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心考·直麵本我
純白色的空間裏,兩個陸仁相對而立。
雲海在他們腳下翻騰,遠處孤峰隱現,但這片空間沒有風,沒有聲音,隻有絕對的寂靜。對麵的“陸仁”麵無表情,眼神卻深邃如淵,彷彿能看透一切虛妄。
“劍心第一問:何為劍心?”
聲音回蕩在空間中,激起層層漣漪。
陸仁沉默片刻,緩緩道:“劍心即本心,以心馭劍,以劍證道。心正則劍正,心邪則劍邪。”
對麵的“陸仁”搖頭:“太寬泛,太籠統。每個劍修都有不同的劍心,有的為守護而執劍,有的為殺戮而執劍,有的為求道而執劍。你的劍心,是什麼?”
這個問題直指本源。
陸仁練劍時間不長,星辰劍意更多是作為輔助手段,而非主修之道。他的核心是時間法則,是《九陽歸一》,是守護天盤的使命。
那麼,他的劍心究竟是什麼?
“我的劍心……是守護。”陸仁最終說道,“我執劍不為稱雄,不為殺戮,隻為守護我在意的人,守護這片天地不被邪魔侵蝕。”
“守護?”“陸仁”笑了,笑容中帶著諷刺,“真是高尚的理由。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守護的人,可能因你而死?你守護的天地,可能並不需要你的守護?”
話音未落,周圍景象驟變。
純白空間破碎,陸仁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城池前——那是九域的青陽城,他最初覺醒天盤的地方。
但此刻的青陽城正在燃燒。
天空中,第七殿主的虛影遮天蔽日,無數影衛如潮水般湧入城池。城牆崩塌,房屋傾倒,百姓在哀嚎中死去。
陸仁看到母親陸青璿被一道黑影刺穿胸膛,鮮血染紅白衣。她倒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眼神中滿是不捨和擔憂。
“仁兒……快走……”
“不——!”陸仁想要衝過去,但身體動彈不得。
接著,畫麵一轉。
他站在萬界戰場的隕星平原上,蘇沐雪和薛冰兒被數十名影衛圍攻。兩女浴血奮戰,但寡不敵眾,蘇沐雪中了一記“九幽蝕心掌”,薛冰兒被三道劍光同時刺穿。
她們倒在地上,相互攙扶著,看向陸仁的方向,露出最後的微笑。
“陸仁……好好活下去……”
然後氣息斷絕。
“看到了嗎?”對麵的“陸仁”出現在他身邊,聲音冰冷,“這就是你要守護的結果。你越是想守護,失去的越多。你的母親,你的愛人,你的朋友,最終都會因你而死。因為你是天盤守護者,是第七殿主的目標,是所有災禍的源頭。”
陸仁渾身顫抖,眼睛赤紅。
這些話像毒刺一樣紮進他心裏。是啊,如果沒有他,母親或許不會被囚禁千年;如果沒有他,蘇沐雪和薛冰兒或許不會捲入這場生死危機;如果沒有他,淩霄也不會重傷昏迷……
一切都是因為他。
“痛苦嗎?自責嗎?”“陸仁”繼續施壓,“但這還不是全部。看——”
畫麵再次變化。
這一次,他看到了未來。
九天十地陷入戰火,無數世界破碎,億萬生靈哀嚎。第七殿主站在屍山血海上,手中握著完整的天盤和時空之輪,身後站著三頭混沌獸王,以及被控製的蘇沐雪、薛冰兒、斷嶽劍聖等人。
他們都是傀儡,眼神空洞,身上纏繞著黑色鎖鏈。
“這就是你失敗的未來。”“陸仁”在他耳邊低語,“你誰也守護不了,反而會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淵。不如放棄吧,交出天盤,讓第七殿主完成他的計劃。至少這樣,你在意的人還能活著——雖然是以傀儡的身份。”
放棄?
交出天盤?
陸仁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是啊,如果放棄就能讓所有人活下來,哪怕是以傀儡的身份,至少他們還活著……
但下一刻,他猛地搖頭。
“不對!”
他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聲音斬釘截鐵:“這不是我的道!守護不是妥協,不是屈服!如果因為害怕失去就放棄守護,那纔是真正的背叛!”
