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色夜幕
青嵐峰後山,此刻已化作人間地獄。
陸仁潛伏在距離血色光罩五十丈外的一處斷崖上,透過洞虛感知觀察著山穀內的景象。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眼前的慘烈還是讓他心神震動。
那層暗紅色光罩此刻已經完全凝實,表麵血紋流轉的速度比昨夜快了數倍。光罩內部,血池沸騰如岩漿,暗紅色的血漿翻滾咆哮,冒出一個個碩大的血泡。每個血泡破裂時,都會釋放出一縷黑紅色的怨氣,這些怨氣在空中扭曲凝聚,化作一張張孩童痛苦的麵孔,發出無聲的尖嘯。
九根黑色石柱已經完全被血光浸透,柱身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石柱之間連線的血色光線粗壯如臂,構成一個複雜的立體陣圖。陣圖中央,那枚骷髏頭骨懸浮在三丈高空,眼窩中的綠色魂火熊熊燃燒,不斷噴吐出綠色的火焰,融入下方的血池。
最讓陸仁心頭髮緊的,是血池東側山洞前的那片空地。
三十六個孩童被捆綁著跪成一圈,他們的頭頂都懸浮著一枚血色符文。符文與他們的天靈蓋連線,不斷抽取著生命力和魂魄。孩子們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身體微微顫抖,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有最年幼的幾個孩子,還在發出微弱的嗚咽,聲音細若遊絲,卻比任何嚎哭都更加刺耳。
山洞入口處,四名靈海後期的影衛小隊長嚴陣以待。而在血池西側的祭壇上,六名影衛正在全力催動七星連珠陣法。七塊星辰石已經全部亮起,散發出耀眼的銀光,在夜空中投射出北鬥七星的虛影。這些虛影與天空中真實的七星遙相呼應,引動著磅礴的星辰之力,如同七道光柱,穿透血色光罩,注入血池。
“午時三刻……還有不到半個時辰。”陸仁心中計算著時間。
他必須在天象達到巔峰、血祭完全發動前,破壞這個陣法。
但問題是,如何突破封鎖?
洞虛感知掃描著整個山穀。影衛的數量比昨晚又增加了,除了原本的二十三人,又多了十幾個生麵孔,都是靈海中期以上的修為。他們分佈在光罩內外,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防禦網。
最麻煩的是那個洞天境執事。他此刻正站在血池邊,雙手不斷打出法訣,操控著骷髏頭骨和整個大陣。雖然背對著陸仁的方向,但陸仁能感覺到,這位執事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籠罩著整個山穀,任何異常都會被他立刻察覺。
“必須找到突破口。”陸仁的目光在山穀周圍移動。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血色光罩的東南角。那裏是光罩與山體接壤的地方,由於山體中含有某種特殊的金屬礦石,對血煞之氣有天然的排斥,導致光罩在那個位置相對薄弱。而且,那裏距離陸仁埋藏混沌真元“種子”的位置不遠。
“就從那裏突破。”陸仁做出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將雲隱符寶和斂息符的效果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沿著斷崖邊緣移動,朝著東南角靠近。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距離光罩越來越近,陸仁能感受到那股濃鬱的血煞之氣。即使隔著光罩和距離,那股氣息還是讓他呼吸不暢,胸口發悶。
二十丈、十丈……
陸仁停下腳步,藏在一塊巨石後。這裏已經是極限距離,再靠近就會被執事的神識察覺。
他需要等待時機。
按照血祭陣法的運轉規律,每過一炷香時間,陣法會有一個短暫的“換氣期”。那是血煞之氣與星辰之力交替的瞬間,陣法防禦會降到最低,執事的神識也會出現片刻的分散。
陸仁凝神靜氣,洞虛感知鎖定光罩的能量流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天空中的七星虛影越來越清晰,星光越來越明亮。七道光柱逐漸匯聚,朝著血池中央的位置收束。
“快了……就快了……”執事喃喃自語,聲音中透著狂熱。
血池中的血漿翻滾得更加劇烈,骷髏頭骨噴吐的綠色火焰也變成了深紫色。那些孩童頭頂的血色符文開始劇烈閃爍,抽取速度陡然加快。最靠近血池的幾個孩子,身體已經開始乾癟,麵板出現龜裂的痕跡。
陸仁的拳頭緊緊握起。
就在這時,陣法運轉到了一個關鍵節點。
血煞之氣的供給出現了一瞬的遲滯,星辰之力的注入也出現了短暫的斷檔。整個光罩的光芒黯淡了萬分之一秒。
就是現在!
