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黎明抉擇
晨光刺破夜幕時，陸仁已經站在窗前整整一夜。
他的掌心緊握著諸葛明昨夜送來的傳訊玉簡，玉簡中隻有一句話：“幽泉通牒，三日期限，葬星穀，父危。”
短短十二個字，像十二根冰錐刺入心臟。
三日期限。
從昨日正午算起，今日已是第二天。明天正午之前，若不能集齊三塊完整星辰碎片前往葬星穀，父親陸擎天就將……
陸仁不敢想下去。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蘇沐雪端著一碗熱湯進來。她看到陸仁依然站在窗前，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一夜沒睡？”她放下湯碗，走到他身邊。
陸仁沒有回頭，隻是望著北方那片被晨霧籠罩的天空：“睡不著。父親他……在等我。”
蘇沐雪從身後輕輕抱住他，將臉貼在他背上：“淩師姐今早來找過我，說冰神宮在北域有一處秘境，秘境中封印著一塊上古冰晶，或許能暫時穩住伯父的傷勢，拖延時間。”
陸仁身體一震，轉過身來：“真的？”
“嗯。”蘇沐雪點頭，“但師姐說，那塊冰晶是冰神宮至寶，需要宮主親自開啟秘境才能取出。所以……她希望我能答應隨她回宮。”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複雜：“如果我答應，冰神宮願意立即派人前往葬星穀，以冰晶穩住伯父傷勢，爭取至少七日時間。”
七日。
這比三日多了整整四天。
陸仁眼中閃過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來：“可是沐雪，這意味著你要立刻離開，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接受三年的傳承。而且……”
而且一旦進入冰神宮，很多事情就不再由他們自己掌控了。
“我知道。”蘇沐雪輕聲道，“但我已經想好了。陸仁，我不想每次遇到危險都隻能躲在你的身後，不想每次看著你受傷卻無能為力。冰神宮能讓我快速變強，強到足以保護自己，保護你，保護我們在乎的人。”
她握住陸仁的手，眼中閃著堅定的光：“更重要的是，伯父的安危刻不容緩。若能為他爭取時間，我願意。”
陸仁看著她，喉結滾動，卻說不出話。
他知道蘇沐雪做出這個決定有多難。冰神宮在北域，距離這裏何止萬裡。一旦分開，再見不知何時。
“沐雪，我……”
“你不用說。”蘇沐雪伸手捂住他的嘴，“我們都明白對方的心意。分開是為了更好地重逢。等我從冰神宮出來，等我變得足夠強大，我就能站在你身邊，和你一起麵對所有風雨。”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淚光：“隻是……可能要讓你等很久。”
“多久我都等。”陸仁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三年、五年、十年……隻要是你，我永遠都會等。”
兩人相擁良久，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陸兄，蘇姑娘，時辰差不多了。”是諸葛明的聲音。
陸仁鬆開蘇沐雪，替她擦去眼淚：“走吧，今天還有比賽。”
“嗯。”蘇沐雪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今日要決出十六強，而她雖然昨日敗給淩千雪，但因為冰凰血脈的特殊性，聯盟特批她以“種子選手”身份直接進入十六強。這是對她在蝕心蠱事件中挺身而出的獎勵。
二、十六強誕生
辰時三刻，競技場。
雖然昨日經歷天魔將自爆的破壞，但聯盟連夜修復，今日的競技場已恢復七成原貌。隻是觀眾席上的人少了許多——昨日的恐怖景象讓不少人選擇遠離這是非之地。
留下的，要麼是對武道有著狂熱追求的修士，要麼是各大勢力的代表。
陸仁一行人到來時，明顯感覺到氣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廣場上，十六座臨時搭建的擂台呈環形排列，每個擂台周圍都站著八位神府境長老——比昨日又多兩人。擂台上空，浮現著複雜的陣法紋路，那是聯盟啟用的“九天十地封魔大陣”，據說連神府巔峰的強者都能困住片刻。