他看著對麵那個“自己”,一字一句道:“我的劍心,確實是為守護而存在。但守護不是委曲求全,不是苟且偷生!真正的守護,是在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是在黑暗中點燃希望之火!”
“母親為我犧牲,不是讓我沉溺於自責,而是希望我走下去!”
“沐雪和冰兒選擇與我並肩,不是要我保護她們於溫室,而是與我共同戰鬥!”
“淩霄為我擋下攻擊,不是要我愧疚終生,而是相信我能改變這一切!”
他每說一句,身上的劍意就強盛一分。星辰劍意、時光劍意、守護劍意,三種劍意開始融合,化作一種全新的、璀璨的劍光。
“我承認,我害怕失去,我恐懼失敗。但正是這些恐懼,讓我更加堅定!我要用手中的劍,斬開一切阻礙,守護我想守護的一切!哪怕前路荊棘,哪怕屍山血海,我亦無悔!”
話音落下的瞬間,對麵的“陸仁”露出欣慰的笑容。
“很好。劍心考第一關,通過。”
畫麵破碎,純白空間重新出現。
但這一次,對麵不再是陸仁的模樣,而是一個模糊的青色光影。光影中,隱約能看到一個身穿帝袍、頭戴冠冕的威嚴身影。
“劍祖?”陸仁試探問道。
“隻是一縷殘念。”青色光影聲音溫和,“劍心考,考的不是劍道境界,而是持劍者的本心。你心有恐懼,心有愧疚,這很正常。重要的是,你能正視這些情緒,並將其化為前進的動力。”
“真正的劍心,不是無欲無求,不是冷血無情,而是明知道自己會害怕、會痛苦,卻依然選擇握緊劍,為了心中的信念而戰。”
陸仁躬身行禮:“多謝前輩指點。”
“不必謝我,這是你自己的領悟。”劍祖殘念道,“接下來是第二關:劍道考。你需要與年輕時的我論劍。記住,論劍不是比誰更強,而是比誰對劍道的理解更深。”
青色光影揮手,空間再次變化。
二、劍道考·剎那星痕
這次,陸仁站在一片廣袤的星空下。
腳下是璀璨的星河,頭頂是無垠的宇宙。星辰流轉,日月交替,彷彿置身於時間長河的源頭。
前方百丈處,一個青年緩緩浮現。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劍眉星目,氣宇軒昂。身穿簡單的青色布衣,手中握著一柄古樸長劍。雖然衣著樸素,但那一身淩厲的劍意,卻彷彿能斬斷星辰。
這就是年輕時的劍祖——或者說,是劍祖年輕時的投影。
“吾名‘青霄’,劍道求索者。”青年開口,聲音清澈,“請。”
沒有多餘的話,直接進入主題。
陸仁深吸一口氣,星辰劍出鞘。
他看得出來,這位年輕劍祖雖然隻是投影,修為被壓製在與他相當的洞天巔峰,但劍道境界卻深不可測。那是經過千錘百鍊、無數戰鬥磨礪出的純粹劍道。
“晚輩陸仁,請前輩賜教。”
話音落,劍已出。
陸仁沒有試探,直接施展全力。星辰劍意化作漫天星光,每一道星光都是一道劍氣,從四麵八方攻向青霄。
這是《周天星辰訣》中的“星雨劍式”,他修鍊到第七層後悟出的變化。
青霄眼神一亮:“星辰劍道?有趣。”
他不閃不避,手中古樸長劍輕輕一劃。
就是這簡單的一劃,卻彷彿劃開了天地界限。所有星光劍氣在接近他三尺範圍時,自動偏移、消散,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屏障。
“星辰雖繁,不如一劍。”青霄點評道,“你的劍法太過追求華麗,忽略了劍道本質——劍,就是殺伐之器,越簡單越致命。”
說著,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但陸仁卻感覺整個星空都向他壓來。青霄的身影在視野中無限放大,那一劍樸實無華地刺來,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時間加速!”
