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駕駛汽車,按照年小濤的指引,前往中京東郊的一處老舊小區。
路上,金雨曾問年小濤,此去何意。
年小濤說是拜訪一位老人家,至於為何拜訪,他擺了個譜,隻是對金雨說,見到那人時,再如實相告。
金雨有求於年小濤,便不再追問,按照年小濤的吩咐駕駛汽車。
汽車在陳舊的道路上行駛。
道路兩側,是破敗廢棄的工廠廠房與陳舊的居民樓,以及許多隨意停放的電動自行車。堵路外側是陳舊的街道,雜草從路磚的縫隙中鑽出來。放學後的學生們在路上歡快的奔跑,慢車道與快車道的外沿,是無數騎著電動車的普通人。
道路中行駛的汽車,大多是普通車輛,偶爾會出現價格昂貴的豪車。
金雨駕駛的半新寶馬車,在車流之中行駛的並不快。因為在一些路口,會有無所顧忌的行人或電動車橫穿馬路,非常考驗金雨的駕駛技術。
這片區域位於中京城東部郊區,在五六十年前,這裏是中京城的重要工業基地。許多鋼廠、機械廠等重資源企業均集中在這裏。在那個時代,這座城區是中京最繁華的所在。
進入二十一世紀後,帝國產業從工業化向高科技、服務業轉型,東部工業區中,那些耗能重、汙染高的鋼廠、機械廠陸續關停或轉產遷移,兼之數個新城區、經濟開發區、高新開發區崛起,東部工業區徹底沒落。
工業區是勞動密集型產業聚集區,這裏生活了大量的人,所以,這裏雖然沒落,許多人遷出,但居住在這裏的民眾依然很多。
道路兩側的破敗廢棄工廠建築和一棟棟老舊居民樓,就是東部工業區沒落的標誌。
人類社會的貧富分化自古有之,現如今的世界依然是貧富分化的世界,強盛的華夏帝國之內,自然也存在貧富分化。
這片城區,現在就是中京的貧窮之區。
在車子左邊那處偏僻的角落,金雨看到一個小小的磚石房子,飄著淡淡的青煙。
磚石房子隻用一個門,門內是一座簡單的神龕,遠遠看不清神龕之內供奉的是哪位神靈。由於年代久遠與香火煙熏,房子的牆麵是散發著陳舊腐朽氣息的灰黑色,顯得有些歪斜,似乎來一陣稍有力量的風,就會把它吹倒。
幾位上年紀的老人顫巍巍從神龕離開,絕大多數人卻對這座磚石小房視而不見,匆匆而過。
金雨知道,這座磚石房是座土地廟。
中京自古就有拜土地神的傳統。然而步入現代社會之後,隨著科技進步、城市發展與人們觀唸的轉變,拜土地神的傳統逐漸被這座城市遺忘。
金雨是警察廳偵查隊隊長,熟悉城市的歷史與各處風俗、人情世故是其職責所在,所以知道這座磚石房是土地廟。
金雨邊駕車,邊指了指磚石房,道:“小濤,不知道吧,那座磚石房是座土地廟,據地方誌記載,百多年前的土地廟比現在的這座大多啦。咱們中京過去曾有拜土地廟的傳統,一旦到了農曆節日,這裏會舉辦廟會,可謂人山人海,非常熱鬧。”
年小濤點點頭,道:“我知道的。”
年小濤抬起手,對著幾處地方指了一下,繼續說道:“一百年前,這裏,是大片的農田,土地肥沃,產出的稻穀又香又糯。這裏,是一條河,端午節時,人們會在河裏賽龍舟。那裏,地勢較高,是一片竹林,竹林裡是學舍……”
金雨睜大了眼,驚嘆兼佩服道:“看不出來啊,你小小年紀,對地方誌還有這麼深的研究。”
金雨由於偵查過一件刑案,曾詳細讀過中京地方誌對土地廟附近地方的描述,年小濤指點的幾處地方,一百年前的確如他所述。
金雨驚嘆的是,中京是歷史名城,所以地方誌儲存較完整。
地方誌可是堆起來比人都高的好多本書啊,裏麵的內容枯燥無味,若非工作需要,她纔不會細讀,更不會記下來諸如這裏原來是什麼地,那裏原來有條河的瑣碎之事。
年小濤居然隨口說出來,由此可見,他對地方誌的研究,恐怕不比博物館那幾個專門研究地方誌的老頭子差。
年小濤搖頭笑道:“我滿屋子貨都還沒賣出去呢,哪有空研究地方誌,是一位老人家告訴我的,他親眼所見,自然是不會錯的。嗯,就是馬上要見到的那位,他家距此不遠,馬上就到啦。”
“原來如此,”金雨蹙眉道:“看來是位百歲老壽星啊,我怎麼不記得,這附近現在還居住了位百歲老人呢。”
年小濤笑著看了金雨一眼,扭頭看向車外:“容我保個密,見到他老人家時,再揭開答案。”
金雨撇了撇嘴,“切,故作神秘。”
車子在一處陳舊小樓前停下。此小樓隻有四層高,橫向四個單元,小樓的牆還是紅磚堆砌的。
金雨瞅著小樓斑駁的紅磚牆,猜測此樓的樓齡恐怕要超過六十年。
現在是晚上七點,太陽已貼在西方地皮,天光昏暗。
小樓的各個窗戶內,隻有三分之一左右亮著燈,其餘的則是黑黝黝的,顯然主人未歸,或者已經遷走。
金雨將車子駐停,二人下車後,年小濤帶金雨來到最左側單元一樓最左側的房屋外。
房屋的木門半敞著,木門之外是一扇關閉的鐵門。屋內亮著燈,燈光呈昏黃色,因為光源是老式燈泡。
年小濤輕拉鐵門,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老爺子,在家嗎?”年小濤對著屋內大聲問道。
“是小濤來啦。”屋內響起蒼老的聲音,聲音暗啞,像是從鼓風機裡傳出來。
緊接著,一位佝僂著背的老人,腳步蹣跚地從屋內走出。老人身著老式的工廠製服,藍色的布料洗的發白,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人黑瘦黑瘦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
老人沒有拄柺杖,一隻手裏握著一部手機,手機傳出聲響,螢幕放著光。金雨看過去,手機播放著短視訊,隻見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正在解說著一部帝國新頒佈的法律。
金雨心中暗暗欽佩,沒想到這位老人家年紀這麼大,還在關注帝國的法律。
“老爺子,我來介紹一下。”年小濤說,“這是我朋友,姓金名雨。”
年小濤又對金雨說,“這位老爺爺姓張,你喊他張爺爺就好。”
金雨對老人家恭敬的喊了聲:“張爺爺好。”
張爺爺卻是盯著金雨的臉,佈滿褶皺的臉似乎煥發了光彩,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金雨,道:“警察大姐,案子有著落啦?”
金雨嘴巴張了張,腦子瞬間進入宕機狀態,自己沒穿警服,又和張爺爺素未謀麵,張爺爺如何知曉自己是警察的,是年小濤說的嗎?
不可能啊,年小濤一路上都和自己在一起,根本沒有打電話提前告知張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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