陸仁身形暴起,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虛影,沖向光罩東南角。在接近光罩的瞬間,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破禁符,這是從璿璣真人的傳承中找到的,專門用於破解禁製和陣法。
“破!”
陸仁低喝一聲,將破禁符貼在光罩上。
符籙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在血色光罩上硬生生撕開一道三尺長的裂縫。裂縫邊緣的血光劇烈波動,試圖修復,但破禁符的力量暫時阻止了修復過程。
陸仁毫不猶豫,身形一縮,從裂縫中鑽入。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時間。
但就是這短暫的一瞬,還是引起了執事的警覺。
“嗯?”執事猛地轉頭,神識掃向東南角。
陸仁已經落地,身形緊貼地麵,將所有氣息收斂到極致。他所在的位置是一片亂石堆,正好擋住了執事的視線。
執事眉頭微皺,神識反覆掃描那片區域,但什麼都沒有發現。破禁符的力量已經消散,光罩上的裂縫也已經修復。
“錯覺嗎?”執事喃喃自語,但還是不放心,對一名小隊長道,“去東南角看看,我總覺得剛才那裏有動靜。”
“是。”
一名靈海後期的影衛小隊長,帶著兩名手下,朝著東南角走來。
陸仁藏在亂石後,心跳如鼓。他距離那三人不到十丈,一旦被發現,立刻就會陷入圍攻。
洞虛感知鎖定三人的移動軌跡,陸仁大腦飛速運轉。
硬拚肯定不行,一旦交手,立刻就會暴露。
必須想辦法避開。
他環顧四周,發現亂石堆下方,有一條狹窄的裂縫,似乎是山體自然形成的。裂縫很窄,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而且深不見底。
陸仁沒有猶豫,趁著那三人還未走近,悄無聲息地滑入裂縫。
裂縫內部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土腥味。陸仁沿著裂縫向下滑行了約三丈,然後停在了一個稍微寬敞些的空間。這裏距離地麵已經有五丈深,上方有岩石遮擋,影衛的神識很難探測到這裏。
“仔細搜查,任何異常都不能放過!”上方傳來影衛小隊長的聲音。
腳步聲在亂石堆周圍響起,影衛們開始仔細搜查。他們用神識掃描,用兵器撥開亂石,甚至動用了某種探測法器。
但陸仁藏得太深了,加上裂縫的特殊結構對神識有天然的遮蔽效果,影衛們一無所獲。
“隊長,沒有發現。”一名影衛報告。
小隊長又親自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這才帶著手下離開。
陸仁在裂縫中等待了片刻,直到上方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才緩緩向上移動。
他重新回到地麵,透過亂石的縫隙觀察外麵的情況。
那名小隊長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正在向執事彙報。執事點了點頭,但目光還是不時掃向東南角,顯然沒有完全放下戒備。
陸仁知道,自己必須更加小心。
他看向血池東南角的位置——那裏就是他埋藏混沌真元“種子”的地方。距離他現在的位置,大約有三十丈。
這三十丈,將是生死距離。
二、血池邊緣的搏殺
陸仁調整呼吸,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雲隱符寶的效果還能維持半柱香時間,斂息符的效果也差不多。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完成兩件事:第一,啟用“種子”;第二,破壞陣法的關鍵節點。
至於救孩子……陸仁看了一眼山洞前的那些孩童,心中湧起深深的無力感。三十六個孩子,分散在血池周圍,有四名靈海後期影衛看守,還有執事的神識籠罩。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全部救出。
“隻能先破壞陣法,再想辦法救人了。”陸仁壓下心中的焦躁,開始行動。
他如同幽靈般在陰影中移動,藉助地形和陣法的能量波動作為掩護,一點一點靠近血池東南角。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距離越來越近,陸仁能清晰地看到血池中翻滾的血漿,能聞到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那些孩子的慘狀也看得更加清楚——他們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生命之火正在熄滅。
“快了……就快了……”執事的聲音再次響起,他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骷髏頭骨噴吐的紫色火焰幾乎將整個血池籠罩。
天空中的七星虛影,已經匯聚成一點。七道光柱完全重合,化作一道直徑三丈的銀色光柱,如同天罰之劍,懸在血池正上方。
“午時三刻,七星連珠,星辰之力達到巔峰!”執事狂吼,“血祭,開始!”
