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黎明前的暗流
晨曦初露,青嵐宗演武場已經聚集了上千弟子。
今日是外門大比第三日,也是決賽之日。按照慣例,這一日將決出最終的名次,前八強將有資格晉陞內門,而榜首更可獲得豐厚的資源獎勵和宗門重點培養。
但今日的氣氛,與往屆截然不同。
演武場四周,執法堂弟子的人數比昨日又增加了一倍。他們身穿統一的青色勁裝,腰佩長劍,麵無表情地站在各個出入口和觀禮台邊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入場地的弟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觀禮台上,宗門高層的座位也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最中央的主位空著——那是宗主雲嵐真人的位置。左右兩側原本屬於白素素和鐵狂兩位太上長老的位置,今日隻坐了白素素一人。這位素來溫和的女長老,此刻眉頭緊鎖,目光不時掃向劉擎所在的方向,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憂慮。
劉擎坐在白素素右側,身著紫色長老袍,神情淡然,手中把玩著一枚青玉扳指。他身後站著兩名親傳弟子,都是神府境修為,氣息深沉。
李岩坐在靠邊的位置,臉色比昨日更加憔悴。他身邊空無一人,連平日裏跟隨他的執事弟子都不見了蹤影。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當看到陸仁走進演武場時,兩人視線短暫交匯,李岩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陸仁穿著普通的外門弟子服飾,緩步走入演武場。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陸九來了!”
“四強中最神秘的一個,入宗不到三個月啊……”
“聽說他昨天擊敗了張師兄,隻用了一指!”
“噓,小聲點,執法堂的人在看著呢。”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壓抑下去。因為執法堂弟子的目光如刀般掃過,讓所有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陸仁神色平靜,彷彿沒有感受到那些複雜的目光。他走到四強選手的專屬區域,那裏已經站著三個人。
冷鋒、王鐵山,以及一個陸仁不認識的弟子。
那弟子身材瘦高,麵色蒼白,眼窩深陷,穿著一身灰袍,身上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他獨自站在一角,與冷鋒和王鐵山保持著距離,看到陸仁走來,也隻是抬眼瞥了一下,眼神空洞,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陸兄。”冷鋒迎上來,壓低聲音,“小心那個人,他叫‘陰九’,是劉楓手下最神秘的一個。昨天他擊敗對手的方式……很詭異。”
王鐵山也走過來,粗獷的臉上滿是凝重:“陸兄弟,今天情況不對。執法堂的人太多了,而且都是生麵孔。我剛纔看到,連演武場周圍的陣法都被加固了。”
陸仁點點頭,洞虛感知悄然展開。
五十三丈範圍內的一切清晰呈現。
演武場四周,果然被佈下了三層防護陣法。最外層是普通的隔絕結界,中間是靈力屏障,最內層……竟然有血煞之氣的波動!
那是影衛的手段。
他們不僅在暗中佈置,連明麵上的演武場都開始滲透了。
再看觀禮台,劉擎身後那兩名親傳弟子,氣息看似正常,但他們的影子在洞虛感知中呈現一種詭異的扭曲——那是修鍊了影衛功法的特徵。
“看來,今天註定不會平靜。”陸仁低聲道,“按照計劃,你們準備好了嗎?”
冷鋒和王鐵山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我們的人已經安排好了。”冷鋒道,“一旦有變,立刻製造混亂。”
“白師姐那邊呢?”陸仁問。
“昨晚我們通過暗號聯絡上了。”王鐵山道,“白師姐說,她們會在大比進行到關鍵時刻時行動,目標是……救出那些孩子。”
陸仁心中一動。
白清芷果然決定行動了。雖然風險極大,但在這種局麵下,任何能削弱影衛計劃的手段都要嘗試。
“好。”陸仁道,“一切按計劃行事。記住,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為,優先自保。”
“陸兄放心,我們明白。”
三人簡單交流後,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陸仁站在四強區域,目光掃過整個演武場。
他在尋找劉楓。
按照昨天影衛執事的說法,劉楓在決賽中為他準備了“特殊手段”。這個手段是什麼?會在什麼時候發動?
