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濤笑道：“是有些著落啦，追回了一些款項，張爺爺，咱們進去說。”
“哎哎，進去說，進去說。”張爺爺大喜，抓住年小濤的手往房間內走。
年小濤向金雨遞了個放心的眼神，金雨按下心中疑問，跟在二人身後走進了屋子。
房屋是老式的單位宿舍結構，最外麵是客廳，裏麵是一大一小兩間內室，總麵積約六十多平方米。屋內的傢具很簡單，電燈是老式的燈泡，散射著昏黃的光。
由於是盛夏，外麵很熱，裏麵沒有開空調，卻不顯得熱。
金雨嗅到，屋內透著股淡淡的怪味兒，似乎是黴味兒，張爺爺身上，也散發著相同的氣味。
靠內的臥室內，擺著一張床，床上麵躺著一位老奶奶，老奶奶的對麵的矮櫃上擺著一台電視機，電視機嗚哩哇啦播放著肥皂劇，老奶奶斜靠著床頭的厚枕頭，正在熟睡。
年小濤探頭向臥室內瞅了瞅，下意識的放輕腳步，跟著張爺爺，走進另外一間內室。
此間內室麵積要小一些，擺著一張書櫥，一張矮桌，桌子上擺著一套茶具，矮桌周圍是四張木椅。房間的四壁之上，掛著幾張舊年畫。
三人在矮桌周圍落座。
張爺爺翻開兩盞倒蓋著的茶杯，分別推到年小濤和金雨麵前，“小濤，警官，請坐請坐，這裏是小老兒下午剛泡的的碧螺春，請先解解渴。”
他端起茶壺，先給二人斟滿茶水，再給自己麵前的舊茶杯斟滿。
金雨看了眼，茶壺是普通的瓷製茶壺，壺蓋之上繫了一根紅繩，紅繩的另一端係在茶壺手柄之上。矮桌之上的茶具，也都普通。
張爺爺嗬嗬笑道：“按照古時的禮節，斟茶太滿是失禮的行為，現在已沒幾個人在意啦，外麵天熱，你們喝點茶水，先解解渴。”
“嘿嘿，早就想來張爺爺您這裏喝茶了，那我就不客氣啦。”年小濤端起茶杯，將杯子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嘴中發出嘖嘖嘆息，“好茶啊，好茶。”
“嗬嗬，喜歡就多喝一點吧。”張爺爺又給年小濤倒了一杯。
金雨用兩根手指拾起茶杯，這茶杯還沒有巴掌大，是普通的白瓷茶杯，茶湯呈淡綠色。她忙了一下午，著實口渴，便不客氣，端起茶杯，也一口喝乾茶水。
茶水入喉，金雨驚訝的睜大眼睛，茶水苦中微甜，如一道甘泉流入喉管，煩熱的暑意迅速消退，也不覺得口渴了。
金雨這輩子就沒喝過這麼好喝的茶，金孟山家中，那些極品茶葉泡的茶與之相較，就好比樹葉。
“警官看來是口渴了，來來，讓小老兒為你再斟一杯。”張爺爺提起茶壺，打算將金雨麵前的茶杯斟滿。
“張爺爺，讓我來。”金雨尊老，立馬接過張爺爺遞來的茶壺，張爺爺嗬嗬一笑，並不客氣，將茶壺遞到金雨手中。
金雨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年小濤，年小濤正笑嘻嘻的看著她，眯起的眼睛似乎隱藏著什麼。
金雨執茶壺於手中，她判斷茶壺裏應該還有半壺茶。
她手腕輕抖，壺中的水發出輕輕的叮咚聲，聲音悅耳，就像泉水湧動的聲音。
天氣炎熱，金雨一下午又見識了這許多怪事，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還是水壺質地特殊，才會發出如此聲響。
她小心翼翼給自己斟滿茶，茶湯似乎沒有前一杯那麼綠。
金雨輕揉了揉眼，難道眼睛也出了問題？
年小濤秒懂金雨的疑問，道：“雨姐，再喝一口唄。”