他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骷髏頭骨眼窩中的魂火暴漲,化作兩條紫色火蟒,沖入血池。血池中的血漿瞬間沸騰到極致,化作一道血柱衝天而起,與銀色光柱碰撞在一起。
血光與銀光交織,爆發出恐怖的能量波動。整個山穀都在震顫,地麵裂開一道道縫隙。
那些孩童頭頂的血色符文,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三十六個孩子的身體劇烈抽搐,生命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向血池。
就是現在!
陸仁眼中寒光一閃,身形暴起,沖向血池東南角。
同時,他心念一動,溝通埋藏在地下的混沌真元“種子”。
“爆!”
地下三尺深處,那枚微小的光點猛然炸開。
混沌真元與血煞之氣、星辰之力,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陣法薄弱點碰撞。混沌真元的特性是包容與混亂,它打破了三種能量原本的平衡。
“轟——”
血池東南角,爆發齣劇烈的能量衝突。那裏的血色光柱出現扭曲,陣法的能量流轉出現紊亂。雖然還沒有徹底破壞陣法,但已經讓血祭的速度減緩了三分之一。
“什麼人?!”執事臉色大變,猛地轉頭看向東南角。
他看到了陸仁。
那個本應在演武場被扣押的外門弟子,竟然出現在這裏,還破壞了他的血祭大陣!
“陸九!”執事眼中殺機暴漲,“你找死!”
他抬手一抓,一隻巨大的黑色手印憑空出現,抓向陸仁。手印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洞天境一擊!
陸仁頭皮發麻,但他早有準備。胸前的楓葉護心佩瞬間啟用,化作一麵楓葉狀的紅色光盾,擋在身前。
“砰!”
黑色手印拍在光盾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盾劇烈震顫,表麵出現道道裂紋,但終究沒有破碎。楓葉護心佩,擋住了洞天初期的全力一擊!
“什麼?”執事瞳孔一縮,“護身法寶?”
趁此機會,陸仁身形急退,同時雙手快速結印,朝著血池周圍的幾處關鍵節點打出數道混沌真元。
這些節點是他昨晚探查時發現的,雖然不是核心,但一旦被破壞,也會對陣法造成不小的乾擾。
“轟轟轟——”
連續幾聲爆炸,血池周圍的血色光線斷裂了數根。整個血祭大陣的光芒黯淡了三分,抽取生命力的速度又減緩了一成。
“攔住他!”執事怒吼。
四名靈海後期的影衛小隊長,同時撲向陸仁。他們的速度極快,從四個方向封死了陸仁的所有退路。
陸仁神色凝重,但毫不慌亂。洞虛感知全開,五十丈範圍內的一切清晰呈現。四人的移動軌跡、攻擊角度、真元運轉……所有細節都在感知中。
《流雲步》·雲蹤步!
陸仁的身形忽然變得模糊,如同化作了一縷青煙,在四人的圍攻中穿梭。他的動作看似隨意,但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致命的攻擊,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對方招式最薄弱的地方。
“化陣為術”的技巧被他發揮到極致。他將戰陣中的配合與變化,融入單人戰法,以一敵四,竟然不落下風。
“這小子有古怪!”一名小隊長驚呼,“他的身法和招式,我從未見過!”
“不要留手,全力擊殺!”另一人厲喝。
四人同時爆發,施展出各自的絕招。
“血煞掌!”
“陰魂爪!”
“腐骨指!”
“滅魂劍!”
四道攻擊,從四個方向襲來,每一道都蘊含著恐怖的威能,足以秒殺普通的靈海巔峰修士。
陸仁陷入絕境。
但他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興奮。
就是這種感覺……在生死邊緣遊走,在絕境中尋求生機。這種感覺,讓他的混沌真元運轉得更加順暢,讓他的洞虛感知更加敏銳,讓他的戰鬥本能徹底蘇醒。
“來得好!”
