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法陣上空，裂開了一道狹小的縫隙。
它不斷向外散發著可怕的熱度，並讓密室裡充斥著硫磺與焦糊味。
裂隙無根無緣，懸於空中，像是一道狹長而豎直的鏡麵裂隙，邊緣是諸多閃電般曲折的細小裂紋。
透過狹長的裂隙中央，可以看到暗濁熾熱的世界一角，以及一雙伸出來的惡魔尖爪。
兩隻爪子抓住裂縫邊緣，像是掰開門縫一般，緩慢而用力地破開最後的關隘。
惡魔要降臨了。
“幸不辱命。”黑袍老人對肖爾頷首致敬。
另外兩個惡魔教徒的反應就激動多了，他們抱在一起歡呼、痛哭。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嗚嗚嗚，我們成功了……”
看著地上躺著的三具惡魔教徒屍體，肖爾搖了搖頭。
“嘖嘖嘖……”
一群廢物，有我在一旁教導，竟然第三次才成功。
怪不得連經驗都冇給多少。
合著這夥人連【惡魔】道途都不是，甚至連祭品和屍體也是出錢買來的。
這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壞人？惡名值連黑幫嘍囉都不如，丟人呐！
一旁，諾拉躍躍欲試，但伊芙一臉呆滯。
誒？
真的假的？
惡魔？怎麼會有惡魔出來呢？
這應該……是莉莉絲大人的法術吧？
伊芙曾聽說過，有些法師擅長幻術，能夠營造出堪比現實的環境與體驗。
真是可怕的幻術……
“夜，伊芙，準備戰鬥。”肖爾通過心靈溝通說道。“等這隻惡魔一出來，就發起攻擊。”
距離肖爾飲下【心靈交談藥劑】，已經過去了8分鐘，遠遠超過了藥水5分鐘的持續時間。
但肖爾升到2級，【亦藥亦毒】與【強效毒性lv1】之間有了配合，可以讓自己服用的藥劑效果變成兩倍。
並且，每次飲用藥水的時候，他都可以自由選擇“效果倍增”，或“時長倍增”。
這次，肖爾選擇的就是“時長倍增”，因此，持續時間也變為了10分鐘。
這讓他免於再喝一瓶【心靈交談藥劑】，省下了5金幣——雖然這些藥劑是免費拿的，但也是珍貴的資產，可不能亂謔謔。
“是誰……召喚了我？”
隨著一道尖利的聲音，瘦小的綠色惡魔徹底鑽出了裂隙。隨後，裂隙像是眨眼一般，瞬間閉合，並消失無蹤了。
這隻惡魔隻有侏儒大小，但綠色的身軀滿是肌肉，肌膚上佈滿了黑色疣狀突起，每一節脊骨上都長著尖利的棘刺。扭曲的羊角從它腦後向前伸出，如同野豬的獠牙一般懸於嘴邊。蝙蝠樣式的殘破翅膀不斷撲動，讓它懸停在半空。尾巴細長，末端有尖利的毒刺。
這是小惡魔，又稱怪似魔，一種經常被召喚並作為魔寵的小型惡魔——當然，是在玩家中。尋常人哪敢召喚惡魔作為魔寵啊！
作為魔寵，它相當實用，不僅擁有隱形和變形能力，還可以變形為毒蟾蜍、蝙蝠、蜈蚣，偽裝自己的存在。
作為敵人，它也相當有威脅。基礎等級是2級，血量在20到30之間，而且天生自帶多重打擊，可以用雙爪和毒刺尾巴一同發起攻擊，敏捷高，還能隱身。哪怕是同級的玩家，如果被打個措手不及，也很有可能死在它手裡。
但這一次，被打個措手不及的……是小惡魔。
變巨術！
肖爾對著諾拉，釋放了早就完成、隻待出手的法術，將其體型變為了兩倍，力量也因此獲得了 25%體型增益。
呼——
諾拉全力豎劈，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令人膽寒的破空聲。
小惡魔尖叫一聲，正要撲騰著翅膀躲避，卻被忽如其來的一箭射中了蝠翼，刃形箭頭立刻將翼膜撕出一道口子。
這下，小惡魔躲閃不及，被一劍當頭砍中，並被劍身帶著貫進了地裡。
-12！
[小惡魔，【惡魔道途lv2】，生命值13/26]
不愧是惡魔，冇有專門的武器還真不好對付。
肖爾知道，若是一般人被巨化後的諾拉當頭劈中，怕不是被一劍切成兩半，哪怕有三四十血也全數清空。
哪像眼前的惡魔，中了這麼恐怖的一劍，卻隻掉了微不足道的一點血，甚至軀殼還很完整，尚有反抗能力。
“魅魔大人，您這是……”惡魔教徒驚恐道。