很快,陸仁找到了劉楓。
他站在演武場東側的一個角落裏,身邊圍著七八個弟子,都是他派係的核心成員。劉楓今日穿著一身華貴的錦袍,腰間佩著寶劍,神情倨傲,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當他的目光與陸仁相遇時,那冷笑更加明顯了。他抬起手,在脖子上輕輕比劃了一個割喉的動作,眼中滿是挑釁和殺意。
陸仁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跳樑小醜。
真正要警惕的,不是劉楓本人,而是他背後的影衛和劉擎。
“咚——咚——咚——”
三聲鐘響,渾厚悠長,回蕩在整個演武場。
大比決賽,正式開始了。
二、四強戰·詭異的對手
按照賽製,四強戰分為兩場半決賽,勝者進入決賽爭奪榜首,敗者爭奪第三名。
抽籤結果很快出來。
第一場:陸九對陣陰九。
第二場:冷鋒對陣王鐵山。
看到這個對陣,冷鋒和王鐵山都愣住了。他們本以為會有一人對上陰九,沒想到竟然是陸仁。
“陸兄,小心。”冷鋒鄭重道,“這個陰九很邪門。”
“我知道。”陸仁點點頭,走上擂台。
陰九也緩步上台,他的步伐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當他站定在陸仁對麵時,陸仁才真正看清他的樣貌。
這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但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眼睛空洞無神,嘴唇呈現暗紫色。最詭異的是,他的影子在陽光下顯得特別濃重,而且……在微微蠕動。
“陸九。”陰九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劉師兄讓我轉告你,今天,你會死在這裏。”
陸仁平靜地看著他:“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裁判長老上前,宣佈規則:“四強戰,點到為止,不可傷及性命。一方認輸、失去戰力或掉下擂台即為敗。開始!”
話音落下,陰九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瞬間出現在陸仁左側,一指點向陸仁的太陽穴。指尖漆黑如墨,帶著濃烈的腥臭味,顯然是劇毒。
陸仁身形微側,《流雲步》施展,如同風中柳絮,輕飄飄地避開了這一指。同時右手並指如劍,點向陰九的手腕。
陰九不閃不避,任由陸仁點中手腕。
“砰!”
一聲悶響,陸仁感覺自己的手指像是點在了鐵石上,震得指尖發麻。而陰九的手腕上,隻留下一個白印,連皮都沒破。
好強的防禦!
陸仁心中微驚。這絕不是靈海境該有的肉身強度。
陰九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他另一隻手五指成爪,抓向陸仁的心臟。爪風淩厲,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陸仁向後滑退,同時洞虛感知鎖定陰九。
在感知中,陰九的身體呈現一種詭異的景象——他的經脈中流淌的不是正常的靈力,而是一種灰黑色的能量。這種能量充滿了死氣,卻又蘊含著強大的力量。而在他的丹田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央,隱約可見一枚血色符文。
“這是……邪功灌體?”陸仁瞳孔微縮。
他想起了影衛執事提到的“那個手段”。難道就是用邪門功法強行提升陰九的實力,讓他來對付自己?
陰九再次撲來,這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雙拳揮舞間,帶起一道道灰黑色的拳影,將陸仁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陸仁不再保留,《流雲步》全力施展,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殘影。他時而如遊魚般滑過拳影的縫隙,時而如飛鳥般衝天而起,避開致命的攻擊。
兩人在擂台上快速交手,身影交錯,拳掌相擊的聲音密集如雨。
觀禮台上,劉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陸九,身法竟然如此精妙。”他低聲自語,“陰九經過‘血煞灌體’,實力已經堪比靈海巔峰,竟然拿不下他。”
身後一名親傳弟子低聲道:“師尊,要不要……”
“不必。”劉擎擺擺手,“陰九還沒用全力。等他用出‘那一招’,陸九必死無疑。”
擂台上,戰鬥越來越激烈。
陰九久攻不下,眼中閃過一絲煩躁。他忽然停住攻勢,雙手在胸前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咒語,擂台上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陰冷的氣息瀰漫開來,地麵上甚至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陰冥鬼爪!”
陰九厲喝一聲,雙手猛地向前一抓。
兩隻巨大的鬼爪虛影憑空出現,每一隻都有丈許大小,指甲尖銳如刀,帶著淒厲的鬼哭之聲,朝著陸仁抓來。
鬼爪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這是……玄階上品武技!”觀禮台上,白素素長老驚撥出聲,“一個外門弟子,怎麼會這種邪門功法?”
她看向劉擎,眼中滿是質問。
劉擎淡然道:“白長老何必大驚小怪。陰九此子天賦異稟,偶然得到上古傳承,修鍊了這門功法,有何不可?”
“邪功就是邪功!”白素素怒道,“修鍊這種功法,遲早會墮入魔道!”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劉擎冷笑,“隻要他能贏,就是好功法。”
兩人爭執間,擂台上已經發生了變化。
麵對兩隻鬼爪,陸仁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真元急速運轉。
他不能暴露太多實力,但也不能在這裏受傷。必須用最小的代價破解這一招。
洞虛感知鎖定鬼爪的能量結構,陸仁發現,這兩隻鬼爪雖然聲勢駭人,但其核心是陰九丹田中的那枚血色符文在提供能量。隻要乾擾符文與鬼爪之間的聯絡,就能讓鬼爪威力大減。
他雙手在胸前快速劃動,以混沌真元在空中勾勒出幾個簡單的符文。
這是《星輝引氣訣》中記載的“星紋”,有擾亂能量流動的效果。雖然陸仁隻學到皮毛,但用來乾擾這種程度的邪功,足夠了。
“去!”
