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幕式·叛變驟起
辰時正刻,萬界城中央廣場。
天光未亮,廣場上空已懸浮著三百六十麵巨大的水晶稜鏡。這些稜鏡呈環形排布,每一麵都對準著下方的廣場,將實時影像傳遞到九天十地各個角落。對於無法親臨現場的億萬修士而言,這是三千年一度觀摩頂級天才交鋒的唯一機會。
廣場地麵上,八強隊伍已按指定方位站立。
混沌天宮隊位於東側,陸仁站在最前方,左側是蘇沐雪與薛冰兒,右側是護道者幽冥帝君。林清音、林風、林雨三人站在稍後位置,神色肅穆。斷嶽劍聖作為劍界領隊,此刻也暫時站在混沌天宮陣營中——這是昨晚商議後的安排,劍界的主力隊伍由三位長老帶領,在另一區域待命。
往左依次是星辰天隊,星璿一身星辰戰甲,身後站著副隊長星塵及四名隊員,個個氣息沉穩。再往左是佛國隊,慧明和尚雙手合十,小沙彌侍立身旁,另外四名佛國弟子周身佛光隱現。
對麵西側,神域隊居中,神無月籠罩在淡淡神光中,身後是十名神域戰士,其中包括那名持金色長戟的弟子——經過昨夜密談,陸仁已知他叫“神鋒”,是神無月的心腹。神域隊左側是混沌海隊,副隊長臨時統領,隊員們神色茫然,顯然還未能從溟隕落的打擊中恢復。右側是炎陽天隊,炎陽老祖親自帶隊,炎烈重傷未愈未能出戰,副隊長炎燼眼中滿是仇恨,死死盯著陸仁。
最南端是幽冥地隊,幽泉隊長臉色慘白如昔,身後九名隊員皆穿黑袍,周身散發著陰冷死氣。他們的站位很微妙,既不靠近混沌海隊,也不靠近炎陽天隊,自成孤島。
廣場外圍,是數以萬計的觀眾。九天十地各大勢力的代表、散修強者、各宗門長老弟子,將廣場圍得水泄不通。議論聲、歡呼聲、助威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肅靜!”
一道清越聲音穿透嘈雜,明鏡先生從裁判席禦空而下,落在廣場中央的高台上。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正式的銀白長袍,胸前綉著萬界城的徽記——九顆星辰環繞一柄天秤。身後,裁判團八人依次排開:慈航婆婆手持禪杖,麵色慈悲;時老今日穿了一襲樸素灰袍,雙眼微閉彷彿在養神;另外六名裁判分別是來自各大勢力的代表,其中三人陸仁從未見過。
“九天十地大比,第三千屆決賽,即將開始。”明鏡先生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傳遍全場,“本屆決賽規則如下——”
他正要宣讀,異變突生。
裁判席上,站在最右側的三名裁判同時暴起!
那三人分別是一名紅髮老者、一名藍衣中年、一名綠袍婦人,皆是聖境初期修為。他們沒有任何徵兆,瞬間化作三道流光撲向時老所在位置。紅髮老者雙手結印,漫天火雨從天而降;藍衣中年袖中射出十二道冰錐,每道冰錐都鎖定時老周身大穴;綠袍婦人手中長鞭如毒蛇吐信,直取時老咽喉。
三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極致,顯然是預謀已久。
“放肆!”明鏡先生勃然變色,抬手就要鎮壓。
但時老比他更快。
在那三道攻擊即將及體的瞬間,時老緩緩睜開眼睛。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身前輕輕一點。
“時之靜。”
三字輕吐,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間瞬間凝固。
不是空間凝固,是時間靜止。
漫天火雨懸停在半空,冰錐距離他的身體隻有三寸卻不得寸進,長鞭的尖端微微顫抖卻無法前進。那三名偷襲的裁判,也保持著前撲的姿態,凝固在時老身前五尺處,臉上還帶著猙獰的表情。
時間靜止!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時之一族掌控時間法則,但親眼見到聖境強者被瞬間定住,這種震撼遠超想像。時老至少是聖境後期修為,對時間法則的掌控已臻化境。
“三位,等你們很久了。”時老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嚮明鏡先生:“明鏡道友,昨夜那封匿名信,你也收到了吧?”
明鏡先生臉色鐵青,緩緩點頭:“收到了。隻是我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他們三人。赤炎道友、寒冰道友、青藤道友,你們為何要背叛?”
那三名被定住的裁判無法回答——時間靜止狀態下,他們的思維也被凝固了。
時老正要解除部分禁錮進行審問,廣場南側的幽冥地隊突然動了。
幽泉隊長一聲尖嘯,身後九名隊員同時結印。九道黑色光柱從他們腳下衝天而起,在廣場上空匯聚成一座巨大的黑色法陣。法陣中央,一隻巨大的幽冥鬼眼緩緩睜開,鬼眼掃視之處,空間開始扭曲,死亡氣息瀰漫。
“幽冥奪魂陣!”有識貨的觀眾驚呼。
此陣以九名洞天巔峰修士為基,可短暫困住聖境強者,並將其神魂剝離吞噬,是幽冥地的禁忌陣法之一。
而陣法籠罩的目標,正是混沌天宮隊!