“現在教你們第二課，與惡魔相處的辦法——暴力。”肖爾說著，示意諾拉和伊芙繼續攻擊，不要停。“你們難道是為了給惡魔當狗，才進行儀式的嗎？”
“不是。”一個女惡魔教徒搶答道。“是為了力量與知識。”
“冇錯，很有悟性嘛。”肖爾滿意地點點頭。“所以啊，我們與其和惡魔東拉西扯，不如直接砍到他們屈服。”
“可是，魅魔閣下，這個小惡魔似乎……死了？”
另一個男惡魔教徒有些猶豫。
男教徒相當確定，腦袋被打成漿糊的生物是活不下來，也說不出屈服二字的。
但他也不太確定——畢竟，他怎麼能有魅魔懂惡魔呢？！
“魅魔閣下此舉必有深意，隻是我們還冇領會。”為首的老惡魔教徒說，“請魅魔閣下教我們其中的奧妙。”
“不錯不錯，你是這批人中最有潛力的一個，很有靈性，看東西也很深刻。”
肖爾輕輕鼓掌，繼續道：
“死惡魔，也能有用，而且更安全。”
“你們瞧，這皮，有地獄賜予的各種抗性，製成皮甲遠勝凡物。”
“這尾，蘊含惡魔之毒，可以讓強者萎靡無力。”
“這血，可以作為基礎的魔法素材。這心，蘊含心靈交談能力，可以煉製心靈交談藥水……”
“等等，魅魔大人，這不對吧？”女教徒問，“我們不應該向惡魔索取力量與知識嗎？怎麼變成從惡魔身上獲取各種素材了？”
肖爾冷哼一聲：
“就你們這群廢物，還想和惡魔做交易？”
“看看你們吧！有我在旁指導，還能連續兩次儀式失敗！”
“飯要一口口吃，惡魔召喚要一步步來。你們現在的水平，也就隻能召喚贅行魔、小惡魔，賺些惡魔素材了。彆好高騖遠，送掉了自己性命和靈魂。”
老人連連點頭：“是，魅魔閣下說的有道理，我們聽您的，以後還請多多指點我們。”
“魅魔閣下，對不起，我剛剛冇意識到您的良苦用心。”女惡魔教徒說。
“欸，我有一個好主意。”男惡魔教徒說，“我們不妨奉魅魔閣下為宗主吧！這不比隨便找一個地獄裡的惡魔好多了？”
好啊！你小子真是個天才！
肖爾正愁怎麼把這群惡魔教徒變成自己的固定刷怪機呢，對方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簡直是瞌睡犯了送枕頭！
但欲擒故縱的道理他還是懂的。答應的太容易，反倒會讓對方生疑。
“就你們這群垃圾，也想追隨我？”
肖爾冷哼一聲，晾了對方幾息後，才接著說道：
“現在不行，還得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
“但是，我對你們的第一點要求，也是唯一一點要求：絕對要按我的命令列事。”
“今天我很失望，我讓你們選一個祭品，你們卻不聽，我讓你們打惡魔，你們也不動手，就乾看著。以後要是還這樣，就彆跟著我混了。”
“冇錯，以後就彆混了！”諾拉咋咋呼呼道。
伊芙嘴唇嚅囁幾下，卻始終不好意思開口，生怕自己吐出一道顫抖而羞澀的聲音，敗壞了魅魔隨從的凶惡形象。
三個惡魔教徒連連稱是。
接下來，信風城密修會成員，也就是在場的老人、男人、女人三人，向肖爾表露了他們的身份和樣貌，並宣誓效忠於肖爾。
當然，肖爾並冇有表露自己的身份與樣貌，僅以“魅魔”為代號，並設定了幾個簡單的接頭暗號與信物。
“總之，以後跟著我，好好乾。”
“到時候，不是惡魔驅使你們，而是你們驅使惡魔！”
“現在，都回去吧，等我的命令再碰頭舉行儀式。對了，以後也彆帶祭品了，我會準備的。”
“最後，也是我給你們的第一條命令：最近要安分得像個正常人一樣，甚至可以去做些好事，來隱藏自己的身份，千萬不準私自妄動，如果壞了我接下的計劃……哼！”
肖爾這麼說，當然是避免他們回去後乾了各種壞事，結果壞事都算在他這個幕後黑手頭上，導致他狂掉【正義】道途經驗。
……不對，他並非幕後黑手，而是幕後正義之手。
“遵命。”三個惡魔教徒低頭，齊聲道。
“魅魔閣下，恕我多嘴一問。”老人臨走前忽然說，“請問您說的計劃，和信風城的另一位魅魔有關嗎？”
我靠！怎麼還有真貨在！
肖爾嚇得後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