陸仁屈指一彈,幾個銀色符文飛向鬼爪。
符文沒入鬼爪虛影中,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彷彿石沉大海。
陰九見狀,哈哈大笑:“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給我死!”
鬼爪加速抓下。
但就在即將抓住陸仁的瞬間,異變突生!
兩隻鬼爪忽然劇烈顫抖起來,表麵的黑氣開始潰散,體型也快速縮小。短短兩個呼吸,就從丈許大小縮小到隻有三尺左右,威力十不存一。
陸仁輕鬆側身,避開了這兩隻殘破的鬼爪。
“怎麼可能?”陰九臉色大變,“你做了什麼?”
他不信邪,再次催動丹田中的血色符文,想要重新凝聚鬼爪。
但這一次,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極不穩定。無論他怎麼催動,都無法再凝聚出完整的鬼爪,隻能召喚出一些零散的黑氣。
“你的功法,有破綻。”陸仁平靜道,“現在,該我了。”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陰九麵前。
《流雲步》·雲蹤步!
這是《流雲步》中速度最快的一式,陸仁之前從未在外人麵前施展過。此刻全力爆發,速度之快,讓陰九根本反應不過來。
“砰!”
陸仁一掌印在陰九胸口。
這一掌看似輕柔,實則蘊含了混沌真元的暗勁。掌力透體而入,直衝陰九丹田。
“噗——”
陰九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丹田處的血色符文已經被混沌真元震碎,邪功反噬,經脈寸斷,再也無力起身。
“陸九勝!”裁判長老宣佈。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場看似兇險的戰鬥,竟然結束得這麼快。陸仁隻用了兩招——一招擾亂對方的武技,一招擊敗對手。
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觀禮台上,劉擎的臉色陰沉下來。
陰九是他暗中培養的棋子,經過血煞灌體,實力堪比靈海巔峰,配合邪功,甚至能威脅神府初期。本以為能輕鬆拿下陸仁,沒想到反而被對方輕易破解。
“這個陸九……不簡單。”劉擎眼中寒光閃爍,“他用的那招符文,似乎是星宮的手段。”
身後親傳弟子低聲道:“師尊,要不要現在……”
“不急。”劉擎搖頭,“還有一場。等決賽時,我親自出手。”
擂台上,陸仁走下台,回到四強區域。
冷鋒和王鐵山都迎上來,眼中滿是欽佩。
“陸兄,厲害!”冷鋒道,“那陰九的邪功詭異得很,你竟然能輕易破解。”
王鐵山也道:“陸兄弟,你剛才那招符文是什麼?我都沒看清。”
“一點小技巧而已。”陸仁沒有多說,“接下來是你們的比賽,小心些,不要受傷。”
“放心。”冷鋒和王鐵山相視一笑。
他們走上擂台,開始第二場半決賽。
這一場,兩人知根知底,打得有來有回。最終,冷鋒憑藉更精湛的劍法,險勝王鐵山,晉級決賽。
而王鐵山雖然落敗,但並無大礙,隻是消耗過大,需要休息。
至此,決賽對陣確定:
陸九對陣冷鋒。
三、最終的對決
決賽開始前,有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陸仁回到靈藥園木屋,調息恢復。
剛才與陰九一戰,他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不小。尤其是使用星紋乾擾鬼爪,對靈識的負擔很大。好在有洞虛感知,能精準找到能量節點,否則還真不好對付那邪功。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滴星髓液服下,靈識快速恢復。
同時,他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決賽。
對手是冷鋒,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冷鋒的劍法精湛,為人正直,是他們這個臨時同盟的核心成員。與他對戰,不能下重手,但也要贏。
更重要的是,陸仁有種預感,真正的危險不在擂台上,而在擂台之外。
劉擎、劉楓、影衛……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奪冠。一定會在某個時刻發難。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陸仁睜開眼:“進來。”
門推開,冷鋒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衫,神色凝重。
“陸兄,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冷鋒關上門,佈下一個隔音結界。
“什麼事?”陸仁問。
“剛才比賽結束後,劉楓派人來找我。”冷鋒壓低聲音,“他說,如果我在決賽中故意輸給你,就給我一枚‘破境丹’,助我突破神府境。如果我贏了你,就給我十萬靈石和一件玄階中品法寶。”
陸仁眉頭一挑:“你拒絕了?”
“當然。”冷鋒斬釘截鐵道,“我冷鋒雖然想要資源,但不會用這種方式。更何況,你是我認可的朋友。”
陸仁心中感動,但更多的是警惕。
劉楓這麼做,目的何在?
如果冷鋒真的接受條件,故意輸或贏,對劉楓有什麼好處?