陸仁長嘯一聲,體內混沌真元瘋狂運轉。他的雙手在胸前劃出一個完整的圓,銀色星紋與混沌真元交織,在身前凝聚成一麵旋轉的光盾。
光盾不是硬擋,而是旋轉、卸力、轉化。
“星紋·轉!”
四道攻擊同時打在光盾上。光盾劇烈旋轉,將四道攻擊的力量分散、轉化、反彈。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四名小隊長竟然被自己的力量反震,同時倒退三步,氣血翻湧。
而陸仁也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倒飛出去,但他借勢在空中翻滾,卸去大部分力道,穩穩落在地上,隻是臉色有些發白。
以一敵四,硬抗四名靈海後期的絕招,竟然平分秋色!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就連執事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怎麼可能……一個靈海中期的小子,怎麼可能有這種戰力?”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恍然:“星宮傳承……你得到了完整的星宮傳承!是了,隻有星宮的功法,才能讓你在靈海中期就有這種實力!”
執事的眼中,瞬間被貪婪充斥。
星宮傳承,那可是上古時期最強大的傳承之一。如果能得到,他的實力至少能提升三成,在暗殿的地位也將水漲船高。
“抓住他!要活的!”執事下令,“我要搜他的魂,得到完整的星宮傳承!”
四名小隊長對視一眼,再次撲上。這次他們改變了策略,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用纏鬥的方式,消耗陸仁的體力和真元。
陸仁心中冷笑。
想消耗我?那就看看誰先撐不住。
他且戰且退,看似被四人壓製,但實際上每一步都暗藏玄機。他在引導戰鬥的走向,朝著血池的另一個關鍵節點移動。
那裏是七星連珠陣法的一個輔助節點,如果被破壞,星辰之力的注入會出現偏差,血祭的效果會大打折扣。
“攔住他,他要破壞星辰節點!”執事看出了陸仁的意圖,厲聲喝道。
但已經晚了。
陸仁硬抗了一名小隊長的血煞掌,借力飛退,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爆炎符,注入混沌真元,朝著星辰節點扔去。
“爆!”
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直徑三丈的火球,將整個星辰節點吞沒。
“哢嚓——”
那塊星辰石表麵出現裂痕,銀色的光芒瞬間黯淡。與之相連的幾道星辰光線斷裂,整個七星連珠陣法出現了一瞬的紊亂。
血池上方的銀色光柱,出現了細微的偏移。
就是這細微的偏移,讓血祭的效果再次大打折扣。那些孩童頭頂的血色符文,抽取生命力的速度又減緩了一成。
“該死!”執事暴怒,他終於忍不住,親自出手。
他一步踏出,瞬間跨越三十丈距離,出現在陸仁麵前。一掌拍出,掌風如刀,將空氣都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縫。
這一掌,比之前那一抓更加恐怖。掌風中蘊含著洞天境獨有的“領域”之力,將陸仁周圍的空間都封鎖,讓他無處可逃。
陸仁臉色大變。
楓葉護心佩已經用過一次,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啟用。麵對這一掌,他隻能硬抗。
但靈海中期硬抗洞天境,無異於螳臂當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劉擎,你還要看戲到什麼時候?!”執事忽然大喝。
一道紫色的身影,從山穀入口處飛掠而來,正是劉擎。
他一直在暗中觀察,本想等陸仁被執事擒下後再現身,但執事的這一聲大喝,讓他不得不提前出現。
“執事何必動怒,一個小輩而已。”劉擎輕笑,但他出手卻毫不留情。一指點出,指尖紫光閃爍,化作一道紫色劍氣,刺向陸仁的後心。
前後夾擊!
陸仁陷入絕境。
前有執事的掌風,後有劉擎的劍氣,兩者都是洞天境的攻擊,任何一道都能讓他粉身碎骨。
但就在這生死關頭,陸仁的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決絕。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星辰種子。
三、星辰種子·絕地反擊
星辰種子,璿璣真人留下的傳承之物,蘊含著精純的星辰之力。陸仁原本打算用它來輔助修鍊,或者在某些關鍵時刻補充真元。
但現在,他有了另一個想法。
引爆它!
