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臨聽聞,心中暗自思忖,這匈奴內部局勢竟如此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為了自身利益,爭權奪利,倒也給了己方可乘之機。但與賀蘭鐵合作,畢竟是與敵國之人聯手,其中風險不可不防。
他思索片刻後說道:“如此看來,這合作之事雖有機會,但也可能存在陷阱。
賀蘭鐵為了達成其母遺願,選擇與須卜烈合作,可他是否真有誠意與我們聯手,還屬未知。”
胡摩那點頭道:“登將軍所言極是。
不過,賀蘭鐵深知阿不遲若徹底征服北地,權勢必將更加滔天。所以,從他自身利益出發,與你合作,削弱阿不遲,對於他來說,是最佳選擇。”
登臨微微皺眉,看向胡摩那問道:“那賀蘭鐵具體想如何合作?他又能提供什麼助力?”
胡摩那清了清嗓子,說道:“賀蘭鐵希望登將軍能在戰場上給予阿不遲足夠的壓力,讓他無法迅速推進。
而他會在匈奴內部,聯合須卜烈以及其他對阿不遲不滿的勢力,從後方對阿不遲進行掣肘。同時,他還會提供阿不遲軍隊的情報,包括兵力部署、糧草儲備等關鍵資訊。”
登臨點頭:”這一點,倒的確是我軍目前所願。
我倒是想阻擋住他,隻是阿不遲的軍力太強大了,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許多事情,往往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胡摩那笑道,“近日,卜須烈正在策動匈奴皇帝釋出撤兵禦令,或許,禦令已在來的路上了,況且北地即將進入風雪季,越來越不利於大軍行進與戰鬥,登將軍隻要擋住阿不遲不長的一段時間,就會有轉機。”
登臨沉吟片刻,覺得與賀蘭鐵合作,似乎對目前的軍事行動沒有什麼損害,反而大有助益,於是道:“我需要做什麼?”
胡摩那道:“目前就是這些,若賀蘭鐵因某事請求幫助,希望登將軍不吝援手。”
登臨回答道:“行,我答應合作。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若是賀蘭鐵讓我做背叛之事,合作便作罷。”
“不會,賀蘭鐵本就沒什麼野心,其誌向在西,而不在南。”胡摩那欣然道。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合作的細節,胡摩那便告辭離開了。
待胡摩那離開後,登臨問武界,“武大哥,依你看,胡摩能夠信任嗎?”
武界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以前的胡摩那,豪放仗義,一言九鼎,在江湖上名聲極佳,正是因為如此,才積攢了巨大的人脈,令摩那教能夠迅速的展露頭角。
他雖經歷了這些挫折,性格有所改變,可我覺得,他的本質未變,應是可以信任的。”
登臨點了點頭,“我能感覺到,他雖然實力不是大宗師,可還是有著一顆大宗師之心。”
……
翌日,風雪停了。鉛灰色的雲層在天際翻湧,清晨的陽光如利劍般穿透烏雲的縫隙,灑在邊塞這片被白雪覆蓋的戰場,為其披上一層朦朧的金色薄紗。
匈奴大軍與虎牙要塞的守軍,依照登臨與賀蘭鐵秘密達成的“約定”,開始了這場別開生麵的“攻城戰”。
匈奴大軍之中,悠長的軍號聲劃破長空,如潮的大軍氣勢洶洶地朝著虎牙要塞衝來,馬蹄聲如悶雷般轟鳴,喊殺聲震天動地,彷彿要將這寂靜的邊塞喚醒。
然而,那看似猛烈的衝鋒,卻好似刻意放慢了節奏,士兵們的精氣神也透著股古怪。他們臉上沒有往日攻城時的兇狠與決絕,更多的是一種無奈與敷衍。
要塞的守軍們也不含糊,包括重甲軍在內,紛紛站在城牆上,儼然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他們手持武器,目光警惕,可那眼神中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在匈奴大軍之中,有一個強壯的身影彷彿海潮中隨波逐流的小舟,那便是奴巴斯。
昨日他攻城的時候,一馬當先地衝上城頭,然後被登臨一槍掃中,摔落城下。
他的命很大,跌在一處鬆軟的雪堆之上,活了下來。匈奴人撤退的時候,他被其他士兵救了回來。
他沒受什麼重傷,隻是腿摔得有些不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
如今,他夾雜在大軍之中,硬著頭皮向前衝鋒。
此次攻城的部落連同騎兵,也隻有五千人,由賀蘭鐵的心腹不列敦率領。
現在的這支部隊,還沒有昨日攻城的人數多。按照昨日要塞守軍的戰力,這哪裏是攻城,分明是送死。
從奴巴斯的墜落到現在,他隻要一想到掃中自己的一槍,就渾身疼。
他實在是不想再麵對那個魔神一般的漢人了。因為,據撤回來的手下心有餘悸地說,凡是與那漢人戰鬥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人能倖存,而且即使是死,死狀也非常淒慘。