“他還說了什麼?”陸仁問。
“他說……”冷鋒猶豫了一下,“他說,無論比賽結果如何,你今天都走不出演武場。”
果然。
陸仁眼中寒光一閃。
劉楓已經毫不掩飾殺意了。
“多謝冷兄告知。”陸仁鄭重道,“決賽中,我們各憑本事。無論勝負,你都是我的朋友。”
冷鋒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陸兄,你要小心。我剛纔看到,演武場周圍的陣法又加固了,而且……多了很多生麵孔的執法堂弟子。”
“我知道。”陸仁道,“冷兄,你也小心。一旦有變,優先自保。”
“我明白。”
兩人又聊了幾句,冷鋒告辭離開。
陸仁獨自坐在屋內,陷入沉思。
劉楓的話透露出一個資訊:無論比賽結果如何,他們都會在今天對自己下手。
那麼,他們會選擇什麼時候?
比賽進行中?頒獎典禮?還是……
陸仁忽然想到李岩給的那封密信。
“明日子時,青嵐之巔。”
子時是今夜,青嵐之巔是星宮遺址入口處。那個時間點,七星連珠天象達到巔峰,星宮入口開啟,血祭也會發動。
如果影衛要在今天對自己下手,最可能的時間點就是頒獎典禮後、子時前這段時間。
因為那個時候,大比結束,弟子們會散去,自己獲得獎勵後,可能會離開演武場。他們可以在半路截殺,或者以某種名義將自己扣押。
“看來,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陸仁自語道。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楓葉護心佩,掛在胸前。又檢查了雲隱符寶、各類符籙,確認都在最佳狀態。
最後,他取出那枚星辰種子。
這是璿璣真人留下的傳承之物,蘊含精純的星辰之力。如果遇到生死危機,可以將其引爆,威力足以重傷神府境修士。
但這東西太珍貴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
準備妥當後,陸仁走出木屋,再次前往演武場。
午時將至,決賽即將開始。
四、劍與步的較量
演武場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所有弟子都聚集在擂台周圍,翹首以盼。四強戰已經足夠精彩,而決賽,將是本屆大比最巔峰的對決。
一個是神秘崛起的黑馬陸九,一個是外門公認的第一劍客冷鋒。
誰能奪得榜首,成為本屆大比最大的贏家?
擂台上,陸仁和冷鋒相對而立。
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冷鋒緩緩拔出長劍。劍身狹長,寒光流轉,劍鋒上隱約有風雷之聲。這是一柄黃階上品的寶劍,名為“追風”,陪伴冷鋒多年。
陸仁沒有兵器。他負手而立,衣衫隨風輕擺,神情淡然。
“決賽,開始!”裁判長老高聲宣佈。
話音落下的瞬間,冷鋒動了。
他的劍快如閃電,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陸仁咽喉。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隻有純粹的速度和力量,正是劍道中最基礎的“刺”,但在冷鋒手中,卻有種返璞歸真的韻味。
陸仁身形微晃,如同風中殘影,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這一劍。同時他右手並指,點向冷鋒的手腕。
冷鋒手腕一翻,劍鋒迴轉,削向陸仁的手指。變招之快,如行雲流水。
陸仁收指變掌,一掌拍在劍身上。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冷鋒感覺劍身上傳來一股柔韌的力道,竟讓他的劍勢偏了三寸。他心中微驚,但劍勢不停,順勢橫掃,斬向陸仁的腰部。
陸仁腳步輕移,《流雲步》施展,如同踏在雲端,飄然後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劍。
兩人一進一退,在擂台上快速交手。
冷鋒的劍法淩厲,每一劍都指向陸仁的要害,劍光如網,將陸仁籠罩其中。他的劍意中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彷彿要將一切都斬斷。
陸仁的身法則靈動飄逸,在劍光中穿梭,如同遊魚戲水,總是能在關鍵時刻避開致命攻擊。他的雙手時指時掌,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劍法的薄弱處,化解冷鋒的攻勢。
這場對決,與上一場截然不同。
上一場是邪功與技巧的對抗,這一場則是正統劍法與精妙身法的較量。
觀禮台上,白素素長老看得連連點頭。
“冷鋒的劍法,已經有了一絲‘劍意’的影子。假以時日,必成劍道高手。”她讚歎道。
劉擎也微微點頭:“這個冷鋒,確實不錯。可惜,站錯了隊。”
他看向陸仁,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這個陸九的身法,已經到了‘入微’的境界。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無比。這不是普通外門弟子能達到的。”
擂台上,戰鬥進入白熱化。
冷鋒久攻不下,心中升起一股豪情。他長嘯一聲,劍法陡然一變。
“追風劍訣·狂風驟雨!”