星辰種子中蘊含的星辰之力,一旦被引爆,威力足以重傷神府境修士。而如果以特殊手法引爆,配合混沌真元的特性,甚至能對洞天境造成威脅。
但這也是極其危險的做法。星辰種子在手中爆炸,他自己也會受到重創,甚至可能同歸於盡。
可陸仁沒有選擇。
前後都是洞天境的攻擊,他沒有第三條路。
“那就……一起死吧!”
陸仁眼中閃過瘋狂之色,將混沌真元瘋狂注入星辰種子。同時,他運轉《星輝引氣訣》,以特殊手法引動種子內部的星辰之力,讓其進入極不穩定的狀態。
星辰種子開始發光,從內而外透出刺目的銀光。光芒越來越亮,種子表麵出現道道裂紋,恐怖的能量在其中醞釀。
“不好!他要自爆法寶!”執事臉色大變,想要收手後退。
但已經晚了。
陸仁將星辰種子,朝著執事和劉擎攻擊交匯的中心扔去。
“爆!”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星辰種子炸開,化作一個直徑十丈的銀色光球。光球內部,星辰之力狂暴肆虐,與混沌真元交織,形成了一股毀滅性的能量風暴。
執事的掌風、劉擎的劍氣,在接觸到光球的瞬間,就被徹底攪碎。能量風暴餘勢不減,朝著兩人席捲而去。
“退!”
執事和劉擎同時暴退,各自撐起護體罡氣。
“轟轟轟——”
能量風暴衝擊在兩人的護體罡氣上,爆發出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執事的黑色罡氣劇烈波動,表麵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劉擎的紫色罡氣也被衝擊得搖搖欲墜。
而處於爆炸中心的陸仁,更是承受了最大的衝擊。
雖然有意識地引導爆炸方向,但距離太近了。狂暴的能量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雲隱符寶和斂息符瞬間被摧毀,護體真元也如同紙糊般破碎。
“噗——”
陸仁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炸飛出去,重重摔在二十丈外的亂石堆中。他感覺全身骨骼都碎了,經脈寸斷,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幾乎讓他昏厥過去。
但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挺住了。
不能昏過去……昏過去就真的死了……
他掙紮著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藥,一股腦塞進口中。丹藥化作暖流,在體內流轉,勉強穩住了傷勢。
而另一邊,執事和劉擎也不好受。
執事的黑袍被炸得破爛不堪,麵具也出現了裂痕,露出半張蒼白的麵孔。他嘴角溢位一縷黑血,顯然受了內傷。
劉擎的紫色長老袍也被炸毀大半,頭髮散亂,臉色鐵青。他雖然比執事稍好一些,但護體罡氣被破,也受了不輕的傷。
“小雜種……我要將你抽魂煉魄!”執事暴怒,眼中殺機幾乎凝成實質。
他沒想到,一個靈海中期的小輩,竟然能讓他受傷。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執事,冷靜。”劉擎沉聲道,“他已經是強弩之末,翻不起什麼浪花了。當務之急,是繼續血祭,開啟星宮遺址。”
執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劉擎說得對,星宮遺址纔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血池。
由於剛才的爆炸乾擾,血祭的進度又延緩了不少。那些孩童雖然還在被抽取生命力,但速度已經不到原本的一半。而天空中的七星連珠天象,已經過了巔峰期,開始緩慢消散。
“時間不多了。”執事咬牙,“必須加快進度!”
他雙手再次結印,想要強行催動血祭,加速抽取。
但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四、援軍到來
“轟隆隆——”
山穀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緊接著,是一連串的爆炸聲和法術碰撞的聲音。
“怎麼回事?”執事臉色一變。
一名影衛匆匆跑來,氣喘籲籲地報告:“執事大人,不好了!外麵來了很多人,正在攻擊我們的防線!”
“什麼人?”執事厲聲問。
“有……有青嵐宗的弟子,還有一群陌生人,他們身上都有星辰之力的波動!”
話音未落,數道身影已經突破防線,沖入山穀。
為首之人,正是李岩!
他身後跟著十幾名弟子,都是他暗中培養的可信力量。雖然修為參差不齊,但此刻個個眼神堅定,悍不畏死。
“李岩!”劉擎臉色陰沉,“你果然來了。”
“劉擎,你的陰謀到此為止了!”李岩怒喝,“所有青嵐宗弟子聽令,隨我誅殺叛逆,解救同門!”
