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眾將紛紛退下,營帳內隻剩下百裡追星與登臨二人。
登臨太瞭解百裡追星了,於是看向一臉憋尿表情的摯友,開口說道:“有問題就說,別憋壞了。”
“還是你懂我啊。”百裡追星嘿嘿一笑,接著道:“那不紮托城一戰,您單槍匹馬硬剛二十萬匈奴鐵騎,那戰力之彪悍,簡直令鬼神都為之膽寒。
就今夜這情形,您若獨闖匈奴人的大營,去取那賀蘭血隼的首級,豈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登臨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那不紮托城一戰,就連我自己,有時回想都覺得仿若置身夢中。
那時的我,已然抱了必死的決心,況且當時形勢危急,是不得不拚死一戰。
你提的這想法,從理論上來說確有可行之處。
然而,要知道,我單人獨闖敵軍大營,在萬軍之中尋得敵軍主將,這機會實則渺茫。即便真讓我找到了,將其成功擊殺,難道匈奴大軍就會就此退兵嗎?再者,就算我能對匈奴大營進行大肆破壞,一人之力所造成的影響終究也是有限的。”
他稍作停頓,凝注著百裡追星,繼續說道:“追星,你我二人縱使再強大,力量終究是有限的。我們或許能夠在這世間縱橫馳騁,卻無法拯救整個天下,庇護所有百姓。
唯有眾人皆強,大家齊心協力,天下與百姓才真正有希望可言。”
……
賀蘭血隼所率的匈奴大軍一路急行軍而來,並未攜帶大型攻城器械。
畢竟,匈奴人素以騎兵無敵著稱,出征時習慣隻攜帶數日糧草,靠著一路劫掠獲取補給,更不會去攜帶那些極其影響行軍速度的攻城器械。
他們橫掃西域諸國之時,大多徵用西域人或者雇傭軍去承擔攻城的苦差。
至於五胡異族攻伐中原之際,匈奴人主要負責騎兵機動與野戰突襲,像攻城這類繁重的活兒,則是交給盟軍去完成。
“嗚——”
匈奴軍中再次響起悠長而沉悶的號角聲,這無疑是下達進攻的命令。
剎那間,那一萬匈奴大軍如洶湧潮水般湧動起來,大地都為之震顫不已。
六千步兵齊聲吶喊,前排士兵奮力扛著雲梯,抬著沉重的攻城槌,後排士兵則手持武器,舉著盾牌,如密密麻麻的蟻群般朝著虎牙要塞瘋狂湧去。
他們的腳步重重踏在冰雪覆蓋的地麵,濺起一片片雪花,口中發出陣陣粗野的呼喝,妄圖以這股洶洶氣勢衝破漢軍的心理防線。
與此同時,四千騎兵迅速向四周散開,在步兵身後有序列陣。
城牆上的床弩率先發動攻擊,巨大的弩箭如雷霆般射出,狠狠紮入人群之中。
然而,床弩數量終究有限,且裝填速度緩慢,弩箭擊中目標後,就如同投入洶湧潮水中的小小石子,瞬間便被淹沒得無影無蹤。
片刻,匈奴人已然踏過冰凍的護城河。
城牆之上,弓箭手們早已將弓弦拉至滿月,個個屏息凝神,等待著命令。
登臨神色冷峻,密切觀察著匈奴人的攻勢,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
待看到匈奴步兵逐漸逼近城牆,他猛地轉頭,對身旁的傳令兵沉聲道:“弓箭手,放!”