陸仁低喝,時間法則展開,身形瞬間橫移三丈,險之又險地避過這一劍。
但劍尖擦過他的衣角,衣角無聲無息地化為粉末——不是被切開,而是被純粹的劍意“抹除”了存在。
陸仁額頭滲出冷汗。
好恐怖的劍意!這就是上古劍帝的風采嗎?哪怕隻是年輕時的投影,哪怕修為被壓製,依然強得離譜。
“時間法則?”青霄停下腳步,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你竟能將時間法則融入劍道?有意思,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他不再留手,劍法展開。
這一次,他的劍不再樸實,而是變得靈動飄逸,如行雲流水,又如星河倒懸。每一劍都蘊含不同的劍意:鋒銳、厚重、輕盈、暴烈、陰柔……
短短三息,青霄施展了上百種劍意,每一種都臻至化境。
陸仁全力應對,時間法則催動到極致,在身周形成小型時間領域。領域內,時間流速時快時慢,時而迴圈時而靜止,勉強抵擋住青霄的攻勢。
但他知道,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青霄的劍道太淵博了,彷彿無窮無盡。而他隻能被動防守,遲早會被攻破。
“必須創造屬於自己的劍招……”陸仁心念急轉,“星辰劍意偏重變化,時光劍意偏重詭異,守護劍意偏重防禦……如果能將三者融合……”
他一邊戰鬥一邊推演。
星辰、時光、守護,三種截然不同的劍意,如何完美融合?
星辰代表空間,時光代表時間,守護代表意誌……
空間、時間、意誌……
對了!
陸仁眼中精光一閃。
他想起在時空亂流區穿行時的感受,想起在劍魂淵與時空劍靈戰鬥的感悟,想起通過劍心考時的明悟。
“時間與空間交織,意誌貫穿其中……這不就是‘剎那永恆’的真諦嗎?”
《剎那永恆經》的精髓,就是在一剎那中追求永恆,在有限中創造無限。
那麼劍法呢?
是否可以在剎那間,綻放超越時空的劍光?
“試試看!”
陸仁不再防守,轉而全力進攻。
他放棄了所有複雜的劍招,隻保留最簡單的基礎劍式:刺、劈、撩、掛、點、崩、截、剪。
但每一劍,都融入了三種劍意。
第一劍刺出,劍尖亮起一點星光,星光周圍時間流速加快百倍,劍速快如閃電。
青霄輕鬆格擋,點評道:“速度夠快,但力道不足。”
第二劍劈下,劍身彷彿承載著整片星河的重量,同時劍鋒處時間靜止,讓這一劍的威力在瞬間爆發。
青霄後退半步,劍身微顫:“力道夠了,但變化不足。”
陸仁不理,繼續出劍。
一劍又一劍,他完全沉浸在劍法的推演中。三種劍意在劍招中不斷嘗試融合,時而成功,時而失敗,但他的劍意越來越凝練,越來越純粹。
一百劍、兩百劍、三百劍……
青霄從一開始的輕鬆,漸漸變得認真。他能感覺到,陸仁的劍正在蛻變,正在從模仿走向創造。
當陸仁刺出第五百劍時,異變突生。
這一劍,星辰劍意化作璀璨星河,時光劍意凝固了出劍的剎那,守護劍意則將所有力量凝聚於一點。
三色劍光在劍尖交匯,化作一道無法形容的劍芒。
這道劍芒,快到了超越時間概唸的程度——不是單純的速度快,而是在“存在”的層麵,它彷彿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
它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命中。
青霄瞳孔驟縮,橫劍格擋。
“叮——!”
清脆的碰撞聲後,青霄連退七步,手中古樸長劍竟出現了一道細微裂痕。
他低頭看著劍上的裂痕,又抬頭看向陸仁,眼中滿是驚嘆。
“這一劍……叫什麼名字?”