“聯盟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酒劍仙灌了口酒，眯眼道，“九天十地陣，這可是護城大陣級別的。看來昨天天魔將自爆，讓墨淵那老傢夥嚇得不輕。”
諸葛明點頭：“昨夜聯盟連夜開會，決定今日比賽結束後，立即開啟天淵秘境。時間提前了整整一天。”
“提前一天？”陸仁皺眉，“那秘境準備……”
“已經準備好了。”諸葛明低聲道，“墨淵閣主親自坐鎮，十位神府巔峰長老聯手開啟通道。但代價是……秘境開啟時間會縮短一半，原本可以在秘境中停留三十日，現在隻能停留十五日。”
十五日。
要在十五日內找到洞虛碎片，還要應對暗殿的追殺，這難度……
陸仁握緊拳頭，但眼中沒有退縮。
“十五日，足夠了。”
抽籤儀式很快開始。
因為昨日比賽中途停止，今日需要重新抽籤決定十六強對陣。雖然原定今日決出十六強，但經過聯盟商討，改為直接決出八強——因為時間緊迫。
十六名選手站在廣場中央，其中包括：
陸仁、淩千雪、軒轅無極、釋空、海無涯、諸葛明、劍無痕、酒劍仙（雖然受傷，但堅持參賽），以及另外八位從昨日剩餘比賽中脫穎而出的天才。
值得一提的是，月無影雖然昨日敗給陸仁，但她的幻術造詣得到聯盟認可，也被特批進入十六強。
“各位。”墨淵的聲音傳遍全場，“時間緊迫，長話短說。今日將直接決出八強，明日開啟天淵秘境。規則如下：十六人隨機配對，單敗淘汰。比賽限時一炷香，時間到未分勝負，由裁判判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十六人：“另外，聯盟決定，此次百域大會的前八名，除獲得進入天淵秘境的資格外，還將獲得‘神府丹’一枚，助各位早日突破神府境。”
此言一出，連軒轅無極都微微動容。
神府丹，七品丹藥，能增加三成突破神府境的幾率。這在整個九域都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現在，抽籤開始。”墨淵一揮手。
十六枚玉牌懸浮半空，兩兩配對。
對陣表很快在大螢幕上顯示出來：
第一擂台：軒轅無極vs林風（南域散修）
第二擂台：淩千雪vs炎烈（天火宗少主）
第三擂台：釋空vs空明（金剛寺內戰）
第四擂台：海無涯vs墨鱗（海蛇島聖女，因暗殿身份暴露，已被聯盟控製，但比賽繼續）
第五擂台：陸仁vs趙無極（南域趙家，靈海後期）
第六擂台：諸葛明vs月無影
第七擂台：劍無痕vs鐵劍（萬劍宗內戰）
第八擂台：酒劍仙vs雷震（西域雷音寺）
看到對陣表，陸仁微微鬆了口氣。
趙無極雖然也是靈海後期，但比起銅山、月無影這種級別的對手，壓力小了許多。他現在需要的是儘快結束戰鬥，儲存實力應對接下來的惡戰。
“陸兄，趙無極此人不可小覷。”諸葛明走過來，低聲道，“他是南域趙家年輕一代第一人，修鍊的是趙家祖傳‘無極劍法’，劍意已至‘劍心通明’境界。而且……”
他頓了頓：“我昨夜推演，發現趙無極體內有一絲暗影氣息。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又是暗殿的人？”陸仁眼神一凝。
“不確定。”諸葛明搖頭，“也可能是被‘心魔種’影響，自己都不知道。總之，小心為上。”
陸仁點頭，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
抽籤結束後，比賽立即開始。
八個擂台同時進行，比賽程序大大加快。
第一擂台上，軒轅無極隻用了三招就擊敗林風。三招都是空間切割，每一招都精準地斬在林風的破綻處，讓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空間法則……已經這麼熟練了。”陸仁心中暗驚。
第二擂台，淩千雪對炎烈。這是一場冰與火的對決，但結果毫無懸念——炎烈的天火雖然霸道，但在淩千雪的冰之法則麵前，隻撐了十招就被冰封落敗。
第三擂台，釋空對空明。金剛寺內戰，釋空展現了壓倒性的實力，金剛不壞身已至“琉璃金身”境界，空明全力攻擊，連他的防禦都破不開。最終空明認輸，釋空晉級。
第四擂台最為詭異。海無涯的對手墨鱗，在上台前已經被聯盟控製，體內真元被封。但比賽開始後，墨鱗卻突然爆發，毒功威力比昨日對蘇沐雪時強了三倍不止。