“誅殺叛逆!解救同門!”
十幾名弟子齊聲高呼,聲震山穀。
他們雖然人少,但氣勢如虹,一時間竟然壓過了影衛。
幾乎同時,山穀另一側也傳來動靜。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他們身穿青色勁裝,手持長劍,劍法淩厲,瞬間就擊殺了三名影衛。
“星宮遺族,前來助陣!”為首一人高聲道。
陸仁認出,那是蕭清音派來的三名音律閣弟子,都是神府境修為。
而更讓陸仁驚喜的是,在三人之後,又有一群人沖入山穀。
為首的是一名青衣女子,手持長劍,劍氣如霜。正是林清音!
她竟然帶著星辰林氏的族人,從星隕平原趕來了!
“陸道友,抱歉來晚了!”林清音高聲道,“星隕平原的影衛據點已被我們攻破,我們立刻趕來支援!”
“不晚,正是時候。”陸仁勉強站起身,露出笑容。
局麵,開始逆轉了。
李岩帶領的青嵐宗弟子,雖然修為不高,但熟悉地形,配合默契。他們不與影衛正麵硬拚,而是不斷騷擾、偷襲,製造混亂。
三名音律閣的神府境弟子,則專門針對影衛的小隊長級別高手。他們三人結成戰陣,威力倍增,短短時間內就擊傷了兩名靈海後期的小隊長。
而林清音率領的星辰林氏族人,更是生力軍。他們雖然隻有十一人,但都是靈海境以上的修為,而且修鍊星宮功法,對影衛的功法有天然的剋製。
三方聯手,影衛頓時陷入了被動。
“該死!該死!該死!”執事暴跳如雷,“劉擎,你的人呢?還不快出手!”
劉擎臉色變幻不定。
他原本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中,沒想到局勢會急轉直下。李岩的反抗、星宮遺族的支援,都超出了他的預料。
但他畢竟是洞天境強者,很快就冷靜下來。
“執事不必驚慌,不過是些烏合之眾罷了。”劉擎冷笑,“看我如何收拾他們。”
他一步踏出,洞天境的氣息全麵爆發。
恐怖的威壓籠罩整個山穀,所有人都感覺呼吸一滯,動作都慢了下來。
洞天境與靈海境、神府境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即使劉擎剛剛受了傷,也不是這些靈海境、神府境能夠抗衡的。
“所有人,退後!”李岩大喝,但他自己卻挺身而出,擋在了最前麵。
他是法相境,雖然不如洞天境,但至少能抵擋片刻。
“李岩,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劉擎抬手,一掌拍出。
紫色掌印遮天蔽日,帶著毀滅的氣息,壓向李岩。
李岩咬牙,全力運轉真元,準備硬抗這一掌。
但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劍光,從遠處飛來。
劍光如虹,瞬間就斬碎了紫色掌印。
“什麼人?”劉擎臉色一變。
一道白色身影,飄然落入山穀。
那是一名白衣女子,容顏清冷,氣質出塵。她手持一柄冰晶長劍,劍身上寒氣繚繞,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冰晶。
“白清芷?”劉擎認出了來人。
正是內門弟子白清芷,神府初期修為。
但讓劉擎驚訝的是,白清芷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是韓霜,冰魄穀的長老,神府後期修為。另一個,則是一名陌生的青衣女子,氣息深沉如海,竟然也是洞天境!
“冰魄穀韓霜,見過劉長老。”韓霜微微行禮,但眼神冰冷。
而那青衣女子,則直接看向執事,眼中殺機凜然:“暗殿的雜碎,竟敢在玄黃地作亂,今日留你不得!”
執事臉色大變:“你……你是玄冰門的人?”