陸仁收劍,喘息著道:“剎那星痕。在剎那之間,留下永恆的星痕。”
“剎那星痕……好名字。”青霄讚歎,“能將時間、空間、意誌三者融合,創出屬於自己的劍道,你在劍道上的天賦,不遜於當年的我。”
他手中的古樸長劍化作光點消散,身影也開始變得虛幻。
“劍道考,你通過了。接下來是最後一關:劍魂考。那將考驗你對劍道本質的理解,以及你的道心抉擇。”
空間再次變化。
三、劍魂考·三問抉擇
這一次,陸仁站在一座古樸的石殿中。
石殿不大,長寬各十丈,高約三丈。殿內空無一物,隻有中央擺放著一具水晶棺。
水晶棺通體透明,棺內躺著一尊身穿帝袍的屍身。屍身儲存完好,麵容威嚴,鬚髮皆白,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握著一柄古樸長劍。
雖然已經隕落三萬年,但這具屍身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劍意。那劍意如淵如嶽,如海如天,彷彿能斬斷一切法則,破滅一切虛妄。
這就是劍祖的真身——或者說,是劍祖遺蛻。
水晶棺旁,一道青色光影緩緩凝聚,正是之前在劍心考中出現的那縷殘念。但這次,殘念更加凝實,隱約能看清麵容:與棺中屍身一模一樣,隻是更加虛幻。
“最後一考,劍魂考。”劍祖殘念開口,聲音回蕩在石殿中,“我不問你劍法,不問劍心,隻問三問。答得好,傳承歸你;答不好,傳承另擇他主。”
陸仁肅然行禮:“請前輩賜問。”
劍祖殘念看著他,緩緩問出第一問:
“劍道修行,有人為求長生,有人為求無敵,有人為求守護。你認為,劍道的本質是什麼?”
這是一個哲學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陸仁沉思片刻,答道:“晚輩認為,劍道的本質是‘選擇’。”
“選擇?”劍祖殘念語氣中帶著興趣,“說下去。”
“劍是兇器,執劍者一念可殺人,一念可救人。”陸仁道,“劍道本身沒有善惡,善惡在於執劍者的選擇。選擇為什麼執劍,選擇劍指何方,選擇在何時出劍,在何時收劍。”
“劍道的修行,就是不斷做出選擇的過程。選擇修鍊什麼劍法,選擇走什麼劍路,選擇為何而戰,為何而死。”
“所以劍道的本質,不是力量,不是境界,而是選擇——並且為選擇負責。”
石殿中安靜了片刻。
劍祖殘念緩緩點頭:“不錯的見解。第二問:若守護需要犧牲,犧牲需要選擇犧牲誰,你當如何抉擇?”
這個問題更加殘酷。
陸仁腦海中閃過母親、蘇沐雪、薛冰兒、淩霄、斷嶽劍聖等人的身影。如果需要犧牲他們中的一個來換取更大的勝利,他該如何選擇?
“我……無法選擇。”陸仁最終咬牙道,“我不會讓任何人犧牲。如果非要犧牲,那就犧牲我自己。”
“幼稚。”劍祖殘念淡淡道,“有些時候,犧牲是不可避免的。你不可能保護所有人,總有人要付出代價。”
“那就讓我來付這個代價!”陸仁抬頭,眼神堅定,“我是天盤守護者,是混沌天宮宮主,是這場戰爭的核心。所有的責任、所有的代價,都應該由我來承擔!”
“哪怕這意味著你要死?”
“哪怕這意味著我要死。”陸仁毫不猶豫,“但我不會輕易去死。我會在死前,用盡一切辦法找到不需要犧牲任何人的道路。如果找不到……那就讓我成為唯一的犧牲者。”
劍祖殘念再次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良久,他才問出第三問,也是最核心的一問:
“若有一天,你必須在你守護的‘道’和你守護的‘人’之間做出選擇。選道,則人道毀滅;選人,則道統不存。你會怎麼選?”
這是一個兩難選擇。
道與人,哪個更重要?
陸仁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麵:九域的百姓,上界的修士,九天十地的億萬生靈……還有母親、愛人、朋友。
如果選擇“道”,保護天地大道不滅,但他在意的人都會死。
如果選擇“人”,保護他在意的人活下來,但天地大道崩潰,諸天萬界將陷入永恆的混亂。
如何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仁額頭滲出冷汗。
劍祖殘念靜靜等待,沒有催促。
終於,陸仁睜開眼睛,眼中滿是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我……不選。”
“嗯?”
“我不做這個選擇。”陸仁一字一句道,“道我要護,人我也要護。如果非要在這兩者之間做選擇,那隻能說明我還不夠強!”