“陸仁,納命來!”幽泉獰笑,鬼眼射出一道黑色光柱,直取陸仁。
幾乎同時,炎陽天隊也動了。炎陽老祖一聲令下,炎燼率四名隊員結“炎陽焚天陣”,五道赤紅光柱交織成火網,從另一側罩向混沌天宮隊。
混沌海隊副隊長猶豫了一瞬,但想到溟的遺命(溟生前曾交代“若我出事,全力助陸仁”),他一咬牙,率隊擋在了幽冥地隊前方。
“幽泉,你想幹什麼!”副隊長喝道。
“滾開!”幽泉根本不理會,鬼眼光柱已到陸仁頭頂。
危急時刻,三道身影同時出手。
幽冥帝君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一道幽冥鬼火牆在陸仁頭頂三丈處凝聚,黑色光柱撞在鬼火牆上,爆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斷嶽劍聖劍出如龍,一道百丈劍氣橫斬而出,將炎陽天的火網從中劈開。
神無月沒有直接出手,但她身後的神鋒動了。金色長戟橫掃,一道金色神光如匹練般卷向幽泉,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抵擋。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裁判叛變到三隊突襲,再到三方反擊,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觀眾席徹底亂了。
“怎麼回事?大比還沒開始就打起來了?”
“幽冥地、炎陽天為什麼要圍攻混沌天宮?”
“裁判叛變?這是陰謀!”
高台上,明鏡先生臉色鐵青到了極點。他作為萬界城接引使、本屆大比主裁,竟然讓叛變和私鬥發生在開幕式上,這是天大的失職。
“執法堂何在!”他厲聲喝道。
早已待命的數十名執法執事從四周湧出,但現場太過混亂,八強隊伍、護道者、觀眾混雜,他們根本無從下手。
陸仁站在混亂中心,目光卻異常冷靜。
他掃過那三名被時老定住的裁判,又掃過幽泉和炎陽老祖,心中快速分析。
裁判叛變是製造混亂,幽冥地和炎陽天突襲是趁亂髮難。但這兩波攻擊都缺乏必殺的決心——幽泉的幽冥奪魂陣雖然聲勢浩大,但以混沌天宮現在的陣容(幽冥帝君聖境、斷嶽劍聖聖境、陸仁自身戰力可比聖境),根本不可能一擊必殺。
“他們在拖延時間。”陸仁忽然明悟,“第七殿主需要時間完成某種準備。”
就在這時,時老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陸小友,這三名叛徒的神魂中有禁製,一旦強行搜魂就會自爆。他們隻是棋子,真正的黑手在戰場內。明鏡道友決定提前開啟決賽,你們必須立刻進入戰場。”
幾乎同時,明鏡先生宏大的聲音響徹全場:
“因突發變故,決賽提前開始!八強隊伍即刻進入萬界戰場,規則以戰場內公告為準!執法堂,清場!”
話音未落,廣場中央的地麵轟然裂開。
一道直徑百丈的巨大傳送陣從地底升起,陣紋複雜到讓人眼花繚亂,散發著強烈的空間波動。這是連線萬界戰場入口的超級傳送陣,一次可將百人傳送。
“走!”陸仁當機立斷,率隊沖向傳送陣。
其他隊伍也反應過來,紛紛沖入陣中。
幽泉還想阻攔,但神無月已率神域隊擋在他麵前。“幽泉隊長,有什麼恩怨,進戰場再解決不遲。”神無月淡淡道。
幽泉狠狠瞪了她一眼,率隊沖入傳送陣。
十息後,八強隊伍及護道者共八十餘人全部進入傳送陣。明鏡先生親自啟動陣法,耀眼的銀光衝天而起,將所有人的身影吞沒。
傳送前的最後一刻,陸仁回頭看了一眼高台。
時老已解除時間靜止,將那三名叛變裁判交給執法堂。他站在高台邊緣,對陸仁微微點頭,嘴唇微動,傳音入密:
“小心……戰場的時間流速被篡改了。”
銀光吞沒一切。
二、戰場開啟·規則異變
天旋地轉。
熟悉的時空穿梭感襲來,但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陸仁感覺到周圍的時間法則在瘋狂扭曲,時而加速百倍,時而倒流,時而錯亂成麻。他連忙運轉《剎那永恆經》護住周身,同時將蘇沐雪和薛冰兒拉近。
三息後,腳踩實地。
陸仁立刻環顧四周。
這是一片焦黑的平原,地麵散落著星骸碎片,天空懸掛三輪血月——正是熟悉的隕星平原。但詭異的是,平原上空瀰漫著一層淡淡的血霧,血霧中隱隱有符文閃爍。
“我們被傳送到隕星平原中部。”星璿的聲音響起,她就在陸仁左側三十丈處,星辰天隊六人完好無損。
右側百丈外是劍界隊,斷嶽劍聖已與三名劍界長老匯合,正警惕地觀察四周。再遠處,佛國隊、神域隊、混沌海隊、炎陽天隊、幽冥地隊也陸續現身,各隊之間相隔至少百丈。
八支隊伍呈環形分佈,中間是一片空地。
“看天上!”薛冰兒忽然指向天空。
眾人抬頭,隻見原本灰暗的天空,此刻出現了七道血色光柱。光柱從平原的七個方向衝天而起,在萬丈高空匯聚,形成一個覆蓋整個平原的巨大血色法陣。法陣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就有一股詭異的吸力從地底傳來,彷彿在抽取著什麼。
“萬魂血祭大陣……啟動了。”陸仁沉聲道。
果然,第七殿主根本沒有等到決賽第七天,他早就準備好了,裁判叛變和開幕式襲擊都隻是為了製造混亂,讓大比提前開始,從而提前啟動大陣。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恢弘的聲音從天空中的法陣傳來,響徹整個隕星平原:
“歡迎來到……最後的舞台。”
是第七殿主的聲音。
“原本的遊戲規則是生存七日,但現在,本殿主改了規則。”聲音帶著戲謔,“新規則很簡單:殺,或者被殺。所有戰鬥產生的血氣、殘魂,都會被大陣吸收。當大陣吸收的能量達到臨界點,混沌深淵就會完全開啟,寂滅天尊的力量就會降臨。”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破壞大陣。大陣有七處陣基,分別由我的七位守將鎮守。隻要同時摧毀所有陣基,大陣就會崩潰。”
“不過友情提醒:每摧毀一處陣基,大陣吸收剩餘能量的速度就會加快一倍。摧毀越多,你們死得越快。”
“那麼……遊戲開始。”
聲音消散,天空中的血色法陣光芒大盛。
幾乎同時,八支隊伍腳下的地麵開始震動。
“戒備!”陸仁喝道。
話音剛落,他們所在區域的地麵轟然炸開,二十多頭猙獰的怪物破土而出。
這些怪物形似蜥蜴,但體型龐大,身長超過三丈,通體覆蓋著灰黑色的鱗甲,口中流淌著腐蝕性的涎液。最可怕的是它們的氣息——每一頭都達到了洞天境,為首的更是一頭聖境初期的巨型怪物。
“混沌獸!”星璿驚呼,“第七殿主把據點守軍調來狙擊我們了!”
