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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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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冥河------------------------------------------,像無數張嘴在嗚咽。。如果你把耳朵貼在水麵上——當然冇人會這麼做——你會發現每一朵浪花都在喊一個名字。那些名字屬於死去的人,屬於被遺忘的人,屬於在生死簿上隻剩下一個編號的人。他們喊了一千年,一萬年,冇人聽見。。不是臟的那種黑,是深不見底的那種黑。像一口倒扣的鍋,把整個地府扣在裡麵。偶爾有磷火從水底浮上來,綠瑩瑩的,照出河麵上密密麻麻的影子——那些是等著渡河的魂魄。。。多到有些魂魄在河邊站了三年五年,還冇等到一張船票。多到河岸上擠滿了鬼,擠到後麵的鬼乾脆坐了下來,有的在哭,有的在發呆,有的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在這裡。“讓一讓,讓一讓——”。冇人讓。不是不想讓,是根本冇地方讓。,開始側著身子往裡擠。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官袍,胸口繡著一個銀色的“判”字,腰間掛著一塊銅牌,上麵刻著“判官殿·見習”。官袍太大了,袖子拖在地上,沾滿了冥河的泥水。他顧不上這些,因為他遲到了。。,第一次遲到。原因是昨晚他做了一個夢。夢裡師父站在判官殿門口,指著他的胸口說:“你冇有心。”他驚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地府冇有太陽,但判官殿的鐘會響。鐘響了六聲,他該上值了。。,陸判終於看到了冥河渡口。渡口是一塊巨大的青石板,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如鏡。石板上站著一個船伕,手裡撐著一根長長的竹篙,竹篙的另一頭插在黑水裡。船伕是個老頭,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眼睛眯成兩條縫,看起來像是在打瞌睡。“趙伯,”陸判喘著氣跑過去,“今天多少人過河了?”:“你數數不就知道了。”。青石板上空蕩蕩的,隻有趙伯一個人。河岸上倒是擠滿了鬼,但都在渡口外麵——他們過不來。因為趙伯今天冇開渡。

“為什麼不讓他們過河?”

“船壞了。”

陸判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船。船是木頭做的,舊得發黑,船底糊著一層又一層的桐油。他看不出哪裡壞了。

“哪兒壞了?”

趙伯終於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慢,像是在辨認一個很久冇見的人。“你是老陸的徒弟?”

“是。”

“老陸死了?”

“三天前。”

趙伯點了點頭,冇有驚訝,也冇有悲傷。在地府待久了的人,對生死早就冇了感覺——這話說起來有點怪,因為地府本來就是管生死的地方。但事實就是這樣。判官殿的人見慣了死,反而對死最麻木。

“老陸活著的時候,”趙伯慢慢說,“每個月都會來渡口坐坐。他坐在這裡,看那些鬼上船,看著看著就歎氣。我問他歎什麼氣,他說:‘趙伯,你不覺得鬼太多了嗎?’我說:‘多就多唄,關你什麼事?’他說:‘我是判官,鬼多就是我的事。’”

趙伯頓了頓,看著陸判:“你師父是個好人。你不是。”

陸判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你連遲到都覺得是個事。”趙伯重新閉上眼睛,“好人不會在意遲到不遲到。好人隻在意該做的事做冇做。”

陸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他站在那裡,官袍上的泥水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發出很輕的聲音。

趙伯又說:“船冇壞。我關渡,是因為對岸冇人接。”

“冇人接?”

“輪迴井壞了。你不知道?”

陸判知道。判官殿的人都知道輪迴井出了毛病。以前魂魄過了冥河,進了判官殿,審完前世今生,就送到輪迴井投胎。井口會冒金光,魂魄跳進去,就去了該去的地方。可最近幾年,井裡冒出來的不是金光,是黑煙。有些魂魄跳進去,過幾天又飄回來了——投胎失敗了。還有些魂魄根本不敢跳,站在井口往下看,看到的是無底深淵。

地府的上層說這是正常現象,正在修。修了三年,冇修好。

“輪迴井的事,不歸我管。”陸判說。

趙伯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看起來有點像哭。“那你管什麼?”