“我會變得更強,強到可以同時護住道和人!如果現在的我做不到,那就突破現在的我;如果聖境做不到,那就突破帝境;如果帝境做不到,那就突破創世境!”
“我的劍,不是為了做選擇題而存在的!我的劍,是為了斬開所有兩難,創造第三條路!”
“好狂妄的答案。”劍祖殘念笑了,“但也是最好的答案。”
他身影飄到水晶棺旁,伸手輕撫棺蓋,語氣中帶著懷念和釋然:
“三萬年前,我也麵臨過同樣的選擇。當時寂滅天尊降臨,要毀滅九天十地,抽取本源滋養虛無之主。我若死戰,劍道傳承將斷絕;我若退避,億萬生靈將塗炭。”
“最終我選擇了死戰。我以身為劍,斬出了最後一劍,重創寂滅天尊,但也耗盡了所有生機。”
“我守護了蒼生,但劍道傳承也因此斷絕了三萬年。直到今天,我纔等到了合適的傳承者。”
劍祖殘念看向陸仁,眼中滿是欣慰:“你和我不同。你更年輕,更有衝勁,更重要的是——你身邊有可以信任的同伴。你不需要像我一樣獨自扛起一切。”
“記住,劍道不是孤獨之道。真正的強者,不是能斬斷一切,而是能在斬斷一切的同時,保護好身邊的人和事。”
陸仁深深鞠躬:“晚輩銘記。”
“好了,三考已過,你通過了。”劍祖殘念揮手,三道光芒從水晶棺中飛出,懸浮在陸仁麵前。
“這是給你的獎勵。”
四、三樣獎勵·心魔種子
第一道光芒,是一縷金色的劍意本源。它隻有髮絲粗細,但散發出的劍意威壓,卻讓整個石殿都在顫抖。
“這是劍帝本源,我畢生劍道精華的凝結。”劍祖殘念道,“煉化它,你的劍意可直入聖境,甚至有機會窺見帝境門檻。”
陸仁鄭重接過,劍帝本源入手即化,融入他的識海。頓時,無數劍道感悟湧現,他的星辰劍意、時光劍意、守護劍意開始飛速提升,隱隱有融合為一的趨勢。
第二道光芒,是一卷古樸的獸皮圖卷。圖卷展開,上麵繪製著複雜的劍陣圖案,四柄劍分鎮四方,中央是一道誅仙劍光。
“這是上古劍陣圖·誅仙殘卷。”劍祖殘念介紹,“完整版的誅仙劍陣需要四柄先天靈劍和四名劍帝佈陣,可誅殺創世境。這隻是殘卷,簡化後隻需四名劍修佈陣,但威力依舊可誅聖。”
“記住,劍陣的核心不是劍的威力,而是佈陣者的心意相通。心意越契合,劍陣威力越強。”
陸仁收下圖卷,小心放入儲物戒。
第三道光芒,是一枚透明的晶石。晶石內部,封印著一縷黑色的霧氣,霧氣不斷變幻形狀,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這是‘心魔之種’的樣本。”劍祖殘念語氣凝重,“在你通過劍心考時,我感知到你體內已經被種下了心魔種子。種下它的人,就是奪舍青鬆的那個‘心魔’——寂滅天尊的第三縷分魂。”
陸仁臉色一變,立刻內視識海。
在天盤的邊緣,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他發現了一顆微小的黑色種子。種子表麵佈滿了細密的符文,與天盤的力量隱隱共鳴,如果不仔細探查,根本發現不了。
“心魔種子的作用是潛伏,等待關鍵時刻爆發。”劍祖殘念解釋,“一旦爆發,它會侵蝕你的神魂,放大你心中的恐懼、愧疚、慾望,讓你陷入瘋狂,甚至被心魔控製。”
“他為什麼不直接殺我?”陸仁不解。
“因為天盤。”劍祖殘念道,“天盤是混沌至寶,會自動護主。如果心魔直接對你下殺手,天盤會爆發反擊。但心魔種子不同,它是在你不設防的時候種下的,與你的神魂慢慢融合。等到爆發時,天盤會認為那是你自身的情緒波動,不會幹預。”
好陰險的計劃!