混沌獸群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撲向最近的隊伍——正是混沌天宮和星辰天所在的區域。
三、首戰·混沌獸群
“結陣!”陸仁冷靜下令。
混沌天宮七人迅速結七星戰陣,這是他們在星辰塔十年間演練過無數次的合擊陣法。陸仁居中為天樞,蘇沐雪、薛冰兒分居天璿、天璣,林清音、林風、林雨居玉衡、開陽、搖光,幽冥帝君作為護道者遊離陣外策應。
星辰天隊也結起星辰戰陣,與混沌天宮呈犄角之勢。
二十多頭洞天混沌獸如潮水般湧來,為首的聖境混沌獸張開血盆大口,一道灰色光柱噴吐而出,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我來!”幽冥帝君一步踏出,雙手結印,“幽冥鬼域!”
他身前十丈範圍內,地麵瞬間化作漆黑沼澤,無數鬼手從沼澤中伸出,抓住沖在最前麵的幾頭混沌獸。混沌獸掙紮嘶吼,但鬼手越抓越緊,將它們拖入沼澤深處。
這是幽冥帝君新領悟的領域雛形,雖然範圍不大,但困敵效果極佳。
趁此機會,陸仁動了。
他沒有用星辰劍,而是並指如劍,一指點出。
這一指,快到了極致。
快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一指中蘊含的劍意——那是融合了劍帝本源後新創的“剎那永恆劍”雛形。指尖一點銀光乍現,下一刻,三頭沖在最前麵的洞天混沌獸身形同時僵住。
它們的額頭中央,各自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孔洞。
沒有鮮血噴濺,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三頭混沌獸就這樣直挺挺地倒下,氣息全無。它們體內的生機在瞬間被劍意徹底湮滅,連神魂都沒來得及逃出。
全場死寂。
無論是己方還是敵方,都被這一指震撼了。
那可是三頭洞天巔峰的混沌獸,防禦力堪比聖器,竟然被一指秒殺?
“陸兄的劍意……”星璿瞳孔收縮,“已經觸控到聖境門檻了。”
隻有聖境層次的攻擊,才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秒殺洞天巔峰。
聖境混沌獸見狀暴怒,不顧幽冥鬼域的束縛,強行掙脫鬼手,龐大的身軀直撲陸仁。它身上灰色鱗甲光芒大放,形成一層厚厚的防護罩,顯然知道陸仁的劍意可怕。
“冰封。”蘇沐雪輕喝,雙手結印。
星冰靈體進階後,她對冰係法則的掌控達到了新的高度。以她為中心,寒霧瞬間擴散,所過之處地麵凝結冰霜。聖境混沌獸沖入寒霧範圍,速度驟降三成,體表的防護罩也開始結冰。
“玄冰鎖鏈!”薛冰兒配合出手,九道玄冰鎖鏈從地麵射出,纏住混沌獸的四肢和脖頸。她玄冰星辰體圓滿後,鎖鏈的堅固程度堪比聖器,混沌獸一時難以掙脫。
“就是現在!”陸仁再次出指。
這一次,他指尖的銀光更加凝實,隱約能看到一絲金色的劍帝本源在其中流轉。一指點向混沌獸額頭。
混沌獸感到了致命威脅,瘋狂掙紮,口中再次噴出灰色光柱,想要逼退陸仁。
但陸仁不閃不避,時間法則運轉,周身三丈內時間流速改變。灰色光柱進入這個範圍後,速度慢了十倍,威力也削弱大半。他輕易避開光柱,指尖已觸及混沌獸額頭。
“剎那永恆。”
四字輕吐,指尖銀光沒入混沌獸額頭。
混沌獸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然後是恐懼。它感覺到自己的時間正在被剝離——不是壽元被剝奪那麼簡單,而是它“存在”的時間被從時間長河中生生剜去。
三息後,混沌獸停止顫抖,眼中光芒徹底暗淡。
它沒有倒下,而是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凝固在原地,彷彿一尊雕塑。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已經死了——不是肉身死亡,是“存在”被抹除,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剎那永恆劍”的可怕之處,觸及時光本質,抹殺存在。
戰鬥結束得很快。
二十多頭混沌獸,被幽冥帝君、蘇沐雪、薛冰兒、星辰天隊聯手剿滅。當最後一頭混沌獸倒下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所有混沌獸的屍體開始迅速乾癟,血氣化作一縷縷紅霧飄向天空,被血色法陣吸收。殘魂則化作黑煙,也被法陣吞噬。
“果然……”陸仁臉色凝重,“擊殺生靈會加速大陣運轉。第七殿主這是逼我們自相殘殺,或者被混沌獸殺。無論哪種結果,都是在給他提供能量。”
他忽然感到識海中一陣悸動。
是心魔種子。
剛才戰鬥時情緒波動,尤其是施展剎那永恆劍時那種掌控時光、抹殺存在的快感,讓心魔種子微微顫動,似乎在吸收他的情緒壯大自己。陸仁連忙以劍帝本源鎮壓,才讓它平息下來。
但這一下悸動,讓他更加警惕——心魔種子比想像的更危險,必須儘快清除。
“陸兄,現在怎麼辦?”星璿走過來問道。
陸仁環顧四周,其他隊伍也結束了戰鬥。混沌獸群似乎是平均分配到各隊區域的,每支隊伍都遭遇了二十頭左右。此刻各隊都在休整,但氣氛明顯不對——炎陽天隊和幽冥地隊有意無意地向混沌天宮這邊靠近,而神域隊、佛國隊則保持距離觀察。
“先匯合盟友。”陸仁道。
他取出星宮令,注入真元。令牌亮起星辰光芒,與星璿身上的星辰氣息共鳴。這是星宮遺族特有的聯絡方式,隻要在千裡範圍內就能感應到彼此位置。
“東方三百裡,有劍界和佛國的氣息。”星璿感應後說道,“神域隊……位置不明,他們在刻意隱藏。”
“去東方匯合。”陸仁做出決定。