劍光如瀑,劍氣如雨。
整個擂台都被青色劍光籠罩,每一道劍光都淩厲無比,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這是冷鋒的絕招,他將追風劍訣催動到極致,化作一片劍之領域,要將陸仁徹底淹沒。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劍光,陸仁神色凝重起來。
他不能再單純靠身法躲避了。這一招的範圍太大,速度太快,幾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必須正麵破解。
陸仁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真元急速運轉。他的雙手在胸前劃出一個圓弧,隨著手掌移動,空氣中浮現出淡淡的銀色紋路。
這些紋路看似雜亂,實則蘊含著某種玄奧的規律。它們相互連線,形成一個簡易的陣圖。
這是陸仁參悟巡天衛戰陣玉片後,結合《星輝引氣訣》和自身對能量的理解,創造出的“化陣為術”技巧。雖然還很粗淺,但對付靈海境的攻擊,足夠了。
“星紋·禦!”
陸仁低喝一聲,銀色陣圖猛地展開,化作一麵半透明的銀色光盾,擋在身前。
“叮叮噹噹——”
密集的劍氣打在光盾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聲音。光盾表麵漣漪不斷,但始終沒有破碎。
冷鋒眼中閃過驚色,但他劍勢不停,反而更加猛烈。
“追風劍訣·一劍追風!”
他所有的劍氣忽然收斂,匯聚到劍尖一點。下一刻,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極致的青光,如同真正的追風之箭,射向陸仁。
這是追風劍訣的終極奧義,將全身精氣神凝聚於一劍,速度和威力都達到極致。
麵對這一劍,陸仁知道不能再保留了。
他撤去光盾,身形不退反進,迎著劍光沖了上去。
在洞虛感知中,這一劍的軌跡清晰可見。它的核心是冷鋒的劍意和真元,隻要擾亂其中的能量結構,就能讓這一劍威力大減。
陸仁雙手快速結印,混沌真元在指尖凝聚。
“破!”
他低喝一聲,一指點在劍尖側麵。
這一指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了陸仁對能量結構的全部理解。指力透入劍身,精準地打在劍氣運轉的關鍵節點上。
“嗡——”
長劍劇烈震顫,劍光瞬間黯淡。
冷鋒感覺自己的真元運轉忽然一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他大驚失色,想要變招,但已經來不及了。
陸仁的另一隻手,已經輕輕按在他的胸口。
掌力吞吐,柔而不傷。
冷鋒整個人倒飛出去,落在擂台邊緣。他穩住身形,發現陸仁這一掌隻是將他推開,並沒有傷他分毫。
“我輸了。”冷鋒苦笑,收劍入鞘,“陸兄實力高深,冷鋒佩服。”
陸仁抱拳:“冷兄劍法精湛,若非取巧,我不一定能贏。”
“輸了就是輸了。”冷鋒灑脫一笑,“恭喜陸兄,奪得榜首。”
裁判長老走上擂台,高聲宣佈:
“決賽,陸九勝!”
“本屆外門大比,榜首——陸九!”
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無論之前有多少陰謀詭計,在這一刻,弟子們都被這場精彩的對決折服。陸仁以雜役弟子身份,一路過關斬將,最終奪得榜首,創造了青嵐宗百年來的奇蹟。
觀禮台上,李岩眼中閃過欣慰之色。
白素素長老也微微點頭,對這個結果表示認可。
隻有劉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緩緩站起身,走向擂台。
五、發難
頒獎典禮很快開始。
按照慣例,外門大比前十名都有獎勵。從第十名到第四名,分別獲得靈石、丹藥、功法等獎勵。
第三名是王鐵山,獲得三千靈石、一瓶療傷丹藥、以及一次進入藏經閣挑選玄階下品功法的機會。
第二名是冷鋒,獲得五千靈石、一瓶聚氣丹、一次進入藏經閣挑選玄階中品功法的機會。
最後,是榜首陸仁。
主持頒獎的是外門執事長老李岩。他走上擂台,手中托著一個玉盤,玉盤上放著三樣東西:
一枚儲物戒指、一枚令牌、一本古樸的書籍。
“外門大比榜首陸九,獎勵如下。”李岩朗聲道,“第一,一萬靈石,已存入儲物戒中。第二,內門弟子令牌,憑此令牌可直接晉陞內門,享內門弟子一切待遇。第三,玄階上品功法《青嵐真經》前三層。”
聽到《青嵐真經》,台下弟子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青嵐宗的鎮宗功法之一,隻有內門核心弟子和親傳弟子纔有資格修鍊。陸仁剛入內門就能得到前三層,這是莫大的殊榮。
陸仁上前,準備接過獎勵。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且慢。”
劉擎走上擂台,站在李岩身邊。
“劉長老有何指教?”李岩皺眉。
劉擎沒有理會李岩,而是看向陸仁,目光如刀:“陸九,本座有幾件事要問你。”
來了。
陸仁心中冷笑,表麵卻恭敬行禮:“太上長老請問。”
“第一,你入宗不到三個月,修為卻從凝血境提升到靈海中期,速度之快,聞所未聞。你修鍊的是什麼功法?”