陸仁額頭滲出冷汗。如果不是劍祖殘念提醒,他根本發現不了這顆種子。等到決賽關鍵時刻,種子爆發,他瞬間就會失去戰鬥力,甚至可能攻擊同伴。
“怎麼才能清除它?”
“很難。”劍祖殘念搖頭,“心魔種子已經與你的神魂融合,強行剝離會損傷你的根基。除非找到‘凈心蓮’或‘神域聖水’這類凈化至寶,慢慢消磨。”
陸仁想起神無月曾提過神域有凈化影魔咒的方法,或許也能凈化心魔種子。
“另外,關於青鬆……”劍祖殘念看向石殿外,“他的殘魂被鎖魂劍鏈折磨太久,已經到了消散邊緣。我可以暫時穩住他的殘魂,讓他交代最後的遺言,但這需要消耗我剩餘的大部分力量。”
“前輩……”陸仁想說什麼。
“無妨。”劍祖殘念灑脫一笑,“我本就隻剩一縷殘念,傳承已託付,心願已了。能在消散前再救一位劍道後輩,也算功德圓滿。”
他抬手,一道劍光穿透石殿,射向外界的劍魂淵。
與此同時,石殿開始震動,周圍空間開始扭曲。
“傳承已定,劍塚將閉。帶著我的傳承,去完成你該做的事吧。”
劍祖殘唸的身影逐漸消散,水晶棺中的屍身也化作光點,融入石殿的每一寸空間。
整個古劍塚開始崩塌。
五、青鬆遺言·神域交易
當陸仁被傳送出石殿時,發現自己回到了之前那個平台。
斷嶽劍聖、蘇沐雪、薛冰兒、星璿、神無月、幽冥帝君六人已經等在那裏。他們身上都有戰鬥痕跡,顯然也經歷了各自的考驗。
“陸兄!”
“陸仁!”
眾人迎上來。
陸仁正要說話,忽然一道劍光從天而降,落在平台中央。劍光散去,露出青鬆老人的殘魂——比之前凝實了許多,但依舊虛幻。
“青鬆!”斷嶽劍聖激動上前。
青鬆老人看著他,露出欣慰的笑容:“斷嶽……還能再見你一麵……真好……”
“是劍祖前輩救了你?”陸仁問道。
“是。”青鬆老人點頭,“劍祖殘念以最後的力量,暫時穩住了我的殘魂。但我生機已絕,支撐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陸仁,鄭重道:“年輕人……心魔在我身上……留下了很多線索……你要記住……”
“第一,心魔的本體……隱藏在神域……他與神域保守派……有交易……保守派想要借他的手……除掉革新派……而心魔想要借保守派的力量……獲取神域的‘時光之心’……”
時光之心!
陸仁心中一震。三心之一,喚醒時空之輪的鑰匙,竟然在神域!
“第二……心魔在萬界戰場……佈設了七處據點……其中三處是幌子……真正的核心據點在……時光禁地深處……他要在那裏……佈置‘萬魂血祭大陣’……以大比所有參賽者的血肉神魂為祭品……強行開啟混沌深淵的投影……”
眾人臉色都變了。
萬魂血祭,這是最邪惡的禁術之一,需要獻祭大量生靈才能發動。如果心魔真以八強隊伍為祭品,那這次大比簡直是一場屠殺。
“第三……”青鬆老人氣息開始衰弱,“心魔在你體內……種下了心魔種子……要小心……種子爆發時……你會看到……最恐懼的畫麵……”
這和劍祖殘念說的一致。
“最後一件事……”青鬆老人看著斷嶽劍聖,眼神慈祥,“斷嶽……劍界的未來……交給你了……我的劍道感悟……都在玉簡中……你要……傳下去……”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斷嶽劍聖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眾人都沉默了。
青鬆老人,這位守護劍心八百年的老劍修,最終以這樣的方式落幕。但他留下的資訊,卻價值連城。
“神域保守派……”神無月臉色陰沉,“難怪這些年保守派動作頻頻,原來他們早就和寂滅天尊的分魂勾結在一起了。”
“時光之心在神域?”陸仁看向她。
神無月點頭:“是。時光之心是神域最大的秘密,隻有歷代神主和少數核心長老知道。保守派想要用時光之心喚醒時空之輪,然後藉助時空之輪的力量,強行將革新派所有人放逐到時空亂流中。”
好狠毒的計策。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陸仁沉聲道,“但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古劍塚。劍塚要崩塌了。”
果然,周圍的山峰開始崩裂,地麵出現無數裂縫,天空中的劍氣亂流開始失控。
“走!”
