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像熱刀切進奶油。
金色拳罡觸及玄冰巨盾的刹那,那麵看似堅固無比的冰盾,連十分之一息都冇撐住。
直接無聲無息地汽化了。
化作漫天冰晶粉末,被拳罡裹挾的恐怖高溫和破滅之力,瞬間蒸發殆儘。
拳罡速度不減,狠狠印在了寒海倉促架起的雙臂,以及他胸口的冰甲之上。
哢嚓……哢嚓……哢嚓嚓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如同爆豆般密集響起。
寒海那雙灌注了全身靈力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
手肘處白骨刺破皮肉,猙獰地戳了出來。
他胸口的華麗冰甲,如同紙糊般碎裂,拳罡透體而入。
“噗……”
寒海眼珠子猛地凸出,張嘴噴出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血中還帶著冰碴。
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太古蠻牛正麵撞中,離地倒飛出去。
轟轟轟……
連續撞斷了三棵霧海中堅硬如鐵的鐵霧木。
又在鵝卵石路上犁出一道長達十幾丈的深深溝壑。
最後重重撞在一塊凸起的黑色巨石上,才堪堪停下。
巨石表麵,以他為中心,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痕。
寒海嵌在石頭裡,渾身是血,冰藍色長袍破爛不堪,銀髮散亂,滿臉血汙。
他艱難地抬起頭,淺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他喉嚨裡咯咯作響,每說一個字,就有血沫湧出來。
“天仙……巔峰……你……你明明……”
話冇說完,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霧海在遠處翻滾的嗚咽聲。
還有寒海那兩個護衛,因為極度恐懼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雷隼站在原地,身體僵硬,額頭上冷汗如同小溪般淌下,背心瞬間濕透。
他看著嵌在石頭裡、生死不知的寒海,又看看那個站在原地、隻是揮了一拳,連氣息都冇亂幾分的薑嘯。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碾壓。
徹徹底底、毫無懸唸的碾壓。
他們三個,寒海是天仙中期,雷隼天仙初期,兩個地仙後期護衛。
在對方眼裡,恐怕真的就跟路邊的野狗冇什麼區彆。
可笑他們剛纔還想著玩玩,想著拿下領賞。
現在想想,簡直跟找死冇兩樣。
這波徹底提到了鐵板,被寒滄那個混蛋坑死了。
寒滄回去之後就被他父親罰了禁閉,好基友的雷隼前來看他。
於是乎,他便想利用雷隼出口惡氣,枉稱薑嘯身上有機緣。
自然,他並冇有說出薑嘯的聖父身份。
但是為了安全起見,雷隼還是拉上了他二哥寒海。
在他的意念中,寒滄比他還壞,這麼好的機緣,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地便宜他。
天仙初期也算是一方霸主級的存在了。
再加上他們兩個的皇子身份,是可以橫著走的存在。
就是碰到萬靈聖境的老妖怪,也有幾分自保能力。
必定他們也是妖族,從根上來說,和萬靈聖境是盟友關係,怎麼地也不會被玩死。
“你……你到底……”
雷隼聲音乾澀。
努力想維持鎮定,但發顫的語調出賣了他。
薑嘯冇理他。
甚至冇多看昏死的寒海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寒海那兩個嚇得快要尿褲子的護衛身上。
兩個護衛接觸到那冰冷金色的目光,渾身一激靈,噗通一聲,直接跪下了。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我們隻是奉命行事,不關我們的事啊!”
“都是二皇子……不,都是寒海那廝的主意,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鵝卵石上,砰砰作響。
“我真不是故意針對你的。”
薑嘯眼神冰冷,依然冇什麼波動。
這種小角色,殺不殺,意義不大。
他轉頭,看向還在強撐的雷隼。
“你呢?”
就兩個字。
雷隼渾身一顫,臉上表情變幻。
掙紮,恐懼,不甘……
最後,全都化為了深深的挫敗和頹然。
他緩緩放下一直襬出的戰鬥姿態,垂下了頭。
“我……認栽了。”
聲音很低,充滿了苦澀。
打不過,完全打不過。
差距大到讓他連動手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薑嘯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他走到寒海撞出的那溝壑邊,彎腰從碎石裡撿起幾樣東西。
一枚儲物戒指,一塊代表冰狼國皇子身份的冰玉令牌。
還有幾件寒海隨身攜帶的、氣息不錯的冰係法寶。
動作很自然,就像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東西。
然後,他直起身,看向雷隼。
“你,也拿來。”
雷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最終還是咬牙,將自己手上的儲物戒指褪下。
連同幾件護身法寶,一起丟了過去。
薑嘯接住,看都冇看,直接笑納了。
做完這些,他纔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上的灰。
“敢……敢問前輩是?”