“她被控製了。”諸葛明沉聲道，“不是心魔種，是更惡毒的‘天魔附體’。”
果然，墨鱗雙眼變得漆黑，口中發出非人的嘶吼，瘋狂攻擊海無涯。海無涯雖然實力強勁，但麵對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也陷入了苦戰。
最終，海無涯動用了海皇宮秘術“九天弱水·萬頃”，以絕對的力量將墨鱗鎮壓。但墨鱗在被鎮壓前，身體突然炸開，化作漫天毒霧，試圖汙染擂台。
幸好八位神府境長老早有準備，聯手佈下凈化結界，將毒霧全部清除。
“暗殿這是鐵了心要破壞比賽。”酒劍仙臉色難看。
第五擂台，輪到陸仁上場。
三、無極對混沌
趙無極已經站在擂台上。
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一身青衫，腰懸長劍，麵容俊朗，氣質儒雅，不像劍客，倒像個書生。但陸仁能感覺到，他體內蘊藏的劍意，如蟄伏的凶獸，一旦出鞘，必是雷霆一擊。
“陸兄，請。”趙無極抱劍行禮，舉止得體。
“趙兄請。”陸仁抱拳還禮。
裁判宣佈比賽開始。
趙無極沒有立刻出劍，而是緩緩解下腰間長劍，橫在身前：“陸兄，我趙家‘無極劍法’講究後發製人，以不變應萬變。所以，請陸兄先出手。”
陸仁也不客氣，右手抬起，一指點出。
“蝕星指！”
灰色指勁破空而去，直射趙無極麵門。
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長劍未出鞘，隻是輕輕一撥。
“鐺！”
劍鞘與指勁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指勁被撥開，但趙無極的劍鞘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混沌真元，名不虛傳。”趙無極贊道，“能侵蝕我的‘無極劍氣’，陸兄是第一個。”
他緩緩拔劍。
劍身如水，泛著淡淡的青光。劍出鞘的瞬間，整個擂台都被一股無形的劍意籠罩。那劍意不霸道，不淩厲，卻無處不在，如春風化雨，滲透每一個角落。
“無極劍域·開。”
以趙無極為中心，十丈範圍內化作劍的世界。領域內，每一寸空氣都蘊含著劍意，呼吸間都能感受到劍氣在經脈中流動。
“劍意領域！”台下有人驚呼。
“趙無極竟然也領悟了領域！雖然隻是劍意領域，但配合無極劍法，威力不可小覷。”
陸仁神色凝重。他能感覺到，在趙無極的劍域內，自己的真元運轉都受到壓製，混沌領域隻能勉強撐開三丈，就被劍域逼退。
“陸兄，接我第一劍。”趙無極舉劍，“無極劍·歸元。”
一劍刺出，平平無奇，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淩厲的劍氣，但陸仁卻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
這一劍，鎖定了他的所有退路。無論他向哪個方向躲閃，劍尖都會如影隨形。
不能躲，隻能硬接！
“混沌太極·吞天！”
灰色太極圖浮現，迎向長劍。
“嗤——！”
長劍刺入太極圖，沒有發齣劇烈的碰撞聲，而是如切豆腐般，緩緩刺入。太極圖的旋轉越來越慢，最後停止。
“破。”
趙無極輕聲吐字，長劍一震，太極圖轟然潰散。
陸仁連退七步，胸口氣血翻騰。這一劍的穿透力，比銅山的金剛伏魔拳還要可怕。
“無極劍法，講究以點破麵，以柔克剛。”趙無極收劍，“陸兄的混沌太極雖然玄妙，但我的無極劍氣能滲透到太極圖的每一個節點，從內部瓦解它的結構。”
陸仁深吸一口氣，明白了。
趙無極的無極劍，不是以力破巧，而是以巧破巧。他的劍氣能滲透到對手招式的薄弱處，從內部瓦解。
這正好剋製了混沌太極這種以旋轉卸力的招式。
“既然如此，那就換個打法。”陸仁雙手結印，“混沌領域·開！”
灰色霧氣擴散，這一次不是防禦，而是攻擊。霧氣如潮水般湧向趙無極的劍域，試圖同化、侵蝕其中的劍意。
“想以領域破領域？”趙無極眼中閃過戰意，“正合我意！”
他劍勢一變：“無極劍·萬化！”
劍域內，無數道劍氣凝聚，化作萬千劍影，迎向灰色霧氣。劍影與霧氣碰撞、交織、湮滅。
兩種領域在擂台上瘋狂對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擂台地麵出現道道裂痕，即使有陣法加固，也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領域碰撞。