七人化作流光,向古劍塚外衝去。
沿途,他們看到無數劍傀、劍魂在崩塌中消散,萬劍林的殘劍紛紛折斷,劍魂淵的時空亂流徹底暴走。
整個古劍塚,彷彿在為劍祖最後的傳承者送行。
六、伏擊與背叛
衝出古劍塚外圍,眾人落在隕星平原上。
回頭望去,古劍塚所在的那片區域已經完全被時空亂流吞沒,從外界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跡。這個存在了三萬年的劍道聖地,從此徹底消失。
“接下來去哪?”薛冰兒問道。
“先回萬界城,把情報告知組委會。”陸仁道,“心魔的萬魂血祭計劃必須阻止,否則大比就成屠宰場了。”
眾人點頭,準備動身。
但就在這時,周圍空間忽然扭曲。
十道身影從虛空中浮現,將七人團團包圍。
為首之人,正是混沌海隊長——溟。
他依舊籠罩在灰色鬥篷中,但此刻鬥篷下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許多,竟然達到了聖境初期。顯然,他在古劍塚也有所收穫。
溟身後,跟著九名混沌海隊員,每一名都是洞天巔峰。更可怕的是,還有三頭高達十丈的混沌獸——正是之前在萬界戰場入口出現的那種,聖境初期的氣息令人心悸。
“溟,你想幹什麼?”斷嶽劍聖冷聲道。
“幹什麼?”溟輕笑,“當然是執行殿主的命令,將你們留在這裏。”
他看向陸仁:“陸宮主,交出天盤和星宮令,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否則,等殿主親自降臨,你們想死都難。”
“就憑你們?”幽冥帝君冷笑,“三個聖境初期,九個洞天巔峰,也想留下我們?”
“當然不止。”溟拍了拍手。
周圍空間再次扭曲,又有二十多道身影浮現。
這些人穿著不同的服飾,有幽冥地的,有炎陽天的,甚至還有幾個劍界的——都是被影魔咒控製的長老。
“加上他們,夠了嗎?”溟淡淡道。
陸仁掃視四周,心中沉重。
敵人數量超過三十,聖境戰力至少五個(溟、三頭混沌獸、可能還有隱藏的),洞天巔峰超過二十。而他們這邊隻有三個聖境,四個洞天巔峰。
實力懸殊。
“準備突圍。”陸仁傳音眾人,“我以時間領域開路,你們跟緊我。目標是萬界城方向,隻要能衝出去,他們不敢追到萬界城。”
眾人點頭,各自凝聚力量。
就在大戰一觸即發之際,神無月忽然動了。
但她攻擊的目標,不是溟,而是——陸仁!
一道金色神光從她手中射出,直取陸仁後心!
“神女,你——!”斷嶽劍聖驚呼。
陸仁也完全沒料到神無月會突然背叛,倉促間隻能側身閃避。但神光還是擦過他的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金色符文閃爍,不斷侵蝕他的生機。
“神無月,你……”陸仁捂住傷口,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神無月麵無表情,退到溟的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溟大笑:“陸宮主,沒想到吧?神女早就是我們的人了。不,應該說,她從一開始就是殿主安排在神域的棋子。”
“不可能……”星璿搖頭,“神女如果是第七殿主的人,為什麼要幫我們凈化影魔咒?為什麼要告訴我們神域有凈神聖泉?”
“那都是為了取得你們的信任。”溟得意道,“不取得信任,怎麼能在關鍵時刻給你們致命一擊?”
他看向神無月,語氣親昵:“無月,做得不錯。殿主說了,這次任務完成後,就幫你解除體內的‘神罰枷鎖’,還你自由。”
神無月依舊麵無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陸仁看著神無月,忽然笑了。
“演得真像。”他說道。
溟一愣:“什麼?”