剎那間,羽箭如飛蝗般嗖嗖射出,流星般朝著匈奴人疾射而去。
匈奴步兵大多是西域人,少數為雇傭軍,他們迅速高舉帶有異域特色的盾牌,以抵擋守軍的箭矢。
不斷有人被箭矢射中,痛哼著倒下,可與龐大的步兵隊伍相比,這些傷亡實在不值一提。
步兵們對倒下的同伴視若無睹,依舊瘋狂地朝著城牆猛衝。
很快,他們便衝到了城牆之下。
沉重的攻城槌開始猛烈擊打厚重的城門,發出“砰砰”的巨響,彷彿要將城門砸得粉碎。
無數雲梯也被迅速架到了城牆之上,手持刀劍的西域步兵,一邊大叫著,一邊順著雲梯奮力攀爬而上。
與此同時,城牆下的弓箭手也朝著城牆上的守軍放箭。
這時,跟著步兵出擊的騎兵們紛紛張弓搭箭,箭頭閃爍著森然寒光,齊齊直指城牆上的守軍。
隨著一聲令下,弓弦震動聲宛若密雨,箭矢如鋪天蓋地的蝗蟲般朝著城樓上傾瀉而去。
一時間,空氣中充斥著箭矢劃破空氣的尖銳嘯聲,城牆上的士兵們趕忙紛紛舉盾抵擋,或者緊靠城牆躲避。
“砰砰砰”的聲音連綿不絕,不少箭矢射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還有一些直接插入城牆的縫隙之中。
也有許多箭矢無情地擊中守軍,這些士兵痛呼著,紛紛倒下。
這便是匈奴人攻城時慣用的三板斧戰術:步兵快速衝到城牆下,然後不顧一切地蟻附攻城,騎兵與步兵中的弓箭兵則負責壓製城牆守軍。
這樣的戰術,用來攻打燕京或者中京這類擁有宏偉城牆的城市,或許難以奏效,但用來攻擊城牆並非十分雄偉的西域諸城和虎牙要塞,卻是能起到實效的。
一時間,城牆上的弓箭手被敵人射來的箭矢壓製得抬不起頭。
“火油,放!”登臨再次下令。
士兵們迅速將準備好的火油抬上城牆,朝著攀爬雲梯的匈奴人奮力潑灑下去,隨後扔下火把,城下瞬間燃起熊熊大火,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火油製作耗時費力,且防禦範圍有限,難以起到實質的阻礙作用。匈奴人依舊不顧一切地前赴後繼,繼續攀爬城牆。
時候差不多了。
登臨看向主城門後的甕城,那裏重甲軍早已全副武裝,嚴陣以待。
他手提破軍槍,步伐沉穩而有力地快步走到重甲軍前,低吼道:“開城門,隨我出城殺敵!”
城門緩緩開啟,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那些正奮力扶著攻城槌的步兵,不禁瞠目結舌,一下子愣住了。
門才砸了幾下,怎麼就開了?
守軍這是要投降了嗎?
可聽城牆上傳來的喊殺聲,又不像啊……
當頭戴鐵甲鬼麵的重甲軍出現在他們眼前時,他們瞬間明白了答案。
登臨一馬當先,如鋒利的箭頭,重甲軍緊緊跟在他身後,輕而易舉地擊殺了堵在城門前的敵軍。
緊接著,身著厚重鎧甲的重甲軍,邁著堅實的步伐,每一步都彷彿讓大地為之震顫,穩步向前行進。
他們僅有百人,很快便全部出了城。
待他們出城後,厚重的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
周圍的廝殺聲依舊震耳欲聾,注意到他們的敵軍並不多。
“有進無退,殺!”登臨一聲咆哮,如雄獅怒吼。
“有進無退,殺!”重甲軍齊聲怒吼,聲音響徹雲霄。
重甲軍身上散發著霸道而淩厲的殺氣,進入了城下的戰場。
他們迅速變換陣型,將附近的敵軍瞬間擊殺,而後分成十個並排的縱隊,彼此間相隔兩步距離,在登臨的帶領下,如同殘酷的絞肉機,狠狠紮入前方的敵軍兵陣之中。
他們整齊劃一地舉起重刀,而後猛地狠狠劈下。
頓時,骨骼碎裂聲、兵刃折斷聲與淒慘的呼叫聲交織在一起,敵軍如被割的韭菜般紛紛倒下。
匈奴步兵從未遭遇過重甲軍這般兇殘且淩厲的衝擊,頓時陣腳大亂,陷入一片混亂。
這是一場殘酷至極的近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也有勇敢的匈奴步兵,揮舞著武器,奮力擊中重甲軍的士兵。
還有弓箭手與騎兵朝著重甲軍射箭。
“叮叮噹噹……”
無論是武器還是箭矢,擊中重甲後,都被無情地反震彈開,根本無法對重甲軍造成傷害。
重甲軍完全無視敵人的進攻,隻是機械而冷酷地揮刀,一次次重重斬下。
重刀落下之處,敵軍血肉橫飛,一片血腥。
重甲軍組成的奇特方陣,不快不慢地向前推進,軍陣彷彿鋼鐵怪獸張開的巨嘴,無情地吞噬著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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