“回長老,弟子修鍊的是《青嵐基礎心法》。”陸仁平靜道。
“《青嵐基礎心法》?”劉擎冷笑,“那種大路貨,能讓你在三個月內突破到靈海中期?陸九,你當本座是三歲孩童嗎?”
“弟子不敢。”陸仁道,“弟子或許有些天賦,再加上一些機緣,纔有今日的修為。”
“機緣?”劉擎眼中寒光一閃,“什麼樣的機緣,能讓你在靈海中期就掌握如此精妙的身法?連冷鋒的追風劍訣都能破解?”
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
台下弟子們也都豎起耳朵。確實,陸仁的表現太驚艷了,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
陸仁沉默片刻,道:“弟子曾在一處山洞中,得到一位前輩留下的身法傳承。”
“哦?什麼傳承?哪位前輩?”劉擎步步緊逼。
“弟子不知那位前輩的名諱。”陸仁道,“隻得到一部殘缺的身法,名為《流雲步》。”
“《流雲步》?”劉擎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拿來給本座看看。”
陸仁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劉擎。
這是他提前準備好的,上麵記載了《流雲步》的基礎部分,刪去了核心的精要和與星辰之力結合的部分。就算被人得到,也修鍊不出真正的威力。
劉擎接過冊子,快速翻閱。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因為這本《流雲步》確實精妙,但似乎……缺了最關鍵的東西。
“隻有這些?”劉擎問。
“隻有這些。”陸仁道,“弟子得到的傳承就是殘缺的。”
劉擎盯著陸仁,彷彿要將他看穿。半晌,他忽然笑了。
“好,就算你的身法來歷清白。”他話鋒一轉,“那麼,你與星宮餘孽勾結,又作何解釋?”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星宮餘孽?
那可是上古時期的勢力,傳說早已滅絕。陸九怎麼會和星宮餘孽勾結?
李岩臉色大變:“劉長老,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有何證據?”
“證據?”劉擎冷笑,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執法堂弟子昨晚在靈藥園外截獲的傳訊玉簡,上麵有星辰之力的波動,還有與星宮餘孽聯絡的內容。”
他將玉簡啟用,一段影像浮現出來。
影像中,是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與另一人對話。對話內容涉及“星辰林氏”、“七星連珠”、“破壞血祭”等關鍵詞。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身影的身形和氣質,與陸仁有七八分相似。
“這影像中的人,就是你吧,陸九?”劉擎厲聲道,“你與星宮餘孽勾結,意圖破壞我青嵐宗的大計,該當何罪!”
陸仁心中冷笑。
這影像顯然是偽造的。昨晚他確實去了後山,但根本沒有與任何人聯絡。劉擎為了栽贓,還真是費盡心機。
“劉長老,這影像模糊不清,如何能證明是弟子?”陸仁平靜道,“而且,弟子從未與什麼星宮餘孽接觸過,更不知道什麼星辰林氏、七星連珠。”
“還敢狡辯!”劉擎怒喝,“執法堂弟子,將陸九拿下!”
四名執法堂弟子衝上擂台,就要動手。
“住手!”
李岩擋在陸仁身前,怒視劉擎:“劉長老,僅憑一段模糊影像就要拿人,未免太過武斷!陸九是我青嵐宗弟子,剛剛奪得大比榜首,你如此行事,豈不寒了所有弟子的心?”
“李岩,你想包庇罪人?”劉擎眼神冰冷。
“我不是包庇,我是要一個公正!”李岩毫不退讓,“你說陸九勾結星宮餘孽,除了這段影像,還有其他證據嗎?那些所謂的‘星宮餘孽’在哪裏?他們有什麼陰謀?你一一說清楚!”
“本座行事,何須向你解釋?”劉擎冷笑,“李岩,你三番五次阻撓執法堂辦事,莫非你也是同黨?”
“你!”李岩氣得渾身發抖。
觀禮台上,白素素長老也站起身:“劉長老,此事確實需要慎重。僅憑一段影像就定罪,難以服眾。”
“白長老也要插手?”劉擎看向白素素,眼中閃過寒芒。
“我不是插手,我是為了宗門的聲譽。”白素素道,“大比榜首剛誕生,就被執法堂以莫須有的罪名拿下,傳出去,我青嵐宗還有何顏麵?”