“這兩人……太強了！”
“領域對撞，這是神府境纔有的戰鬥方式！”
“陸仁的混沌領域雖然範圍小，但同化能力太恐怖了。趙無極的劍域在被緩慢侵蝕。”
台下議論紛紛。
台上，陸仁和趙無極已經戰到白熱化。
趙無極的劍法千變萬化，時而如春風化雨，時而如雷霆萬鈞。每一劍都蘊含著不同的劍意，讓人防不勝防。
陸仁則以混沌真元為基礎，配合遊龍驚鴻步，在劍影中穿梭。蝕星指不時點出，每一指都直指趙無極劍法的破綻。
轉眼間，兩人已過百招。
“陸兄，你很強。”趙無極忽然收劍後退，“但這場比試，我必須贏。所以……得罪了。”
他雙手握劍，舉過頭頂。劍身上，青光凝聚到極致，甚至隱隱浮現出法則的波動。
“這是……法則雛形？！”台下，一位神府境長老驚呼。
“趙無極竟然在靈海後期就觸控到了法則的門檻！雖然隻是劍之法則的雛形，但已經足夠驚人了！”
陸仁臉色凝重。他能感覺到，趙無極這一劍，已經超出了普通武技的範疇，觸及到了法則層麵。
不能硬接。
但也不能躲——這一劍已經鎖定了他所有氣機，躲不開。
隻能……以領域硬抗！
陸仁深吸一口氣，將混沌領域收縮到極致，凝聚在身前。同時，他全力催動啟明碎片和鎮域碎片，星辰之力與大地之力湧入領域，讓灰色的混沌霧氣中浮現出點點星輝和土黃色光芒。
“混沌領域·三重合璧！”
這是他昨夜參悟月無影贈送的領域心得後，領悟的新招式。將星辰碎片的力量融入領域，讓領域擁有多重屬性。
趙無極的劍終於落下。
“無極劍·法則·破虛！”
劍光如青色長虹，貫穿天地。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空間出現細微的扭曲。這一劍，已經有了破開虛空的雛形。
劍光撞上混沌領域。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擂台劇烈震動，九天十地封魔大陣泛起劇烈漣漪，八位神府境長老同時出手加固。
光芒散去後，眾人看到了結果。
趙無極單膝跪地，長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他臉色蒼白，嘴角溢血，顯然剛才那一劍消耗極大。
而陸仁站在原地，身前的混沌領域已經潰散，胸口衣襟被劍氣撕裂，露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但他依舊站著，雖然氣息紊亂，但眼中神光未散。
“我輸了。”趙無極坦然道，“陸兄的混沌領域，竟然能抗住法則雛形的一劍。佩服。”
陸仁抱拳：“趙兄的劍法纔是真正的高明。若非我取巧，以三重領域分散劍勢，這一劍我接不下。”
“輸了就是輸了。”趙無極站起身，深深看了陸仁一眼，“陸兄，小心暗殿。我感覺到，他們對你……誌在必得。”
說完，他躍下擂台，轉身離去。
裁判宣佈陸仁獲勝。
台下一片歡呼。
這一戰雖然不如昨日與月無影那般詭譎，但領域對撞、法則雛形的展現，讓所有人大開眼界。
陸仁躍下擂台，蘇沐雪立刻迎上。
“你受傷了。”她看到他胸口的血痕，心疼道。
“皮外傷，不礙事。”陸仁搖頭，“趙無極的劍意確實厲害，若非昨夜參悟領域心得，這一戰還真不好說。”
正說著，諸葛明走過來，神色凝重：“陸兄，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什麼事？”
“我剛才推演趙無極的氣運，發現他體內的暗影氣息消失了。”諸葛明低聲道，“不是被凈化，而是……轉移了。”
“轉移？”陸仁皺眉。
“對，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諸葛明看向遠處，“我懷疑，暗殿在用一種特殊的秘術，讓‘心魔種’在選手之間轉移。誰對你威脅最大，心魔種就轉移到誰身上，操控那人對你下殺手。”
陸仁心中一驚：“那現在心魔種在誰身上？”
諸葛明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三個字：
“海無涯。”
四、冰神之約
比賽繼續進行。
第六擂台，諸葛明對月無影。這是一場陣法與幻術的對決，精彩程度不亞於陸仁與趙無極之戰。