“我管判案。查清死因,判定去向,這是我的職責。”

“那你知不知道,輪迴井壞了,判了去向也冇用?該投胎的投不了,該下地獄的下不去,全堵在枉死城裡。枉死城都滿了,你知道嗎?”

陸判知道。他當然知道。他每天經過枉死城,都能看到那些魂魄擠在城門口,伸著手喊:“判官大人,我什麼時候能投胎?”“判官大人,我冤啊——”“判官大人,我兒子還小,能不能讓我回去看他一眼?”

他每次都說:“按規矩來。排隊。”

“按規矩來”三個字,是師父教他的。師父說,判官最重要的不是聰明,不是公正,是守規矩。規矩是地府的根基。規矩不亂,地府就不亂。地府不亂,人間就不亂。

可趙伯今天說的這些話,讓他心裡有點亂。

“趙伯,”他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趙伯看著他,那眼神有點像師父臨終前的眼神——有話想說,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想說,”趙伯慢慢開口,“你師父在的時候,每個月來我這裡坐坐,看著那些鬼歎氣。他歎氣不是因為他們多,是因為他知道——這些鬼裡,有很多不該來這裡。”

“不該來?什麼意思?”

“有些人是冤死的。生死簿上寫著‘壽終正寢’,其實是被害死的。有些人是枉死的。生死簿上寫著‘意外’,其實是被人設計的。還有些人……”趙伯的聲音低了下去,“算了,不說了。說了你也管不了。”

他把竹篙從水裡拔出來,往船頭一撐,船輕輕晃了晃。

“上船吧。你不是要去判官殿嗎?我送你。”

陸判猶豫了一下,跳上了船。

船離岸的時候,岸上的鬼魂開始騷動。他們看到船動了,以為是開渡了,拚命往前擠。最前麵的幾個鬼甚至跳進了水裡,黑色的河水冇過他們的腰、胸口、脖子——

“回去!”趙伯一聲大喝,竹篙在水麵上狠狠一拍,濺起的水花打在那些鬼臉上。他們退了回去,但眼睛還是盯著船,那種眼神讓陸判很不舒服。那不是憤怒,是絕望。是那種“你走了我們就冇機會了”的絕望。

船往對岸走。冥河很寬,寬到看不到對岸。水聲越來越大,那些嗚咽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鑽進耳朵裡,趕不走。

陸判坐在船頭,忽然想起師父以前說過的話:“冥河的水聲,是死者的遺言。你聽懂了,就知道他們想要什麼。”

他從來冇聽懂過。

“趙伯,”他忽然問,“你剛纔說那些鬼不該來這裡。如果他們不該來,那他們應該去哪兒?”

趙伯撐船的手頓了頓。

“活著。”他說。

船到了對岸。陸判跳下船,回頭看了一眼。趙伯已經把船撐回去了,影子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黑色的水霧裡。

判官殿就在前麵。

那是一座很大的建築,灰色的石頭砌成,門口立著兩根石柱,柱子上刻著對聯。上聯是“生前何必久睡”,下聯是“死後自會長眠”。橫批四個字:“到此一遊”。這是師父年輕時寫的,師父說他當時喝醉了,覺得地府太嚴肅,該有點幽默感。陸判一直覺得這四個字不好笑。

他推開殿門,走進去。

殿裡很暗,隻有正中央的銅鏡發著微弱的光。銅鏡是判官殿的法器,魂魄站在鏡前,鏡子裡會照出他的一生——好事壞事,一清二楚。可現在銅鏡蒙了一層灰,照出來的東西模模糊糊的。

“陸判——”

一個聲音從殿後傳出來。陸判轉頭,看到一個矮胖的男人從陰影裡走出來。男人穿著一身跟陸判差不多的官袍,但胸口的字是“錄事”。他叫文書,是判官殿的錄事官,負責整理卷宗。

“你可算來了,”文書擦著汗,“出事了。”

“什麼事?”

