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黎明前的靜謐
天光未亮，養元殿已籠罩在一層壓抑的氛圍中。
經過昨日的全麵排查，聯盟共揪出七名暗殿潛伏者，其中三人是選手，四人是執事護衛。這個數字讓墨淵震怒不已——暗殿竟在聯盟內部滲透到如此程度。
陸仁站在窗前，望著東方漸白的天空，心中思緒翻湧。
影殺的死，並沒有讓他感到輕鬆，反而更加警惕。暗殿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你永遠不知道它下一次會從哪個方向咬來。
“陸仁。”蘇沐雪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碗葯膳，“天機長老派人送來的‘養神湯’，說是能助你恢復神識消耗。”
經過一日休養，在冰魄迴天丹的幫助下，蘇沐雪已基本恢復。冰凰血脈的強大恢復力讓她麵色紅潤，氣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
陸仁接過葯膳，聞了聞，一股清冽的葯香入鼻，確實有溫養神魂的功效。
“淩師姐說，今日比賽會繼續。”蘇沐雪在他對麵坐下，“你的對手月無影，昨日諸葛公子送來的資料看了嗎？”
陸仁點頭，神色凝重：“幻月宮百年奇才，幻術已至‘虛實相生’境界。資料上說，她曾讓一位神府境初期的長老陷入幻境三息。”
三息時間，對神府境修士來說，足以決定生死。月無影的危險程度，恐怕還在銅山之上。
“你有把握嗎？”蘇沐雪眼中滿是擔憂。
“幻術的本質是乾擾五感，迷惑神魂。”陸仁沉吟道，“我的啟明碎片可滋養神魂，混沌真元可同化異種能量。理論上，幻術對我效果會大打折扣。但‘虛實相生’境界……”
他頓了頓，繼續道：“資料上說，這種境界的幻術已不僅僅是迷惑，而是能短暫地將虛幻化為真實。比如幻化出一柄劍，那劍就真的有殺傷力；幻化出一堵牆，那牆就真的能阻擋攻擊。”
蘇沐雪臉色微變：“那豈不是無敵了？”
“應該有限製。”陸仁搖頭，“將虛幻化為真實，消耗必然巨大。月無影隻是靈海巔峰，不可能無限製使用。我要做的，就是在她消耗到極限前，找到幻術的破綻。”
“破綻在哪？”
“任何幻術都有維繫的核心。”陸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隻要找到那個核心，一擊破之，幻境自潰。”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兄，蘇姑娘，起了嗎？”是諸葛明的聲音。
陸仁開門，諸葛明站在門外，手中拿著一卷新玉簡，臉色比昨日更加凝重。
“諸葛公子，可是有新訊息？”陸仁側身請他入內。
諸葛明點頭，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兩件事。第一，聯盟昨夜審訊了被擒的暗殿暗子，得知一個驚人訊息——暗殿在天域城還有最後三名潛伏者，而且都是選手，今日會參加比賽。”
陸仁眼神一凝：“知道是哪三個嗎？”
“不知道。”諸葛明搖頭，“那暗子級別不夠，隻知有這麼三個人，具體身份連他都不清楚。不過他說，這三人體內都被種了‘天魔引’。”
“天魔引？”蘇沐雪不解。
“一種惡毒的禁術。”諸葛明沉聲道，“以宿主血肉神魂為祭，可引動域外天魔投影降臨。一旦啟動，宿主必死無疑，但降臨的天魔投影實力極強，至少相當於神府中期。”
陸仁倒吸一口涼氣：“暗殿這是要魚死網破？”
“恐怕是。”諸葛明點頭，“所以今日比賽，聯盟會加強警戒，每個擂台增設六名神府境長老，同時啟用‘九宮封魔陣’。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封鎮整個擂台。”