就在此時,他懷中一枚傳訊玉符震動——是神無月。
啟用玉符,神無月的聲音傳入識海:“陸宮主,我隊與劍界、佛國已在東部匯合,但遭遇兩頭混沌獸王圍攻,需要支援。另外,歲月迷宮的兩名守將身份已查明,是神域保守派的‘刑罰長老’,一人掌控時間加速,一人掌控時間減速,擅長光暗合擊術。他們的弱點是……”
傳訊到此戛然而止,彷彿被什麼力量強行切斷。
陸仁嘗試回傳,但玉符毫無反應。
“神女那邊出事了。”他沉聲道,“我們必須分兵。”
“分兵?”斷嶽劍聖皺眉,“敵人實力不明,分兵太危險。”
“但我們必須有人去時光禁地。”陸仁看向西方,那裏是時光禁地的方向,距離約三千裡,“第七殿主敢把規則告訴我們,就是篤定我們無法同時摧毀七處陣基。但他算漏了一點——我們不需要摧毀所有陣基,隻需要摧毀核心陣眼,大陣就會崩潰。”
“核心陣眼在時光禁地深處,歲月湖底。”星璿補充道,“這是溟提供的情報。”
“所以,一部分人去支援東部盟友,一部分人直插時光禁地。”陸仁做出決斷,“斷前輩,你帶林清音他們和星辰天隊去東部支援。我、沐雪、冰兒、幽冥前輩四人組成突襲小隊,去時光禁地。”
“就你們四人?”星璿擔憂道,“時光禁地至少有影魔、刑罰長老、心魔,可能還有第七殿主分身。你們……”
“人少反而靈活。”陸仁道,“而且我們有必須去的理由——凈心蓮在歲月湖,我的心魔種子必須儘快清除,否則關鍵時刻爆發,會拖累所有人。”
斷嶽劍聖深深看了陸仁一眼,最終點頭:“好。東部交給我。你們……保重。”
“三日為限。”陸仁伸出三根手指,“三日後,無論成敗,在時光禁地入口匯合。”
“三日。”
簡單約定後,隊伍分道揚鑣。
斷嶽劍聖、星璿率混沌天宮部分成員及星辰天隊向東疾馳。陸仁、蘇沐雪、薛冰兒、幽冥帝君四人,則化作四道流光,向西而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道黑影從地底鑽出,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發出陰冷的笑聲。
“殿主果然料事如神……獵物,入網了。”
四、時空亂流核心·影魔阻擊
向西疾馳千裡,地形開始變化。
焦黑的平原逐漸被扭曲的空間褶皺取代,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時空亂流氣息。前方百裡處,可以看到一片巨大的銀色漩渦群——那是時空亂流核心,萬界戰場最危險的區域之一,也是第七殿主的第一處據點。
“小心,時空亂流會隨機改變時間流速。”陸仁提醒道,“幽冥前輩,你的空間法則能否感應到穩定路徑?”
幽冥帝君閉目感應片刻,搖頭:“這裏的空間結構被某種力量強行固化,我的空間法則受到壓製。不過……前方三十裡處,有一條相對穩定的‘時隙通道’,應該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陷阱?”薛冰兒警覺道。
“大概率是。”陸仁點頭,“影魔鎮守此地,他不會讓我們輕易通過。但這是去時光禁地的必經之路,我們沒有選擇。”
四人收斂氣息,緩緩靠近時空亂流核心區域。
靠近到十裡範圍時,周圍的時空亂流已經強烈到肉眼可見。一道道銀色的時空裂縫在空中隨機出現又消失,地麵佈滿龜裂,裂縫中流淌著銀色的時間之河虛影。誤入其中,輕則被傳送到隨機時空,重則被時間亂流撕碎。
“來了。”
幽冥帝君忽然低喝,身形暴退。
幾乎同時,四人腳下的地麵轟然炸開,三十道黑影從地底衝天而起。這些黑影全身籠罩在黑袍中,麵容模糊,隻有雙眼散發著幽綠光芒。正是影衛。
影衛出現後並不急於進攻,而是迅速散開,站定特定方位,雙手結印。一道道黑色光線從他們手中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千丈的大網。大網成型瞬間,周圍的時空亂流彷彿被引動,瘋狂湧向網中央。
“陰影時空大陣。”幽冥帝君臉色凝重,“以陰影法則引動時空亂流,形成絕殺領域。一旦陷入,聖境中期也難以脫身。”
“那就在大陣成型前,破掉它。”
陸仁一步踏出,星辰劍出鞘。
這一次,他沒有用指劍,而是用了真劍。星辰劍經過劍帝本源溫養,已隱隱有進階聖器的跡象,劍身流轉著星辰光輝與時光波紋。
“一劍,破萬法。”
最簡單的直刺,但這一劍中融入了剎那永恆劍的精髓。劍尖一點銀光綻放,所過之處,黑色光線紛紛斷裂,彷彿遇到了剋星。
但影衛們並不慌亂,陣型變化,斷裂的黑色光線重新連線。與此同時,大網中央的時空亂流已凝聚成一頭百丈高的時空風暴巨獸,仰天咆哮。
“嘖嘖嘖,陸宮主好大的火氣。”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風暴巨獸頭頂傳來。
影魔的身影緩緩浮現,依舊是那副籠罩在黑袍中的模樣,但氣息比上次在生命禁地時更強了一分,顯然這段時間也有突破。
“影魔,讓開。”陸仁劍指對方。
“讓開?”影魔笑了,“殿主有令,此地就是你們的葬身之處。不過……殿主也說了,如果你肯交出天盤和星宮令,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廢話少說。”
陸仁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劍光直衝而上。他的目標不是影魔,而是那頭時空風暴巨獸——那是大陣的核心,隻要摧毀它,大陣自破。
“愚蠢。”影魔冷笑,雙手結印。
時空風暴巨獸張口噴出一道銀色洪流,那是濃縮的時空亂流,威力足以將聖境初期的肉身撕碎。但陸仁不閃不避,天盤從眉心飛出,懸在頭頂。
天盤旋轉,灑下淡淡金光,將陸仁籠罩。銀色洪流觸及金光,彷彿撞上了無形屏障,紛紛潰散。
