。
“哇——”
一鞋底正正的抽在姚苗的小身板上。
生疼！
生疼！
姚苗受不住的疼的大哭起來。
“還敢哭!”
說著抬手又是一抽。
“啪！”
姚母趕緊起身撲到姚苗麵前，將姚苗緊緊地抱著，護在懷裏，以自己的身軀承受了這一抽。
“你還敢護著她，你以為老子不敢打你嗎？老子連你們兩個一起打……”
鞋底的抽打聲。
小孩的哭聲。
姚父的罵聲。
種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雜亂無序。
惹人心煩。
又令人無奈。
大概是抽累了吧。
姚父停手了，轉身離開客廳，往屋外走去。
姚母抱著姚苗，哭泣。
姚苗也在哭泣。
一個心痛。
一個身痛。
……
沒過多久，姚父抽著煙回來了。
一進屋見兩人還在哭，眉頭一皺，麵色不悅，一腳踹向飯桌，飯桌上的碗碟被踹的顛離原位。
菜灑了出來。
碗翻了。
筷子滾到桌邊，掉落下來。
一片狼藉。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在咒老子死嗎？晦氣！”
“我連哭都不能哭嗎？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負我們，我們連哭一下都不行嗎?”
“不行!”姚父一腳踹到姚母身上。
姚母被踹的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尾骨撞在堅硬的水泥地麵上，一陣疼痛從尾骨傳遞出來，擴散開來。
“嘶——”
疼的姚母表情都瞬間扭曲了一些。
“要哭就給老子滾出去，別在這惹老子煩。”
姚父纔不管姚母露出了什麼表情呢。
這都和他無關。
說完便走進臥室，“哐當——”一聲，把門用力的關上。
姚母靜靜地緩解了下疼痛，輕輕地嘆了口氣，傷心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大哭之後的嗓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還疼嗎……都是媽媽沒用……”
“我們都是可憐人……”
……
這樣的日子不是剛剛開始。
也不會馬上結束。
雖然不會每天發生，但也時不時便會發生。
沒有由來的，說發生便發生。
有時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時是說到對方不想聽的話。
有時是什麼事也沒有，莫名其妙的就開始了。
可能……
全憑心情吧！
……
每次，姚母都會對姚苗說著一些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姚苗的話。
或許是在自欺欺人吧。
“你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爸爸工作太累了，心情不好……”
“你爸爸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怪你爸爸……”
“你不要惹你爸爸生氣……”
“你要乖乖的，聽話……”
……
有時，也會從姚母的嘴裏冒出一兩句離婚的話語，但最後都不了了之了。
就這麼吵吵鬧鬧的，並伴隨著姚母的話語，日子就這麼一點點的過了下去。
轉眼，姚苗到了上初中的年齡。
姚苗已經是個初中生了，知道了很多事情。
對於自己家裏的情況，姚苗早就已經受夠了。
如今的姚苗早已不是那個隻會抵著床頭板，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小姚苗了。
她有了自己的主見。
她想要離開這個家……
如果可以……
如果母親願意……
她想帶著母親一起走……
她想和其他同學一樣……
有個幸福、溫馨的家……
即使，是個沒有父親的家……
隻要有母親在……
幸福……
也會在的……
溫馨……
也會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