“我說,你們演得真像。”陸仁擦去嘴角的血跡,站直身體,“但有一個破綻——神女如果要背叛,剛纔在古劍塚裡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殺我,為什麼要等到現在?”
溟臉色微變。
陸仁繼續道:“而且,神女剛才那一擊,看似狠辣,實則避開了我的要害。以她的實力,如果真的想殺我,我根本躲不開。”
他看向神無月,眼神深邃:“神女,你的任務應該完成了吧?再演下去,戲就過了。”
神無月終於笑了。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燦爛奪目。
“陸宮主果然聰明。”她輕聲道,“溟,你的任務完成了,該回去了。”
溟還沒反應過來,神無月已經出手。
但不是對陸仁,而是對溟!
一道比剛才強大十倍的金色神光從天而降,直接將溟籠罩。溟慘叫一聲,周身灰色鬥篷炸裂,露出真容——那是一個麵容枯槁的老者,眼中滿是驚恐。
“你……你不是被殿主控製了嗎?!”溟嘶吼道。
“控製?”神無月冷笑,“就憑第七殿主那點手段,也想控製我?我不過是陪你們演一場戲,看看你們到底有什麼計劃而已。”
她雙手結印,金色神光化作牢籠,將溟死死禁錮。
“現在,戲演完了,你也該退場了。”
溟還想說什麼,但神光牢籠急速收縮,將他徹底封印成一枚金色珠子,落入神無月手中。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等混沌海隊員和三頭混沌獸反應過來時,溟已經被封印了。
“殺!為隊長報仇!”一名混沌海隊員怒吼。
但神無月隻是揮了揮手。
天空裂開一道縫隙,數十名身穿金甲的神域戰士從天而降。這些戰士每一個都是洞天巔峰,為首的三名將領更是聖境初期。
他們加入戰團,局勢瞬間逆轉。
三頭混沌獸被三名神域將領圍攻,很快就被斬殺。混沌海隊員和那些被控製的修士,也在神域戰士的圍攻下節節敗退。
半柱香後,戰鬥結束。
所有敵人被殲滅或俘虜,神域戰士開始打掃戰場。
陸仁等人看著神無月,眼神複雜。
“神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斷嶽劍聖問道。
神無月收起金色珠子,解釋道:“很簡單,溟確實是第七殿主的人,但他太蠢了,早就被我們發現了。我們將計就計,假裝被他‘策反’,實則通過他摸清了第七殿主在萬界戰場的大部分佈置。”
“剛才的背叛戲碼,是為了最後確認溟知道的全部情報。現在情報到手,他也沒用了。”
她看向陸仁,歉意道:“陸宮主,剛才傷了你,抱歉。但如果不演得逼真一點,溟不會相信。”
陸仁擺擺手:“小傷而已。不過神女,你這場戲可把我們嚇得不輕。”
眾人都鬆了口氣,同時也對神無月的手段感到佩服。這女人不僅實力強,心機也深得可怕。
“現在溟被抓,第七殿主應該會察覺。”星璿擔憂道,“他會不會提前發動計劃?”
“很有可能。”神無月點頭,“所以我們必須立刻行動。根據溟交代的情報,第七殿主在時光禁地深處的萬魂血祭大陣,已經完成了九成。他原計劃是在決賽第七天發動,但現在可能會提前。”
“那還等什麼?”陸仁沉聲道,“立刻回萬界城,召集所有隊伍,提前進入時光禁地,破壞他的計劃!”
“不,不能回萬界城。”神無月搖頭,“溟被抓,第七殿主肯定會在萬界城佈下眼線。我們現在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那怎麼辦?”
“直接去時光禁地。”神無月眼中閃過決絕,“趁第七殿主還沒反應過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眾人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堅定。
“好,那就去時光禁地!”
七人,加上神無月帶來的神域戰士,組成一支超過五十人的隊伍,向著隕星平原深處——時光禁地的方向進發。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道黑影從虛空中浮現,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發出陰冷的笑聲。
“去吧,去吧……時光禁地,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黑影化作黑煙消散。
天地間,隻留下淡淡的血腥味,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第21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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