諸葛明佈下“天機八陣”，以陣法演化天地萬象；月無影則以“幻月領域”對抗，虛實相生，讓人分不清真假。
最終，諸葛明以天機術推演出幻術核心，一擊破之，獲勝晉級。但他也消耗巨大，臉色蒼白如紙。
第七擂台，劍無痕對鐵劍。萬劍宗內戰，劍無痕展現了“人劍合一”的至高境界，三劍敗敵，乾淨利落。
第八擂台，酒劍仙對雷震。雖然酒劍仙有傷在身，但“醉夢劍法”的精妙遠超雷震的雷音寺絕學。最終酒劍仙以一招“醉夢一劍”險勝，但賽後吐血，傷勢加重。
八強全部誕生：
軒轅無極、淩千雪、釋空、海無涯、陸仁、諸葛明、劍無痕、酒劍仙。
比賽結束後，墨淵宣佈：“明日辰時，天域塔頂集合，開啟天淵秘境。今晚，諸位可自由安排，但不得離開養元殿範圍。”
眾人陸續散去。
陸仁正打算回房調息，卻被淩千雪叫住。
“陸仁，沐雪，請隨我來。”
淩千雪帶著兩人來到養元殿深處一處僻靜院落。院中有一涼亭，亭中石桌上已備好茶點。
“坐。”淩千雪示意兩人坐下，親自為他們斟茶。
“師姐，有什麼事嗎？”蘇沐雪問。
淩千雪看著兩人，緩緩道：“沐雪，你今早說願意隨我回冰神宮，此話可當真？”
“當真。”蘇沐雪點頭，“但師姐，我希望冰神宮能先派人前往葬星穀，以冰晶穩住伯父傷勢。”
“我已經安排好了。”淩千雪道，“冰神宮三位長老已經出發，最快明日正午就能抵達葬星穀。以‘玄冰鎮魂晶’的威力，至少能為陸伯父爭取七日時間。”
陸仁起身，深深一躬：“多謝淩師姐。”
“不必謝我。”淩千雪搖頭，“我也是為了沐雪。她既然決定入我冰神宮，那她的親人就是冰神宮的親人。救陸伯父，理所應當。”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沐雪，既然你決定入宮，有些事我必須提前說明。”
“師姐請講。”
“第一，冰神宮傳承嚴格，入宮者需守宮規。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聖女候選人在接受傳承期間，不得與男子有過多接觸。”淩千雪看向陸仁，“這意味著，三年內，你們不能見麵。”
蘇沐雪臉色一白：“三年都不能見？”
“對。”淩千雪點頭，“冰神宮的‘冰神祭壇’洗禮，需要保持冰心玉潔的狀態。任何情感波動都可能影響傳承效果，嚴重者甚至會走火入魔。”
她看著蘇沐雪：“所以，你若決定接受傳承，就必須暫時放下兒女私情。這是冰神宮千年規矩，無人能破。”
蘇沐雪沉默，眼中滿是掙紮。
陸仁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沐雪，三年而已。我會等你。”
“可是三年……會發生太多事。”蘇沐雪眼中含淚，“你還要去葬星穀救伯父，還要集齊星辰碎片，還要對抗暗殿……這三年，我不能陪在你身邊，我……”
“正因為有你在等我，我才會更加努力地活下去，變得更強大。”陸仁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沐雪，相信我。三年後，我會去冰神宮找你。到時候，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一眼認出你。”
蘇沐雪淚如雨下，用力點頭：“嗯！我等你！三年後，你一定要來！”
淩千雪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恢復平靜：“既然決定了，那沐雪，你今晚就隨我出發。冰神宮在北域，路途遙遠，我們需要儘快趕回。”
“今晚就走？”陸仁一愣。
“對。”淩千雪點頭，“時間緊迫。陸伯父那邊隻有七日時間，我們必須趕在幽泉下殺手前，將沐雪送入冰神祭壇。一旦她開始接受傳承，冰神宮就會正式向暗殿施壓，要求他們不得傷害陸伯父。”
她看向陸仁：“這是我能為你們爭取的最好條件。冰神宮雖然不參與九域紛爭，但宮主是神府巔峰強者，她的話，幽泉不敢不聽。”
陸仁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
“好。沐雪，你跟淩師姐走。”
蘇沐雪緊緊抱住陸仁，在他耳邊輕聲道：“等我。三年後，我一定會變得很強很強，強到能保護你。”
“我也會變得很強。”陸仁輕吻她的額頭，“強到能保護所有人。”
兩人相擁良久，直到淩千雪輕咳一聲：“時辰不早了。”
蘇沐雪鬆開陸仁，擦乾眼淚，對淩千雪道：“師姐，我們走吧。”