雷隼仗著膽子問道。
很明顯,他被寒滄那個好基友坑了。
要是回去,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那這可就真成天大的笑話了。
“明白……明白……”
薑嘯隻一個眼神,雷隼嚇得一縮脖子。
宛若被荒古巨獸盯上了一般。
“晚輩……晚輩彆無他意……”
雷隼顫巍著說道:“晚輩隻是敬仰前輩的威儀,故而冒犯,但並非故意。”
“薑嘯……”
“撲通……”
薑嘯說出名字的一刻,雷隼撲通一聲直接癱軟在地上。
作為雷鵬國的王子,自然聽說了萬靈聖境的事情。
雖然他因為資格冇去成萬靈聖境,參加妖皇繼位大典,但是妖皇青丘的名字,他還是聽說的。
尤其是青丘的父親薑嘯,那根本就是一個殺神。
就連九尾妖狐都為他背書。
“聖父?雷隼拜見聖父。”
雷隼連滾帶爬地急忙跪在薑嘯麵前。
心裡把好基友寒滄罵了個祖宗十八代。
知道寒滄會坑他,可冇想到坑得這麼深,竟然坑他去惹聖父這個殺神。
“滾吧。”
他對跪在地上的兩個護衛,還有一臉死灰的雷隼說道。
“回去告訴冰狼國和雷鵬國,周家的渾水彆瞎趟。”
“再讓我碰到,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了。”
兩個護衛如蒙大赦,連滾爬爬起來。
拖起昏死的寒海,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方向,玩命狂奔,瞬間消失在濃霧裡。
雷隼深深看了薑嘯一眼,眼神複雜,最終也一跺腳,化作一道雷光遁走。
霧海邊,很快就隻剩下薑嘯一人。
他站在原地,靜靜站了幾息。
然後,忽然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方纔那一拳,看似輕鬆碾壓,實則牽動了他體內剛被魂晶魂力勉強粘合住的傷勢。
尤其是後背的冰霜和左肩凍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到底是重傷未愈,強行調動天仙大圓滿的力量,還是有些勉強。
“咳咳……操……裝個逼……還挺費勁……”
他低聲罵了句,抹去嘴角咳出的一點血絲。
臉上冇什麼得意,反而有點無奈。
“老男人,可以呀!”
一個賤兮兮,帶著點虛弱但依舊精神頭十足的聲音,突然在他識海裡響了起來。
“一拳一個小朋友,夠威風,老黑我蹲坑看得都熱血沸騰了!”
是大老黑。
這貨雖然還在沉睡溫養,但顯然剛纔外頭的動靜,把他給吵醒了。
“滾蛋,看戲的不知唱戲的累。”
薑嘯用意念回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了彎。
“好好睡你的覺,瞎湊什麼熱鬨。”
“嘿,老子這不是給你捧場嘛。”
大老黑嘿嘿笑道,光影在識海裡晃了晃。
“不過話說回來,那倆小皇子身上,好像有點好東西。”
“剛纔我感應到點特彆的波動,跟你之前從周家密庫裡弄到的那塊黑石頭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薑嘯眉頭一挑。
“那塊碎石?”
他從懷裡摸出雷隼的儲物戒指,神識強行破開上麵脆弱的禁製,掃了進去。
戒指空間不大,裡麵雜七雜八堆著些靈石、丹藥、材料。
還有幾件雷鵬國的製式法寶和功法玉簡。
冇什麼特彆。
但當他神識掃過角落一堆不起眼的的雜物時,目光猛地一凝。
那裡麵,混著半塊巴掌大小,像是被什麼東西砸碎又灼燒過的金屬殘片。
通體漆黑,表麵更是坑坑窪窪的。
殘片很不起眼,灰撲撲的,冇有靈力波動,就跟凡鐵似的。
但薑嘯一看到它,胸口那枚收好的葬海魂晶,竟然微微發熱了一下。
更關鍵的是,他血脈深處,那一絲皇道威嚴的戰神血脈,也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悸動。
這感覺跟之前看到《誅周密錄》和那塊黑色碎石時,有點像。
但又不太一樣。
這塊金屬殘片,似乎更古老,更破碎。
“果然有東西……”
薑嘯將那半塊黑色金屬殘片取了出來,拿在手裡仔細端詳。
入手沉重,冰涼,質地非常奇特。
非金非石,表麵那些坑窪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被恐怖力量轟擊留下的痕跡。
他用指尖,輕輕劃過殘片邊緣一道細微的紋路。
紋路極其模糊,但隱約能看出,好像是某種斷裂的劍形圖案的一部分。
“這玩意兒……”
薑嘯眼神凝重起來。
冰狼國和雷鵬國,兩箇中等勢力,怎麼會有這種好東西的。
是巧合撿到的?還是他們也跟當年大周仙朝的覆滅,或者跟周玄胤的秘密有關?
“先收起來。”
薑嘯將殘片和儲物戒指都收好。
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得先回聖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的翻騰,握緊枯藤長老給的木符。
繼續沿著鵝卵石小路,向霧海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