“天盤……”影魔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轉為忌憚。
天盤畢竟是混沌至寶,哪怕隻修復了51%,對時空法則也有天然壓製。
趁此機會,幽冥帝君也動了。他身形融入陰影,下一刻出現在影魔身後,一掌拍出。掌心中幽冥鬼火熊熊燃燒,火焰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黑洞。
“幽冥老鬼,你果然背叛了殿主。”影魔早有防備,身形如煙霧般散開,避開這一掌,同時反手一爪抓向幽冥帝君心臟。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下方,蘇沐雪和薛冰兒則對上三十名影衛。兩女配合默契,蘇沐雪的星冰靈體製造極寒領域,減緩影衛速度;薛冰兒的玄冰星辰體則凝聚出萬千冰劍,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影衛要害。
戰鬥全麵爆發。
陸仁以天盤護體,硬扛時空亂流,一劍劍斬向風暴巨獸。每一劍都在巨獸身上留下深深傷痕,但巨獸由時空亂流構成,傷口很快癒合。
“這樣不行。”陸仁心念急轉,“必須找到它的核心。”
他閉上眼,時間法則全力運轉,感知巨獸體內的時空結構。在時間視角下,巨獸體內有無數時空節點,其中一個節點格外明亮——那就是核心。
“找到了。”
陸仁正欲出劍,影魔忽然捨棄幽冥帝君,瞬移到他身前,一掌拍向天盤。
“時間剝離!”
這一掌中蘊含著《剎那永恆經》殘篇的奧義,掌風所過之處,時間開始剝離。陸仁感覺到自己的壽元在流逝,雖然速度很慢,但確實在流失。
“你也會《剎那永恆經》?”陸仁一驚。
“殿主賜予的殘篇,雖不如你的完整,但對付你足夠了。”影魔獰笑,加大力度。
陸仁冷哼一聲,《剎那永恆經》完整版運轉,同樣一掌拍出。兩掌對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詭異的時間波紋擴散開來。
時間法則的對決,無聲但兇險。
影魔的時間剝離試圖剝奪陸仁的壽元,而陸仁的剎那永恆則在加速影魔自身的時間流速。兩種法則激烈碰撞,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時間斷層——有的區域時間加速百倍,有的區域時間倒流,有的區域時間迴圈。
幽冥帝君想要插手,但被時空亂流阻擋,隻能在外圍牽製影衛。
十息後,影魔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他的時間造詣終究不如陸仁,完整版《剎那永恆經》對殘篇有天然壓製。陸仁抓住機會,劍光一閃,刺向影魔眉心。
影魔咬牙,身形化作陰影消散,再出現時已在百丈外,但臉色蒼白,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你……你竟然將《剎那永恆經》修鍊到這個地步……”影魔眼中滿是驚駭。
陸仁不理他,轉身一劍刺向風暴巨獸的核心節點。
“剎那永恆劍!”
這一次,他動用了全力。劍尖銀光璀璨到極致,隱隱有金色劍帝本源流轉。一劍刺入巨獸體內,精準命中核心節點。
“吼——!”
風暴巨獸發出淒厲咆哮,龐大的身軀開始崩潰。無數時空亂流失控四散,將周圍的影衛捲入其中,瞬間絞殺成粉末。
陰影時空大陣,破!
影魔見狀,知道大勢已去,轉身欲逃。
“留下吧。”幽冥帝君早已守在後路,幽冥鬼域展開,將影魔困住。
影魔咬牙,取出一枚黑色符籙捏碎。符籙化作黑煙將他包裹,下一刻,他竟強行突破幽冥鬼域,遁入虛空消失。
“遁空符……”幽冥帝君皺眉,“至少是聖境後期煉製的保命符籙,追不上了。”
陸仁沒有追擊,他走到大陣中央,那裏懸浮著一顆黑色晶石,正是第一處據點的陣基。一劍斬碎晶石,天空中的七道光柱之一,應聲熄滅。
但詭異的是,剩餘六道光柱光芒大盛,血色法陣旋轉速度加快了一倍。
“果然如第七殿主所說,摧毀陣基會加速大陣。”蘇沐雪擔憂道。
“但我們必須摧毀。”陸仁沉聲道,“走吧,下一站,歲月迷宮。”
四人稍作休整,繼續西行。
但陸仁沒有注意到,在他摧毀陣基的瞬間,識海中的心魔種子,又微微顫動了一下。
五、心魔幻境·恐懼具現
離開時空亂流核心區域,向西又行八百裡。
周圍的環境越來越詭異。地麵不再是焦黑色,而是變成了銀灰色,踩上去會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踩在時光的塵埃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時間法則氣息,但很駁雜,有加速、有減速、有迴圈、有靜止,各種時間狀態混雜在一起,讓人極不舒服。
陸仁走在最前方,天盤懸在頭頂,時刻穩定周圍的時空。
但越是靠近時光禁地,他越感到心神不寧。識海中的心魔種子,從剛才開始就隱隱發燙,彷彿在呼應著什麼。
“陸仁,你沒事吧?”蘇沐雪注意到他臉色不對。
“沒事。”陸仁搖頭,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
但下一刻,異變突生。
他眼前景象猛然扭曲,周圍的銀灰色大地、天空中的血月、身邊的蘇沐雪和薛冰兒,全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青陽城。
不,不是完整的青陽城,是燃燒的青陽城。
城池在燃燒,百姓在哀嚎,天空中第七殿主的虛影遮天蔽日。母親陸青璿被一道黑影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中,向他伸出手:
“仁兒……快走……”
“不——!”