劉擎臉色陰沉。
他沒想到,李岩和白素素會如此堅決地站在陸仁這邊。
不過,他早有準備。
“好,既然你們要證據,本座就給你們證據。”劉擎拍了拍手。
兩名執法堂弟子押著一個人走上擂台。
那是一個外門弟子,衣衫襤褸,渾身是傷,顯然受過嚴刑拷打。他被推到擂台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趙龍?”陸仁認出此人。
正是第一天大比時,被劉楓派來圍攻他的七人之一,後來被陸仁重傷的趙龍。
“趙龍,把你昨晚看到的事情,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一遍。”劉擎冷聲道。
趙龍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他看向陸仁,又看向劉擎,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說!”劉擎厲喝。
趙龍渾身一顫,終於開口:“昨、昨晚……我看到陸九……和幾個黑衣人見麵……他們、他們商量著要破壞後山的陣法……還說要在今天午時三刻動手……”
“那些黑衣人有什麼特徵?”劉擎問。
“他們……他們身上有星辰的印記……說話時提到‘林小姐’、‘遺族’什麼的……”趙龍斷斷續續地說。
台下弟子們麵麵相覷。
如果趙龍說的是真的,那陸九確實有問題。
陸仁心中冷笑。
趙龍顯然是被嚴刑拷打,被迫作偽證。而且,他說的這些,半真半假,確實很容易讓人相信。
“陸九,你還有什麼話說?”劉擎看向陸仁,眼中滿是得意。
陸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劉長老,為了陷害我,你還真是費盡心思。”他平靜道,“不過,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事?”劉擎皺眉。
“昨晚,我根本不在靈藥園。”陸仁道,“昨晚子時,我在後山竹林修鍊。這一點,冷鋒可以作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冷鋒。
冷鋒走上擂台,抱拳道:“回各位長老,昨晚子時,我確實在竹林遇到陸兄。我們切磋了一番,然後各自離開。那時,應該是子時三刻左右。”
劉擎臉色一變:“冷鋒,你確定?”
“弟子確定。”冷鋒道,“而且,弟子離開時,看到陸兄還在竹林修鍊,沒有離開的跡象。”
這是陸仁和冷鋒事先商量好的說辭。昨晚陸仁確實去了後山,但去的是禁地,而不是竹林。不過,有冷鋒作證,至少能證明陸仁昨晚的行蹤與趙龍的說法不符。
“也許你是子時之前見的黑衣人呢?”劉擎強辯道。
“那就更不可能了。”陸仁道,“昨晚戌時到子時,我一直和李岩長老在藏書閣討論功法。這一點,李長老可以作證。”
李岩立刻道:“沒錯,昨晚陸九確實在藏書閣,我可以作證。”
劉擎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沒想到,陸仁竟然準備了這麼多後手。趙龍的證詞、偽造的影像,在冷鋒和李岩的證詞麵前,顯得漏洞百出。
觀禮台上,白素素長老搖頭道:“劉長老,看來這是一場誤會。趙龍的證詞前後矛盾,影像又模糊不清,不足以定罪。此事就此作罷吧。”
“作罷?”劉擎眼中閃過狠色,“白長老,此事關係到宗門安危,豈能作罷?就算沒有確鑿證據,陸九的嫌疑也無法洗清。本座建議,先將陸九收押,待調查清楚後再做定奪。”
“你!”李岩大怒,“劉擎,你這是欲加之罪!”
“李岩,注意你的言辭!”劉擎冷喝,“本座是太上長老,有權處置任何有嫌疑的弟子。你若再阻撓,別怪本座不客氣!”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執法堂弟子已經將擂台圍住,手按劍柄,隨時準備動手。
李岩和白素素也各自凝聚真元,準備隨時出手保護陸仁。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異變突生。
六、天象異變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青嵐峰後山方向傳來。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
演武場上的弟子們站立不穩,東倒西歪。擂台周圍的陣法光罩劇烈波動,發出“嗡嗡”的哀鳴。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後山。
隻見青嵐峰頂,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集了厚厚的烏雲。烏雲之中,隱約可見七顆星辰的虛影,按照特定的軌跡排列,散發出淡淡的星光。
“那是……北鬥七星?”有弟子驚呼。
“不對,那七顆星的位置不對……它們在移動!”
果然,烏雲中的七顆星辰虛影,正在緩慢移動。它們逐漸靠近,彷彿要匯聚到一點。
隨著星辰的移動,天地間的靈力開始暴動。狂風驟起,飛沙走石,演武場周圍的樹木被吹得東倒西歪。
“七星連珠……”劉擎眼中閃過狂熱之色,“終於開始了!”
他不再理會陸仁,而是轉身看向後山,口中喃喃自語:“午時三刻……時辰到了……”
就在這時,後山方向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嚎。
那聲音尖銳刺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多的哭嚎聲響起,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恐怖的地獄交響曲。
“是孩子的哭聲!”有弟子聽出來了,臉色煞白。
“後山……後山到底發生了什麼?”
