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的語言從男人的口中不斷溢位。
那凶神惡煞的模樣，生生的嚇到了小人兒。
小人兒的眼中蓄滿了水霧，淚珠從眼角滑落臉頰，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緊抱著的雙膝的膝蓋上，順著膝蓋往下滑去，匯聚在腳下的床單上……
不一會兒，腳下的那片床單就已經被浸濕了。
無聲的哭泣……
小人兒的後背緊緊地抵在床頭板上。
現在，小人兒能夠依靠的除了床頭板，已經沒有其他了。
在小人兒那小小的眼中，如今，隻剩下滿臉兇狠，揮著刀，口中不停喊著：“……你去死……你怎麼不去死……”的男人。
惡毒的話語充斥耳邊。
兇狠的模樣震懾心神。
還有那緊抱住男人持刀的手臂，使出全力想將刀奪下來的女人。
雙方角力，誰也不讓誰。
女人垂頭緊抱，一心隻想奪下刀。
男人拳打腳踢，拽頭髮，身體攻擊，全然不顧那女人是自己的結髮妻子。
毫無疼惜之心。
而女人隻是咬著牙，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可憐他們那才四五歲的女兒，以弱小的心靈來承受著本不該這個年齡所承受的一切。
……
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男人發泄夠了吧，終於停止了。
而女人也終於奪下了刀。
不再發狂的男人猛地一腳踹向床板，將傾斜的床板踹正，連帶著床板上的小人兒也跟著這番動靜顛了顛。
踹完床板，男人便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大概，剛剛的那場運動太耗費體力了吧？
將男人旺盛的精力都給發泄完了……累了……
小人兒看著男人躺在自己的旁邊，心肝都顫了顫，剛剛男人舞著刀的場麵，還沒從小人兒的腦海中完全散去，歷歷在目，印象深刻。
小人兒現在很害怕、很緊張……不敢靠近男人，輕輕的挪動著小身板，慢騰騰的往旁邊挪了挪。
很慢！
很輕！
不敢發生一丁點兒聲音。
隻可憐了女人。
那遍地狼藉的殘骸、支離破碎的傢具，全靠女人來收拾了。
……
“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女人收拾男人造下的爛攤子難免會發出一點聲音，聲音稍微大點，便會引來躺著的男人的一頓吼罵。
女人動作頓了頓，麵上流露著敢怒不敢言的複雜情緒，咬了咬下唇，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兩行淚無聲的落下，手下動作更加輕了。
小人兒被這聲吼嚇得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身體又緊縮了回去。
一個舒服的躺著……
呼呼大睡……
一個將自己縮成一團……
想睡又不敢睡……
一個還在彎著腰不停地忙碌著……
敢睡又沒時間睡……
清晨的第一抹晨曦灑向大地。
第一縷陽光喚醒了熟睡中的人們，清晨的空氣是鮮花味和青草味的。
嶄新的一天開始了。
清晨是女人最忙碌的時間。
又要為自己的丈夫準備早飯，又要幫女兒穿衣洗漱……
等到早飯準備好了，喊丈夫起床時，順便承受丈夫的一頓斥罵。
“煩死了……有完沒完……”
接著，又要趕著時間點送女兒上幼兒園。
然後，再自己上班。
妻子忙的連軸轉，連飯都吃不上幾口，而丈夫慢悠悠的起床，吃著現成的早飯，嘴裏還不閑著……
一邊拿著筷子這裏戳戳、那裏搗搗，一邊評頭論足。
“……這燒的什麼……”
“……難吃死了……”
“……要吃你吃……”
“……燒個飯都不會燒……”
“……你還會幹什麼……”
“……你還能幹什麼……”
……
妻子對於丈夫的話語一點反應也沒有，蔽聰塞明。
有些話第一次聽會往心上去，心裏會難受。
但當第二次、第三次再聽到，雖然還是會難受，但沒有最初那麼痛苦了……
次數再多一些，也就習以為常……
習慣了……
自然也就麻木了……
幸福幼兒園。
女人將女兒送到班級門口，便匆匆地趕去上班了。
小人兒自己坐到屬於自己的小板凳上，安安靜靜的。
這時，坐在她旁邊的女孩對她伸出手，手心裏是一塊小小的糖果，遞到她的麵前，開心地說道：“姚苗，我帶糖果了，給你吃一個。”
小人兒，也就是姚苗，看著女孩遞過來的糖果，手指在腿上摳著自己的小褲子，猶豫了一下，一副想拿又不敢拿的樣子。
“可好吃了。”
姚苗有點心動了，但是，還是沒有行動，隻是眼巴巴的望著，抿著唇，遲疑了下，輕輕地小聲說：“我沒有糖果。”
“我有呀！我給你吃。”女孩滿臉天真的笑著回道。
“謝謝！”
姚苗緊緊地握著那塊糖果，就好像握著的是自己最心愛的寶貝一樣。
戶外活動時間。
小朋友們都在開心的玩著滑滑梯、海盜船，盪著鞦韆……
隻有姚苗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站著。
“姚苗，你怎麼不去玩呀？”
這時，一名老師走到姚苗的身邊，蹲下身，輕聲細語的詢問姚苗。
姚苗隻是用那雙黑溜溜的眼睛望著老師，一言不發。
老師站起身，將手放在姚苗的後背上，輕輕地用力，推著姚苗往前走。
“去和小朋友一起玩吧！”
將姚苗推到滑滑梯的樓梯處，鬆了手。
姚苗回頭望了一眼老師，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似乎做了一番心理鬥爭，過了一小會兒才抬起頭，順著小朋友的人流，玩了一趟。
而老師也早已轉身去和其他的老師聊起天來。
姚苗隻玩了一趟，就停了下來。
重新找了個地方，繼續安安靜靜的站著。
眼睛盯著麵前正在玩鬧的小朋友……
至於她是在看其他小朋友玩……
還是在發獃……
隻有她自己清楚了……
姚苗在幼兒園裏很乖巧，可以說，乖巧的過於安靜了……
不主動找小朋友聊天！
不主動加入到小朋友的遊戲中去！
就算被其他小朋友搶了玩具，也不知道搶回來！
就像是一個不會說話、不會對外界做出反應的人形玩偶一樣！
幸好坐一起的小朋友偶爾會跟姚苗說話，而姚苗也會回話。
雖然回的不多，但好歹不會讓人認為她是個小啞巴、小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