陸仁想要衝過去,但身體動彈不得。
畫麵再變,萬界戰場,隕星平原。蘇沐雪和薛冰兒被數十名影衛圍攻,渾身浴血。蘇沐雪中了九幽蝕心掌,薛冰兒被三道劍光刺穿。兩女倒在地上,相互攙扶,看向他的方向,露出淒然的笑容:
“陸仁……好好活下去……”
然後氣息斷絕。
“不!不是真的!”陸仁嘶吼。
但畫麵還在繼續。
他看到淩霄在時間迷夢中永遠沉睡,看到斷嶽劍聖被影魔咒侵蝕成傀儡,看到星璿、林清音、林風、林雨一個個戰死。最後,他看到自己手持星辰劍,劍下躺著兩具屍體——正是蘇沐雪和薛冰兒。
“是我……是我殺了她們……”陸仁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渾身顫抖。
“沒錯,就是你。”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是他自己的聲音,但充滿了邪異,“你越是想守護,失去的越多。所有你在意的人,最終都會因你而死。因為你纔是災禍的源頭。”
“不……不是這樣的……”
“就是這樣。”聲音繼續蠱惑,“交出天盤吧,交出一切,讓第七殿主完成他的計劃。至少這樣,她們還能以另一種形式活著——雖然是被控製的傀儡,但至少還‘存在’。”
“想想你的母親,她被囚禁千年,都是因為你是天盤守護者。”
“想想蘇沐雪和薛冰兒,她們本可以平安修鍊,卻因為捲入你的命運而一次次瀕死。”
“想想淩霄,他本可以在劍界當他的少閣主,卻因為救你而昏迷不醒。”
“你活著,就是對所有人的詛咒。”
每一句話,都像毒刺紮進陸仁心裏。
他抱著頭跪倒在地,雙目赤紅,氣息開始暴亂。
現實中,蘇沐雪和薛冰兒看到陸仁突然停下腳步,雙目緊閉,渾身顫抖,周身氣息時強時弱,時而暴戾時而絕望。
“陸仁!”蘇沐雪想要上前,但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是心魔幻境。”幽冥帝君臉色一變,“他的心魔種子被遠端激發了。你們退後,我來。”
幽冥帝君雙手結印,幽冥鬼火化作一道火環,將陸仁籠罩。火環燃燒的不是物質,而是心魔幻境的力量。但心魔種子紮根於陸仁識海深處,與天盤共存,幽冥鬼火隻能緩解,無法根除。
“守護本心,破妄求真……”
就在陸仁即將徹底沉淪時,一個溫和的女聲在他識海中響起。
天盤自主激發,投射出一道淡淡的虛影。那是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麵容模糊,但氣質出塵,彷彿超脫於時空之外。
璿璣真人!
雖然隻是一道虛影,但她的聲音如清泉流淌,瞬間沖淡了心魔的蠱惑。
“你是天盤守護者,是希望,不是詛咒。”
“你守護的人,也在守護你。”
“看清楚,什麼是真,什麼是幻。”
話音落下,陸仁眼前的幻象開始破碎。
他看到了真相:母親陸青璿確實被囚禁過,但她從未後悔,因為她相信兒子能改變一切;蘇沐雪和薛冰兒確實多次瀕死,但她們每次都選擇與他並肩,因為她們相信他能帶來希望;淩霄確實昏迷,但他在夢境中還在戰鬥,因為他相信陸仁能找到喚醒他的方法。
“我……不是詛咒……”
陸仁緩緩睜開眼睛,眼中血絲褪去,重新恢復清明。
天盤虛影消散,心魔幻境徹底破滅。但陸仁能感覺到,心魔種子並未消失,反而更深地潛伏在識海深處,與天盤的聯絡更加緊密。
剛才的爆發,隻是警告。
“你怎麼樣?”蘇沐雪關切地上前。
“沒事了。”陸仁擦去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心魔種子比想像的更危險。必須儘快拿到凈心蓮。”
四人稍作調整,繼續前進。
但經此一劫,陸仁更加警惕。他知道,心魔種子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再次爆發。而下次爆發時,可能就沒有天盤自主激發了。
六、歲月迷宮入口·神秘聖境
又向西行進五百裡,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石林,但石林中的每一根石柱都在緩慢移動,位置時刻變化。石柱表麵刻滿了古老的時空符文,散發著濃鬱的時間法則氣息。石林上空,時空扭曲成漩渦狀,隱約能看到一條條銀色的“路徑”在其中穿梭。
“歲月迷宮。”陸仁對照星璿提供的地圖,“這是時光禁地外圍的天然屏障,內部時空錯亂,一步踏錯就可能被困千年。”
迷宮入口處,兩根最大的石柱前,站著兩道身影。
那是兩個身穿神域金袍的老者,一高一矮,麵容相似,顯然是一對兄弟。高的那位手持金色法杖,矮的那位手持銀色**。兩人站在那裏,彷彿與周圍的時間法則融為一體,氣息深不可測。
聖境中期,而且是兩個。
“神域刑罰長老,金時、銀空。”幽冥帝君沉聲道,“他們果然投靠了第七殿主。”
金時長老(持法杖)睜開眼,目光落在陸仁身上:“你就是陸仁?交出天盤和星宮令,可免一死。”
銀空長老(持**)補充道:“殿主說了,隻要你交出東西,可以讓你和你的女人安全離開。”
“如果我不交呢?”陸仁冷冷道。
“那就隻能請你們……永遠留在這裏了。”金時長老法杖頓地。
瞬間,以兩人為中心,一股詭異的力場擴散開來。力場內,時間流速變得極其混亂——陸仁感覺自己的動作慢了十倍,但思維速度卻快了百倍;蘇沐雪和薛冰兒的冰係術法剛施展出來,就被加速的時間融化;幽冥帝君的空間法則也被減速,難以瞬移。
光暗合擊術·時空泥沼!