不過,今天早上,由賀蘭鐵將軍傳給進攻部隊的訊息,大大增強了奴巴斯的勇氣。
軍令說,漢人守軍將領準備在不久之後,就開城投降。
漢人將軍有一個條件,就是需要匈奴人配合,演一出攻城戰的戲,演給燕京城中的漢人大官看。
因為,他的父母妻兒等家眷還在燕京城中,需要把他們巧妙接到這裏後,纔好將要塞獻出。
也就是說,即將開打的戰鬥,其實是無驚無險的。
這樣的事情,包括奴巴斯在內的匈奴士兵,是不曾經歷過的,然而,軍令如山,他們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做。
本來,奴巴斯心中還是有一丟丟疑慮的,誰知道狡猾的漢人是不是誆騙他們送人頭呢。
他踏入守軍床弩的射程後,沒有迎來致命的弩箭,於是,他暗暗繃緊的心絃,緩緩鬆了下來。
奴巴斯心想,看來,就算是那魔神一般的漢人,也是畏懼無敵的阿不遲大帥和賀蘭鐵將軍的。
不多時,匈奴大軍就跨過了冰封的護城河,以及無數被白雪覆蓋的屍體,其中許多屍體,還是他認識的人。
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彷彿在訴說著昨日戰鬥的慘烈。
奴巴斯這些年南征北戰,見過的屍體都快趕上天上的繁星了,如今看這些屍體,與看路邊的石頭沒什麼區別。
“沖啊!殺啊!”奴巴斯扯著嗓子大喊,可聲音聽起來卻像是在哭喪。
很快,他們進入了守軍箭矢的射程了。
城頭之上,稀稀拉拉落下箭矢,既沒有昨天的數量多,也沒有昨天的力道大。
隻有很少的西域步兵痛呼,他們被射中了胳膊、腿等非要害部位,其餘的箭矢,都被步兵的盾牌擋住了,或者射到了空地之上。
“弓箭手,給老子還擊!”奴巴斯大叫。
於是,匈奴弓箭手紛紛拉開弓弦,仰射城頭的守軍。
這些箭矢也是軟綿綿的,很多箭矢甚至未飛到城頭,就力竭墜落。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無力的弧線,彷彿在嘲笑這場虛假的戰鬥。
很快,奴巴斯就衝到了城牆下,他的手下麻利的把雲梯架了上去。
“上,都給老子上!”奴巴斯大叫。
他是不想爬上去的,就算是演戲,他也不想再見到那個漢人了。
這個時候,匈奴步兵開始雲集於城牆之下,許多雲梯也先後搭在了牆麵上。
奴巴斯瞅著手下士兵有氣無力的爬雲梯,正待破口大罵,不料,要塞城牆上突然扔下來一個東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奴巴斯的頭上。
他定睛一看,原來是個爛冬瓜。
一股腐爛的氣味撲鼻而來,汁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弄得他狼狽不堪。
“哎喲!誰啊!”奴巴斯捂著腦袋,憤怒地朝著城牆上望去。
城牆上,一個守軍士兵正捂著肚子哈哈大笑。“哈哈,看你那倒黴樣,送你個冬瓜補補!”那士兵一邊笑,一邊還朝奴巴斯做著鬼臉。
奴巴斯能聽得懂漢話。
“你給老子等著!等老子攻上去,非把你腦袋擰下來不可!”奴巴斯揮舞著長刀,用西域土話朝著城牆上威脅道,可那氣勢卻毫無威懾力。
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引得城牆上的守軍一陣鬨笑,讓他更加尷尬。
而此時,雙方的“戰鬥”仍在繼續。
匈奴騎兵和弓箭手們象徵性地朝著城牆上射箭,那些箭大多歪歪扭扭地落在城牆下,偶爾有幾支射到城牆上,也隻是輕輕地彈了一下,便掉落在地。
要塞守軍們則隨意地朝著匈奴大軍扔石頭,可那石頭不是很大,大都落在了空地上,或者砸在匈奴人盾牌之上,即便砸中人體,不過是令被砸中的人痛的跳起來而已。
爬雲梯的士兵則磨磨蹭蹭的往上拱。
有那速度快的,在接近城頭的時候,便停了下來,與守軍大眼瞪小眼的對視。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號角聲,這是匈奴人撤軍的號令。
這號角聲終於為這場鬧劇畫上了終止符,雙方士兵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望向號角傳來的方向。
“看來這場戲該收場了。”登臨站在城牆上,看著這滑稽的一幕,不禁搖頭苦笑。他身旁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也在為這場奇特的戰鬥感到驚奇。
武界在一旁也忍不住笑道:“哈哈,這場麵,要是讓別人看到,還以為咱們在過家家呢。”
而在匈奴大軍中,奴巴斯終於鬆了一口氣,扛起戰刀一瘸一拐的往回走,無奈地嘆了口氣,“唉,這打仗怎麼比養傷還累啊……”
他的背影漸漸融入大軍之中,那一聲嘆息,彷彿也在訴說著這場虛假戰鬥的荒誕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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