“第二件事呢？”
諸葛明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這是我今晨以天機術推演的結果，關於天域塔底的陣法。”
他將玉符遞給陸仁。陸仁神識探入，看到一幅複雜的陣法圖，以及密密麻麻的註解。
“天域塔底確實封印著天盤之靈的一縷殘魂。”諸葛明低聲道，“陣法核心是一塊‘鎮魂玉’，靠著玉中溫養，殘魂才得以維持不滅。暗殿的目標，就是破壞鎮魂玉。”
“他們能破壞嗎？”
“難。”諸葛明搖頭，“鎮魂玉有上古禁製保護，除非集齊九塊星辰碎片，否則無法靠近。但暗殿可能想用其他方法，比如引動天魔之力汙染陣法，讓殘魂自行消散。”
陸仁沉思片刻，問：“天盤之靈蘇醒，需要什麼條件？”
“三塊完整的星辰碎片，以及一位得到碎片認可之人。”諸葛明看著他，“陸兄，你現在已有啟明碎片，鎮域碎片部分，若能再得洞虛碎片，就有喚醒天盤之靈的資格。屆時，殘魂會指引你找到其他碎片，重整天盤。”
“重整天盤……就能對抗天魔？”
“至少能封印天魔通道千年。”諸葛明道，“這是上古預言所示：‘混沌重生，九星歸位；暗影降臨，天盤蘇醒；聖者執盤，天魔退散。’”
陸仁沉默。聖者執盤……這個擔子太重了。
“陸兄不必有壓力。”諸葛明看出他的想法，“天命所歸，順其自然即可。現在最重要的，是贏下今日比賽，進入八強。隻有進入天淵秘境，你纔有機會得到洞虛碎片。”
“我明白了。”陸仁點頭。
送走諸葛明後，陸仁看向蘇沐雪：“今日你的對手是淩千雪，有把握嗎？”
蘇沐雪苦笑：“師姐是靈海巔峰，又領悟了冰之法則。我雖然覺醒了冰凰血脈，但修為差距太大。能撐過百招，我就滿足了。”
“儘力就好，不要勉強。”陸仁握住她的手，“你的安全最重要。”
“你也是。”蘇沐雪靠在他肩上，“月無影很危險，一定要小心。”
兩人相擁片刻，門外傳來酒劍仙的聲音：“小子，丫頭，該出發了！今天可是硬仗！”
陸仁鬆開蘇沐雪，眼中閃過堅定。
“走吧。”
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險，他都要一往無前。
二、競技場的肅殺
辰時正，競技場。
今日的競技場，氣氛比往日更加肅殺。
廣場入口處，站著兩排聯盟護衛，每人都手持探測法器，對所有進入者進行三重檢查。觀眾排成長龍，進度緩慢，但無人敢抱怨——昨日的蝕心蠱事件還歷歷在目。
陸仁一行人經過嚴格檢查後，進入內場。
一進來，他就感覺到不同。
五個擂台周圍，各站著六名神府境長老，分站**方位，每人手中都持著一麵陣旗。擂台表麵，浮現出複雜的九宮圖案——那是九宮封魔陣已啟動的標誌。
“聯盟這是下了血本啊。”酒劍仙灌了口酒，眯眼道，“六個神府境守一個擂台，這陣仗，老夫活了幾百年還是第一次見。”
“暗殿的天魔引太危險了。”諸葛明低聲道，“一旦引動天魔投影，神府中期以下基本沒有反抗之力。聯盟不得不防。”
陸仁目光掃過廣場。
晉級第二輪的五十名選手，此刻已到了大半。軒轅無極站在天域城隊伍前，閉目養神，氣息如淵似海。淩千雪與冰神宮弟子站在一起，看到蘇沐雪，微微點頭示意。
釋空、海無涯、劍無痕等頂尖天才也都到場。
而陸仁的對手月無影，依舊站在人群邊緣，一身月白長袍，籠罩在薄霧中，看不真切。
似是感覺到陸仁的目光，月無影轉頭“看”來。這一次，陸仁感覺到的不隻是冰冷，還有一絲……好奇？
“她好像對你很感興趣。”蘇沐雪低聲道。
“幻月宮的人，心思難測。”陸仁收回目光，“總之小心為上。”
抽籤儀式開始。
第二輪比賽，五十進二十五。因為昨日暫停一天，今日賽程會加倍，每個擂台進行五場比賽。