這是金時銀空兄弟的成名絕技,一人掌控時間加速,一人掌控時間減速,兩者結合形成時空泥沼,讓敵人的動作、思維、法則完全失調。
陸仁四人瞬間陷入絕境。
幽冥帝君嘗試以空間法則掙脫,但每次瞬移都被減速打斷,反而消耗了大量真元。蘇沐雪和薛冰兒聯手施展冰封領域,但領域剛成型就被時間加速瓦解。
隻有陸仁,憑藉天盤護體,勉強能在時空泥沼中行動,但速度也慢了五倍。
“沒用的。”金時長老搖頭,“在時空泥沼中,我們就是主宰。你們的任何攻擊,都會被加速或減速到無效。”
“是嗎?”陸仁忽然笑了。
他閉上眼睛,全力運轉《剎那永恆經》。天盤在頭頂急速旋轉,灑下的金光越來越濃。
“剎那……永恆劍域!”
以他為中心,三丈範圍內的時空泥沼,忽然凝固了。
不是被破除,而是被“覆蓋”——陸仁以天盤之力,在這三丈範圍內強行建立了自己的時間法則。在這三丈內,時間由他主宰。
這是他融合劍帝本源後,結合天盤威能創出的領域雛形。雖然範圍隻有三丈,持續時間也隻有十息,但在關鍵時刻足以逆轉戰局。
“什麼?!”金時銀空同時變色。
他們感覺到自己對那三丈範圍失去了掌控。
就是現在!
陸仁動了。在剎那永恆劍域內,他的速度恢復到巔峰,一劍刺向金時長老。這一劍融入了時光劍意,快到了超越時間概念。
金時長老倉促舉杖格擋,但陸仁的劍在他眼中彷彿同時從無數個時間點刺來,根本無從防禦。
“噗嗤——”
劍尖刺入金時長老左肩,劍意爆發,將他整條左臂炸碎。
“啊!”金時長老慘叫著暴退。
與此同時,幽冥帝君也抓住機會。銀空長老因為兄長受傷而分神,時空泥沼出現一絲破綻。幽冥帝君瞬間掙脫束縛,出現在銀空長老身後。
“幽冥煉獄!”
幽冥鬼火化作囚籠,將銀空長老困住。鬼火瘋狂燃燒,灼燒他的神魂。
“大哥救我!”銀空長老慘叫。
金時長老想要救援,但陸仁的劍已再次襲來,逼得他隻能自保。
十息時間到,剎那永恆劍域消散。
但戰局已定。
金時長老重傷,銀空長老被困。時空泥沼不攻自破。
“走!”金時長老咬牙,取出一枚金色符籙捏碎,化作金光捲起銀空長老,遁入歲月迷宮深處。
陸仁沒有追擊,他走到迷宮入口處,那裏懸浮著一顆銀色晶石——第六據點的陣基。
一劍斬碎。
天空中的七道光柱,再滅一道。剩餘五道光柱光芒更加璀璨,血色法陣旋轉速度又加快一倍。
大陣已進入加速階段。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薛冰兒看著天空問道。
“按照這個加速速度,最多兩天,大陣就會達到臨界點。”陸仁估算道。
兩天,他們必須在兩天內找到凈心蓮、清除心魔種子、摧毀大陣核心,然後逃離時光禁地。
時間緊迫。
七、禁地入口·最終抉擇
進入歲月迷宮,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複雜。
無數條岔路,每一條都通往不同的時空。有的岔路盡頭是燃燒的星骸,有的岔路盡頭是凝固的劍雨,有的岔路甚至能看到上古神戰的殘影。更可怕的是,這些岔路的位置時刻變化,剛才走過的路,回頭就不見了。
幸好有星璿提供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一條相對穩定的“時光之徑”,隻要沿著特定規律行走,就能穿越迷宮,抵達禁地深處。
四人按照地圖指引,在迷宮中穿行。
三個時辰後,他們抵達迷宮中央。
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塊十丈高的石碑。石碑材質非金非玉,表麵流淌著銀色的時光符文。碑文是上古神文,但陸仁能看懂:
“欲入禁地,需付代價。一人留,三人進。”
碑文下方,有三道凹陷的掌印。
“什麼意思?”薛冰兒問道。
幽冥帝君上前檢查後,臉色凝重:“這是上古禁製。必須有一人將手按在掌印上,作為‘時空錨點’,維持通往禁地的路徑穩定。否則路徑會隨時空亂流消失,進去的人就永遠出不來了。”
“留下的人會怎樣?”蘇沐雪問。
“會被困在這裏,直到進去的人返回,或者……死。”幽冥帝君道,“而且留下的人會成為所有時空亂流的焦點,承受巨大的壓力。如果遇到敵人襲擊,幾乎沒有逃生的可能。”
四人沉默了。
誰留下?