“玄冰門,冷凝。”青衣女子冷聲道,“奉門主之命,前來剷除影衛。”
局勢,再次逆轉。
玄冰門的介入,讓勝利的天平徹底傾斜。
五、封印鬆動·地宮初現
執事和劉擎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沒想到,玄冰門會介入。玄冰門是玄黃地最頂尖的勢力之一,雖然不如全盛時期,但依然有數位洞天境強者坐鎮。冷凝作為玄冰門的長老,實力不在他們之下。
更麻煩的是,韓霜和白清芷也來了。韓霜是神府後期,白清芷雖然是神府初期,但劍法精妙,戰力不俗。
再加上李岩、林清音、音律閣弟子,以及那些青嵐宗弟子……
他們這邊,已經沒有任何優勢。
“執事,怎麼辦?”劉擎低聲問。
執事眼中閃過掙紮之色。
血祭還沒有完成,星宮遺址還沒有開啟。如果現在撤退,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但不撤退,他們很可能全軍覆沒。
“再等等……”執事咬牙,“血祭雖然沒有完全成功,但積累的力量,應該足夠衝擊封印了。隻要星宮遺址開啟,我們立刻衝進去。在遺址內部,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劉擎點頭,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兩人不再理會外麵的戰鬥,而是全力催動血祭陣法,做最後一搏。
血池中的血漿,再次沸騰。骷髏頭骨噴吐出最後的紫色火焰,注入血池。那些孩童頭頂的血色符文,光芒暴漲,做最後的抽取。
“不——!”
李岩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救人,但被劉擎攔住了。
“李岩,你的對手是我。”劉擎冷笑,全力出手,將李岩死死纏住。
而冷凝則對上了執事。
兩大洞天境強者交手,恐怖的能量波動席捲四方。山穀內的建築不斷倒塌,地麵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其他人也各自找到了對手。
韓霜對上劉擎的一名親傳弟子,白清芷對上另一名。林清音和音律閣弟子,則帶領青嵐宗弟子,與影衛展開了混戰。
陸仁站在亂石堆中,看著這一切。
他的傷勢很重,但還沒有失去行動能力。療傷丹藥在體內發揮作用,混沌真元也在緩慢恢復。
他在等待時機。
血祭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星宮遺址即將開啟。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遺址開啟的瞬間,衝進去。
但在這之前,他還要做一件事。
救人。
那些孩子,已經奄奄一息。如果再不救,就真的沒救了。
陸仁的目光,鎖定在山洞前的那些孩童身上。四名影衛小隊長還在看守,但他們的注意力已經被外麵的戰鬥吸引,防守出現了鬆懈。
機會。
陸仁咬牙,強忍著劇痛,施展《流雲步》,朝著山洞方向移動。
他的速度不快,但很隱蔽。洞虛感知全開,提前避開所有可能的視線和神識掃描。
十丈、五丈、三丈……
距離那些孩童越來越近。
陸仁甚至能看清他們臉上痛苦的表情,能感受到他們微弱的呼吸。
就快到了……
但就在這時,一名影衛小隊長忽然轉頭,看向了陸仁的方向。
“有人!”
四名小隊長同時警覺,朝著陸仁撲來。
陸仁心中暗嘆,知道偷襲失敗了。但他沒有退縮,而是加速沖了上去。
“找死!”一名小隊長獰笑,一爪抓向陸仁的咽喉。
陸仁不閃不避,任由那一爪抓中。但在被抓中的瞬間,他身形詭異一扭,避開了要害。同時,他雙手齊出,兩道混沌真元化作的指勁,射向另外兩名小隊長的眼睛。
“啊!”