淩千雪點頭，取出一枚冰藍色玉符捏碎。玉符化作一道光門，門後是一片冰雪世界。
“這是冰神宮的‘千裡冰遁符’，可瞬間傳送至北域邊境。”淩千雪解釋道，“沐雪，我們走。”
蘇沐雪最後看了陸仁一眼，轉身踏入光門。
淩千雪也踏入其中，光門緩緩閉合。
就在光門即將消失的瞬間，淩千雪忽然回頭，對陸仁傳音道：
“陸仁，小心海無涯。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氣息……很像當年叛出冰神宮的那個叛徒。如果真是他，那他與暗殿的關係，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
話音落下，光門徹底消失。
陸仁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沐雪走了。
雖然隻是暫時的分別，但心中空落落的，像少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
但他知道，這是為了更長久的相聚。
“沐雪，等我。”他喃喃道。
五、靈海中期
回到房間後，陸仁沒有休息，而是立刻開始修鍊。
明日就要進入天淵秘境，而他的修為還停留在靈海初期。雖然戰力不弱於靈海後期甚至巔峰，但真元總量不足是硬傷。
要在秘境中應對暗殿追殺，還要尋找洞虛碎片，他必須儘快突破。
“破海丹……”陸仁取出水靈兒昨日送來的丹藥。
這是水靈兒以藥王穀秘法煉製的五品丹藥，專門助靈海境修士突破小境界。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溫和，不會損傷根基。
但陸仁現在需要的不是溫和，是快速。
他想起諸葛明的話：若要快速突破，可以嘗試引動星辰碎片之力，強行沖關。但這樣做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會經脈盡碎。
“風險再大，也得試試。”陸仁眼神堅定。
父親隻有七日時間，他必須在明日進入秘境後，以最快速度找到洞虛碎片，然後趕往葬星穀。沒有時間慢慢修鍊了。
他盤膝坐下，將破海丹服下，同時雙手握住啟明碎片和鎮域碎片。
“開始。”
丹藥入腹，化作滾滾藥力湧向四肢百骸。陸仁引導藥力衝擊靈海壁壘——那是靈海初期與中期之間的屏障。
“轟——！”
第一次衝擊，壁壘紋絲不動。
陸仁咬牙，催動兩顆曜陽星。金藍真液如江河奔流，配合藥力再次衝擊。
“轟！轟！轟！”
連續三次衝擊，壁壘終於出現裂痕，但距離破碎還差得遠。
“不夠……還不夠……”
陸仁眼中閃過決然，開始引動星辰碎片之力。
啟明碎片的星輝湧入經脈，鎮域碎片的大地之力湧入肉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與混沌真元融合，化作一股更加狂暴的能量，沖向靈海壁壘。
“給我破——！！！”
“轟隆隆——！！！”
體內傳來雷鳴般的巨響。靈海壁壘終於破碎，洶湧的真元如決堤洪水，沖入新的經脈。
靈海中期，成了！
但陸仁還來不及高興，就感覺到一股劇痛從經脈傳來——星辰碎片的力量太狂暴，他的經脈承受不住，開始出現裂痕。
“糟了……”陸仁臉色一變，連忙收斂力量。
但已經晚了。經脈的裂痕在蔓延，如果不及時修復，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爆體而亡。
危急關頭，他想起了北辰丹帝傳承中的一種秘法——以丹火淬鍊經脈，強行修復。
但現在的他，哪有丹火？
忽然，他想到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那是月無影贈送的領域心得玉簡。玉簡中記載了一種特殊的方法：以領域之力溫養肉身，修復損傷。
“隻能試試了。”
陸仁強忍劇痛，展開混沌領域。這一次，領域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縮，籠罩自身。
灰色霧氣滲入體內，包裹住受損的經脈。混沌真元的同化特性在此刻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它將星辰碎片殘存的狂暴力量同化、吸收，化作溫養經脈的能量。