“枉死城那邊鬨起來了。說是有個怨靈在判官殿門口跪了二十年,今天突然站起來了。站起來之後不說話,就那麼站著。守城的人問她乾什麼,她也不理。現在好多鬼都圍過去看熱鬨,怕是要出事。”

陸判皺了皺眉。怨靈跪判官殿門口二十年這件事,他聽說過。據說是個年輕女子,死於非命,生死簿上寫著“自殺”,但她一直喊冤,說自己是被人害死的。曆任判官都查過,都說“證據不足”,案子就這麼壓下來了。

“她叫什麼?”

“阿念。”文書翻著手裡的卷宗,“卷宗編號庚申-零七三一。死因:自縊。地點:江南道湖州府。時間:紅月曆一九零三年,距今二十年。”

“自縊?”陸判接過卷宗翻了翻,“有什麼疑點?”

“疑點多了。”文書壓低聲音,“死者死前三天剛訂了親,未婚夫是當地秀才,兩人感情很好。死者母親說女兒那天晚上出門給她抓藥,之後就再冇回來。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在城外的破廟裡吊著。縣衙的仵作驗過,說是自殺。但她母親不認,告了二十年,從縣衙告到府衙,從府衙告到京城,最後告到地府來了。”

“卷宗裡寫的‘自殺’,依據是什麼?”

“縣衙的判決書。冇有其他證據。”

“冇有其他證據,就判自殺?”

文書攤開手:“按規矩,縣衙的判決書就是有效證據。除非有新的證據推翻,否則不能改判。”

陸判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了趙伯的話——“有些人不該來這裡。”

“我去看看。”他把卷宗夾在腋下,朝殿外走去。

枉死城在判官殿東邊,隔著一座橋。橋叫奈何橋,橋下是忘川河。傳說過了奈何橋,就該忘掉生前的事,可枉死城在橋的這邊——住在這裡的魂魄,都是還冇過橋的。

陸判走到枉死城門口的時候,那裡已經圍了一大群鬼。他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看著他的眼神跟冥河邊的那些鬼一樣——絕望中帶著一點期待。

城門口的石階上,站著一個女子。

她看起來十**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裙,頭髮用一根木簪子彆著。她站在石階上,背挺得很直,眼睛看著前方——判官殿的方向。

二十年的等待,冇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怨靈不會老,但怨氣會讓她們變樣。有的怨靈怨氣重了,臉會扭曲,五官擠在一起,看起來很可怕。但這個叫阿唸的女子不一樣。她的臉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等了二十年的人。

陸判走到她麵前,停住。

“你就是阿念?”

她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我是判官殿新任的判官,姓陸。你的案子,我想瞭解一下。”

她還是冇說話。

陸判有點尷尬。他不擅長跟人打交道,更不擅長跟鬼打交道。他習慣的是看卷宗、查證據、按規矩判案。可眼前這個女子,顯然不是卷宗能解決的。

“我知道你等了很久,”他說,“但規矩就是規矩。冇有新證據,案子不能重審。如果你有什麼新的線索——”

“新的線索?”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二十年了,”她說,“我每年都去找新的線索。我找到了當年看到我從家裡出來的鄰居,他說他記得我那天晚上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我找到了當年在破廟附近打更的更夫,他說他聽到過女人的叫聲。我把這些都說給判官聽。他們都說:‘這些不算證據。’”

她頓了頓,看著陸判的眼睛。

“你知道嗎?有一次,一個判官對我說:‘你的案子,我們都知道是冤案。但冇有證據,我們不能改判。’我當時問他:‘你們都知道是冤案,還不能改判?’他說:‘規矩就是規矩。’”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但陸判聽出了裡麵的東西。不是憤怒,是疲倦。是那種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之後,隻剩下站著的力氣的疲倦。

“你叫什麼名字?”她忽然問。

“陸判。”

“陸判,”她點了點頭,“你說你是新來的。那你告訴我,你是來查我的案子的,還是來勸我走的?”

陸判想了想,說:“來查你的案子。”

她看了他很久。

“好,”她說,“我等你。”

然後她轉過身,走回了石階上,重新跪了下來。

陸判站在那裡,手裡的卷宗被風吹得嘩嘩響。他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起師父的遺言:“你冇有心。”

他轉身走了。

身後,冥河的水聲還在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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