兩名小隊長猝不及防,眼睛被射中,頓時鮮血直流,慘叫著後退。
而陸仁自己,也被那一爪抓中肩膀,撕下一大塊血肉,深可見骨。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牙挺住,繼續前沖。
還剩最後一名小隊長。
那人見同伴受傷,又驚又怒,全力一拳轟向陸仁的胸口。
這一拳,蘊含了他全部的力量,足以開山裂石。
陸仁已經沒有力氣躲避了。
但他笑了。
因為他的目標,已經達到了。
在剛才的交手中,他已經靠近了那些孩童。此刻,他距離最近的一個孩子,隻有三步之遙。
陸仁沒有理會那一拳,而是伸手,抓向那個孩子。
“噗——”
拳頭擊中胸口的聲音,與抓住孩子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陸仁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口凹陷下去,肋骨至少斷了三根。但他抓住的那個孩子,被他成功從血色符文的束縛中扯了出來。
“一個……”陸仁喃喃自語,將孩子護在懷中。
那名小隊長見狀,更加暴怒,第二拳轟來。
但這一次,陸仁沒有硬抗。
他抱著孩子,就地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拳。同時,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最後幾張符籙,一股腦扔了出去。
爆炎符、冰封符、雷擊符……
各種符籙在空中炸開,形成一片混亂的能量區域。那名小隊長被暫時阻攔,無法追擊。
陸仁趁此機會,抱著孩子,衝出了山洞區域,躲到了一塊巨石後。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孩子。
那是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但還活著。他的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
“還活著……就好……”陸仁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他自己的傷勢,已經到了極限。胸口劇痛,呼吸困難,眼前陣陣發黑。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在從體內流逝。
“不能死……還不能死……”
陸仁咬牙,從儲物袋中取出最後兩滴星髓液,全部服下。
精純的星辰之力在體內化開,如同甘泉般滋潤著乾涸的經脈。傷勢雖然沒有立刻好轉,但至少穩定住了,不再惡化。
而就在這時,山穀中央,異變突生。
血池中的血漿,已經徹底乾涸,化作一層厚厚的血痂。骷髏頭骨眼窩中的魂火,也熄滅了,化作一堆灰燼。
但血祭積累的力量,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山穀中央的地麵,開始龜裂、塌陷。一道巨大的裂縫,從血池底部蔓延開來,朝著四麵八方擴散。
裂縫中,透出璀璨的星光。
那是一種純凈、古老、浩瀚的星光,與血煞之氣截然不同。星光所過之處,血煞之氣如同冰雪般消融。
“星宮遺址……開啟了!”執事狂喜,不顧冷凝的攻擊,朝著裂縫衝去。
劉擎也擺脫李岩,緊隨其後。
冷凝、韓霜、白清芷等人,也紛紛停手,看向那道裂縫。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爭奪,現在才開始。
星宮遺址,上古星宮的遺跡,裏麵藏著無數的功法和寶物。誰能得到,誰就能一飛衝天。
陸仁也看向那道裂縫。
裂縫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了一個直徑十丈的圓形入口。入口內部,星光流轉,隱約可見古老的宮殿輪廓。
那就是星宮遺址的入口。
“該進去了……”陸仁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身。
他將懷中的孩子,交給趕來的李岩:“李長老,這孩子拜託你了。還有其他的孩子……能救多少是多少。”
“陸九,你……”李岩看著陸仁滿身的傷,眼中滿是擔憂。
“我沒事。”陸仁笑了笑,“我必須進去。裏麵,有我需要的東西。”
說完,他轉身,朝著裂縫入口走去。
但他的傷勢實在太重了,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鮮血從傷口不斷湧出,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執事和劉擎已經衝到了入口前,正準備進入。
而冷凝、韓霜、白清芷等人,也在快速靠近。
陸仁落後了。
但他沒有放棄。
咬緊牙關,一步一步,朝著入口走去。
十丈、五丈、三丈……
距離入口越來越近。
執事和劉擎已經進入了入口,身影消失在星光中。
冷凝和韓霜也緊隨其後。
白清芷在入口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陸仁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最終還是進入了。
林清音和音律閣弟子,也紛紛進入。
入口處,隻剩下陸仁一個人。
他走到了入口邊緣,星光灑在他身上,帶來一種溫暖的感覺。傷口在星光照射下,竟然開始緩慢癒合。
“這就是……星宮的力量嗎?”陸仁喃喃自語。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穀。
李岩正在組織弟子,救治那些孩童。雖然血祭被中斷,但還是有十幾個孩子沒能撐住,永遠閉上了眼睛。而活下來的孩子,也都奄奄一息,需要緊急救治。
影衛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劉擎的勢力,也土崩瓦解。
青嵐宗的這場劫難,算是過去了。
但更大的挑戰,還在前麵。
星宮遺址內部,執事、劉擎、冷凝、白清芷、林清音……所有人都進去了。那裏,將是另一個戰場。
陸仁深吸一口氣,轉身,踏入了星光之中。
在他進入的瞬間,入口開始緩緩閉合。
星光逐漸黯淡,裂縫逐漸彌合。
最終,山穀恢復了平靜,隻留下一片狼藉,和那些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痛。
而陸仁,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星宮遺址,上古星宮的遺跡。
在這裏,他將麵對新的挑戰,也將獲得新的機遇。
他的故事,還在繼續。
(第17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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