恐慌開始在弟子中蔓延。
李岩臉色大變,看向劉擎:“劉擎,後山到底有什麼?那些孩子是怎麼回事?”
劉擎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後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所有人聽令!”他忽然高聲下令,“有外敵入侵後山禁地,意圖破壞我青嵐宗根基!所有弟子,立刻返回各自住處,不得外出!執法堂弟子,隨本座前往後山禦敵!”
“是!”執法堂弟子齊聲應諾。
“等等!”白素素攔在劉擎麵前,“劉長老,後山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些孩子的哭聲是怎麼回事?你必須說清楚!”
“白長老,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劉擎冷聲道,“當務之急是擊退外敵,保護宗門。你若再阻撓,就是與整個宗門為敵!”
“你!”白素素氣得渾身發抖,但她知道,現在和劉擎硬拚不是明智之舉。執法堂弟子已經全部聽命於劉擎,而她的親信弟子並不在場。
劉擎不再理會白素素,帶著執法堂弟子,迅速朝著後山方向趕去。
演武場上,隻剩下李岩、白素素、陸仁、冷鋒等少數人。
“李長老,白長老,現在怎麼辦?”冷鋒急切地問。
李岩看向後山,眼中滿是痛苦:“那些孩子……那些孩子還在後山……我必須去救他們……”
“李長老,我跟你去!”冷鋒毫不猶豫。
“我也去!”王鐵山也走過來,他雖然受傷,但眼神堅定。
陸仁看著這些願意赴死的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他知道,現在去後山,無異於送死。
“李長老,冷兄,王兄,你們不能去。”陸仁沉聲道。
“為什麼?”冷鋒問。
“後山現在肯定佈滿了影衛和執法堂的人,你們去了,不但救不了孩子,還會把自己搭進去。”陸仁道,“我們必須有計劃地行動。”
“什麼計劃?”李岩看向陸仁。
陸仁快速道:“首先,我們必須分散。劉擎的目標是我,如果你們和我在一起,會被一網打盡。”
“其次,李長老,你立刻去找白長老的親信弟子,集合所有還能信任的力量。然後,不要直接去後山,而是去……”
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個地點。
那是他昨晚探查時,發現的血祭大陣的幾個次要節點。雖然不如主陣眼重要,但如果被破壞,也能對陣法造成一定的乾擾。
“你們的任務是破壞這些節點,製造混亂,為救援孩子創造條件。”陸仁道,“記住,不要硬拚,一擊即退,保全自己最重要。”
李岩眼睛一亮:“好主意!那些節點守衛相對薄弱,我們有成功的機會。”
“冷兄,王兄,你們帶著那七名可信弟子,去演武場周圍製造混亂。”陸仁繼續道,“放火、引爆符籙、散佈謠言……總之,讓執法堂的人疲於奔命,無法全力支援後山。”
“明白!”冷鋒和王鐵山點頭。
“白長老。”陸仁看向白素素,“您身份尊貴,劉擎暫時不敢動您。請您立刻聯絡所有還能信任的長老,將真相告訴他們。同時,想辦法確認宗主的情況。如果宗主真的被控製了,必須想辦法解救。”
白素素深深看了陸仁一眼:“小傢夥,你考慮得很周全。好,我這就去辦。”
“最後,”陸仁看向後山方向,“我去後山。我的目標,是破壞血祭的核心,救出那些孩子。”
“你一個人?”李岩擔憂道,“太危險了!”
“我有我的手段。”陸仁道,“而且,我不是一個人。星宮遺族的朋友,應該也在行動了。”
他從懷中取出星音傳訊符,注入真元。符籙微微發亮,傳來蕭清音的聲音:
“陸道友,我們已按計劃行動。林清音率族人攻擊星隕平原據點,我已派三人前往青嵐宗後山接應你。堅持住,我們很快就到。”
陸仁收起傳訊符,看向眾人:“聽到了嗎?我們不是孤軍奮戰。”
李岩等人精神一振。
“好,那就按計劃行動!”李岩果斷道,“陸九,保重!”
“保重!”
眾人迅速分散,消失在人群中。
陸仁最後看了一眼演武場,這裏已經亂成一團。弟子們驚慌失措,四散奔逃。執法堂弟子試圖維持秩序,但人手不足,顧此失彼。
趁此機會,陸仁啟用雲隱符寶和斂息符,身形融入空氣,悄無聲息地朝著後山方向掠去。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七星連珠,血祭開啟,星宮遺址即將現世。
而他將在這場風暴的中心,與影衛、劉擎、以及所有陰謀者,展開最終的較量。
身後,演武場的混亂越來越遠。
前方,青嵐峰後山,血光衝天,哭嚎不絕。
陸仁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神越來越堅定。
這一戰,不是為了什麼大義,隻是為了那些無辜的孩子,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也為了……他自己。
(第16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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