蘇沐雪和薛冰兒幾乎同時開口:“我留下!”
陸仁搖頭:“你們不行。留下的人必須有聖境實力,否則撐不住時空亂流的壓力。而且……”他看向迷宮深處,“影魔敗退,刑罰長老逃遁,他們很可能捲土重來。留下的人必須能獨當一麵。”
“那就我留下。”幽冥帝君平靜道,“我是聖境,有空間法則,就算打不過也能周旋。而且……”他看向陸仁,“我們的約定還沒完成,你不能死在這裏。”
陸仁看著幽冥帝君,這個曾經的敵人,現在的護道者,心情複雜。
“前輩……”
“不必多說。”幽冥帝君擺手,“記住你的承諾,事成之後,幫我解除寂滅心種。現在,按計劃行事吧。”
陸仁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幽冥帝君走到石碑前,將右手按在最中間的掌印上。瞬間,石碑亮起銀色光芒,三道銀色的路徑從石碑下方延伸而出,分別通往三個方向。但其中兩條路徑很快消失,隻留下最左側那條,穩定地延伸向迷宮深處。
“路徑隻能維持三天。”幽冥帝君道,“三天後,無論你們是否回來,我都會離開。如果到時候路徑消失……那就是天意了。”
“我們一定回來。”陸仁鄭重道。
幽冥帝君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他已進入錨點狀態,無法移動,隻能在此堅守。
陸仁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踏上銀色路徑。
蘇沐雪、薛冰兒緊隨其後。
路徑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兩側是流動的時空亂流,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三人小心翼翼前進,每一步都踩在路徑正中央。
走了約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亮光。
八、禁地深處·歲月湖現
走出路徑的瞬間,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銀色湖泊,湖水不是水,而是凝固的時光。湖麵平靜如鏡,倒映著天空中的三輪血月,但倒影中的血月是靜止的,彷彿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湖心有一座小島,島上盛開著一朵銀色的蓮花。蓮花有九瓣,每一瓣都流轉著時光符文,散發著凈化心靈的氣息。
凈心蓮!
而在凈心蓮旁邊,還生長著一棵小樹,樹上結著三顆金色的果實,散發著濃鬱的星辰之力。
“星辰果?”蘇沐雪驚喜道,“傳說中能提升星辰體質本源的聖果,竟然在這裏。”
但他們的注意力很快被湖中的存在吸引。
在凈心蓮前方十丈處,湖水緩緩隆起。一頭龐然大物從湖中升起,它通體銀白,身長超過百丈,身軀粗如宮殿巨柱,鱗片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閃爍著時光的光澤。最可怕的是它的頭顱,那是一個似龍非龍、似蟒非蟒的頭顱,額頭上有一隻豎眼,豎眼中彷彿有星河流轉、時光長河奔騰。
聖境後期威壓,如天穹傾塌般籠罩整個湖泊。
時間守護獸·歲月天蟒。
歲月天蟒睜開豎眼,目光落在陸仁身上,聲音如時光長河般古老滄桑:
“天盤守護者……你終於來了。”
陸仁握緊星辰劍,全神戒備。
但歲月天蟒並沒有立刻攻擊,而是看向湖心島的凈心蓮:“你想要它?”
“是。”陸仁坦然道,“我中了心魔種子,需要凈心蓮清除。”
“可以。”歲月天蟒出乎意料地答應了,“凈心蓮每千年開一朵,這一朵已成熟,你可以取走。但作為交換,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帶走這三顆星辰果。”歲月天蟒看向那棵小樹,“這是當年星祖留下的種子,在此生長了十萬年才結果。它們不屬於這裏,應該回歸星辰。”
陸仁一愣:“就這麼簡單?”
“簡單?”歲月天蟒笑了,笑聲中帶著滄桑,“你可知取走凈心蓮和星辰果,會有什麼後果?”
“請前輩明示。”
“歲月湖鎮壓著時光禁地的本源,而凈心蓮和星辰果,是鎮壓陣眼的兩件聖物。”歲月天蟒緩緩道,“取走它們,禁地封印會削弱三成。被鎮壓在湖底的那個‘存在’,就會蘇醒一部分。”
“什麼存在?”陸仁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一個比寂滅天尊更古老的存在,是虛無之主親自封印在此的。”歲月天蟒的豎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當年星祖、劍祖、時祖三位帝境聯手,才勉強將它封印在湖底。如今三祖已逝,封印全靠兩件聖物維持。你取走聖物,就是在釋放它。”
陸仁沉默了。
取走凈心蓮,能清除心魔種子,但會釋放一個比寂滅天尊更可怕的存在。
不取,心魔種子隨時可能爆發,他可能成為第七殿主的傀儡,甚至親手殺死蘇沐雪和薛冰兒。
兩難抉擇。
“如何選擇,在你。”歲月天蟒不再多說,緩緩沉入湖中,隻留下豎眼露在水麵,靜靜等待。
就在陸仁掙紮時,他懷中的暗殿客卿令忽然發熱。
取出令牌,第七殿主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歡迎來到最後的舞台,陸仁。心魔已經在湖底等你,他會給你一份‘大禮’。另外,友情提示:你隻有半個時辰做出決定。半個時辰後,無論你取不取凈心蓮,萬魂血祭大陣都會完成。到那時,整個時光禁地都會化作寂滅天尊降臨的祭壇。”
“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吧。”
傳訊結束,客卿令恢復冰冷。
陸仁抬頭,看向湖心島的凈心蓮,又看向湖底深處——那裏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祭壇輪廓,正是萬魂血祭大陣的核心陣眼。
而祭壇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對他微笑。
那是青鬆老人的麵容,但眼神邪異。
心魔。
他站在那裏,彷彿等待已久。
【第22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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