“好。”金雨道，她知道年小濤不會害自己，於是拾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滋味平淡，有些微苦微甜，是味道不錯的茶水，但沒有剛才的神異。金雨皺了皺眉，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水的滋味沒有變化，雖然味道有些獨特，但連高品茶水都算不上，更別提與金孟山那些極品茶葉相比了。
“怎麼會這樣？”金雨驚訝的看向年小濤，若非她信任年小濤，她甚至會懷疑，茶水之中新增了致幻的違禁之物。
年小濤先將自己麵前的茶水飲盡，再伸手將擱在金雨麵前的茶壺提起，提至張爺爺麵前，輕輕放下，張爺爺笑嗬嗬的為金雨斟滿茶，又為年小濤斟滿。
“張爺爺，我和我朋友就喝這幾杯，您老歇歇吧。”年小濤對張爺爺說。
“沒事的，小濤啊，你為張爺爺解決麻煩，想喝多少杯都沒問題的。”
年小濤對金雨擠了擠，道：“再嘗嘗吧。”
“不喝。”金雨甩給年小濤一個狠狠的眼鏢，威脅之意十足。
年小濤揉了揉鼻子，道：“好吧，我招供，土地公公用地底寒泉煮的茶，味道可以說不錯，但隻有土地公公親自斟的茶，才具有解乏去病的神異，當然，隻是普通的解乏去病，大病還得要治。”
“土地公公……”金雨美眸睜大，她看看年小濤，又看看張爺爺，再看看麵前的茶杯，腦海中閃現那座破敗的土地廟。
她今天見到的怪事夠多了，但年小濤說眼前的這位瘦巴巴的老者，就是神話傳說中的神靈——土地公，她還是覺得太夢幻。
不會是這小子唬我的吧。她狠狠看向年小濤。
此時，年小濤對張爺爺微點了點頭。
張爺爺神色寂寥，微微一嘆，“不錯，小老兒就是此方八百裡山川河澤的土地，你們在路上看到的那幾座神龕，拜祭的就是小老兒。”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上一代土地神歸墟後，小老兒任此方土地，已有六百年，坐看人世變遷，滄海桑田。唉……時代不同嘍，待人們遺忘小老兒後，小老兒就可歸墟，——解脫啦。”
狗狗和貓咪都能變成妖怪，土地公公的真實存在，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置信了。金雨想起在來的路上，年小濤指出幾個地方的一百年前風貌，原來是土地神告訴他的。
金雨拾起茶杯，淺嘗了一口，茶水的甘甜與神異果然回來了。
金雨問道：“土地爺爺，我看你身體康健，再在此處待個千把年不是不可以，幹嘛說些不吉利話呢。”她話音落下，心中生出古怪之感，自己不過凡人一枚，居然坐在這裏，開導起神靈來，放在以前，就算是最離奇的夢境，都不曾夢見過呢。
年小濤說道：“神靈依靠信仰存在，力量也源自信仰，當人們不再敬神，遺忘神靈，神靈就會衰弱，當徹底被人們遺忘，神靈便失去了生存的基礎，不得不歸墟。”
張爺爺苦笑，眼中的寂寥更濃了，道：“百年前，小老兒神力強大，能夠呼風喚雨，懾服妖祟，而如今，即便解決這些個刑案，也是力不從心啦。”
“刑案……”金雨張了張嘴，此敏感詞，立刻激發了金警官的職業責任感。
她胸膛一挺，美眸圓睜，就要進入執法模式。
她忽然感覺手掌被什麼掐了一下，低頭一看，是年小濤的手掌，其食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輕搖了兩下。
金雨抬眸看向年小濤，隻見這傢夥目不斜視，對張爺爺道：“張爺爺不用擔心啦，案件偵破不是有眉目了嗎，贓款追回了一部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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