同時，陸仁運轉《九陽歸一》第四層“雙陽並天”，兩顆曜陽星緩緩旋轉，產生更加精純的陰陽真液，配合混沌真元修復損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個時辰後，陸仁睜開眼睛，長舒一口氣。
經脈的裂痕已經修復大半，雖然還有些隱痛，但已無大礙。更重要的是，他的修為穩固在了靈海中期，真元總量比之前增加了五成，質量也提升了許多。
“終於……突破了。”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現在他的戰力，應該能媲美靈海巔峰，甚至觸控到了神府境的門檻。
但還不夠。
他想起淩千雪的冰之法則，軒轅無極的空間切割，釋空的琉璃金身……這些頂尖天才都已經觸控到了法則的門檻。而他的混沌領域雖然玄妙，但還缺少核心法則。
“混沌的法則……”陸仁陷入沉思。
混沌是什麼？
是天地未開時的狀態，是一切的原初。混沌的法則，應該是包容、同化、演化。
包容一切屬性，同化一切能量，演化萬千可能。
“或許……我的混沌法則，就應該是‘演化’。”陸仁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混沌不是死寂的，而是生機勃勃的。從混沌中演化出陰陽，從陰陽中演化出五行，從五行中演化出萬物。
演化法則，這纔是混沌的真諦。
想到這裏，陸仁嘗試著將這種感悟融入領域。
混沌領域中，灰色的霧氣開始變化。霧氣中浮現出點點光芒，如星辰初生；霧氣流轉，如江河奔湧；霧氣聚散，如雲捲雲舒。
這不是簡單的能量聚集，而是有了生命的跡象。
“混沌領域·演化萬象。”
陸仁輕聲念道，領域內的景象再次變化。霧氣演化出山川河流，演化出日月星辰，演化出一個微縮的天地。
雖然這演化還很粗糙，隻是虛影，但已經有了法則的雛形。
“成了。”陸仁眼中閃過驚喜。
演化法則的雛形，讓他的混沌領域有了質的飛躍。現在他的領域，不僅能同化、防禦，還能演化出各種景象乾擾對手，甚至能短暫地演化出具有真實攻擊力的虛影。
這無疑讓他的戰力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陸兄，是我，諸葛明。”
陸仁收功開門，諸葛明站在門外，手中拿著一卷地圖。
“諸葛公子，有什麼事嗎？”
“天淵秘境的地圖，我弄到了。”諸葛明走進房間，展開地圖，“這是聯盟內部流傳的秘境地圖，雖然不全，但標註了幾個關鍵區域。”
地圖上，天淵秘境被分為九層，層層遞進，越往深處越危險。前三層相對安全，是歷代選手探索最多的地方；中三層開始出現危險，有上古禁製和凶獸；後三層則幾乎無人踏足，因為進去的人很少有活著出來的。
“洞虛碎片可能在哪裏？”陸仁問。
“這裏。”諸葛明指向地圖第七層的一個標記，“‘虛空殿’，據說是上古時期一位精通空間法則的大能留下的傳承之地。洞虛碎片最有可能在那裏。”
“第七層……”陸仁皺眉，“要穿過六層才能到達，而且還要應對暗殿追殺。時間來得及嗎？”
“如果順利，十五日應該夠。”諸葛明道，“但問題在於，暗殿肯定也會派人進入秘境。而且我懷疑，海無涯就是他們的內應。”
他頓了頓，沉聲道：“陸兄，明日進入秘境後，我們必須儘快匯合。我、你、酒劍仙前輩，我們三人聯手，才能在秘境中立足。”
“酒劍仙前輩的傷勢……”
“我已經給他服用了藥王穀的‘迴天續命丹’，雖然不能痊癒，但暫時壓製傷勢沒問題。”諸葛明道，“前輩說他一定要去，他欠你父親一個人情。”
陸仁心中感動。酒劍仙與他父親陸擎天是舊識，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好，明日秘境入口匯合。”
送走諸葛明後，陸仁站在窗前，望向北方。
沐雪現在應該已經到北域了吧？
父親那邊，冰神宮的長老應該也快到了。
而他，明日將踏入天淵秘境，開啟新的征程。
前路艱險，但他無所畏懼。
因為他知道，他愛的人在等他。
他要變強，強到能保護所有人。
強到……能讓所有威脅煙消雲散。
夜色漸深，陸仁盤膝坐下，開始最後的調息。
明日，天淵秘境，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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