陸仁抽到“第五擂台第三場”，蘇沐雪抽到“第二擂台第二場”，酒劍仙抽到“第一擂台第四場”。
“第二擂台……”陸仁看向蘇沐雪，“淩千雪也在第二擂台。”
蘇沐雪點頭：“我和師姐是第二場，她是第一場。也好，我可以先看看師姐的實力。”
正說著，墨淵登台。
“諸位。”他的聲音傳遍全場，“經過一日排查，聯盟已清除大部分暗殿潛伏者。但為防萬一，今日比賽將啟用最高階別防護。每個擂台有六位神府境長老坐鎮，九宮封魔陣已全麵啟動。”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本座在此鄭重警告，任何試圖破壞比賽者，都將受到聯盟最嚴厲的懲罰。輕者廢除修為，重者當場格殺！”
此言一出，全場肅靜。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墨淵話中的殺意。這位星雲閣主，是真的動怒了。
“現在，比賽開始！”墨淵一揮手。
鐘聲響起。
第一場比賽，五個擂台同時進行。
陸仁關注的是第二擂台第一場：淩千雪vs一位東域海族天才。
擂台上，淩千雪一襲冰藍戰袍，負手而立。她的對手是海族年輕一代的佼佼者，靈海後期修為，手持一柄三叉戟，氣勢不凡。
裁判宣佈開始後，海族選手率先出手。
“驚濤戟法·破浪！”
三叉戟揮動，捲起漫天水汽，化作驚濤駭浪轟向淩千雪。這一擊的威力，已接近靈海巔峰。
然而淩千雪隻是抬了抬眼。
“冰封。”
兩個字輕輕吐出，言出法隨。
以她為中心，寒氣瞬間擴散。驚濤駭浪在距離她三丈處驟然凍結，化作一堵冰牆。冰牆蔓延，順著三叉戟蔓延向海族選手的手臂。
“什麼？！”海族選手大驚，想要後退，但寒氣太快，轉眼間已將他半邊身體凍結。
“我認輸！”他連忙高喊。
淩千雪揮手，寒氣消散。海族選手跌坐在地，渾身顫抖，看向淩千雪的眼神充滿恐懼。
全場死寂。
一招，僅僅兩個字，就擊敗了靈海後期的海族天才。這就是法則的力量？
“言出法隨……”陸仁喃喃道，“這就是神府境才能觸及的法則之力嗎？淩千雪竟然在靈海巔峰就做到了。”
“冰神宮聖女，名不虛傳。”諸葛明嘆道，“蘇姑娘，你……”
“我知道我和師姐的差距。”蘇沐雪平靜道，“但這一戰，我必須打。”
第二擂台第二場，很快就輪到了。
三、冰凰對冰神
蘇沐雪躍上擂台時，淩千雪已站在那裏等候。
“師妹，準備好了嗎？”淩千雪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眼中多了一絲柔和。
“請師姐賜教。”蘇沐雪抱拳。
裁判宣佈比賽開始。
兩人都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相互對視。擂台上，溫度開始下降，冰晶在空氣中凝結。
“冰之領域·開。”淩千雪輕聲念道。
以她為中心，十丈範圍內化作冰雪世界。雪花飄落，每一片都蘊含著法則之力。領域內，連真元運轉都變得遲緩。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冰凰血脈全力激發。
“冰凰領域·開！”
冰藍光芒從她體內爆發，化作一個三丈方圓的冰藍世界。雖然範圍不如淩千雪，但冰凰領域自帶的神聖氣息，竟在淩千雪的法則領域中撐開一片凈土。
“哦？”淩千雪眼中閃過驚訝，“冰凰血脈的領域，竟能抗衡法則之力。師妹，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她抬手，五指虛握。
“冰封·千刃。”
領域內的雪花瞬間凝聚成上千柄冰刃，如暴雨般射向蘇沐雪。
蘇沐雪雙手結印，身後冰凰虛影浮現。
“冰凰九翎·護！”
九根冰晶翎羽飛出，在她身前旋轉，化作一麵冰晶盾牌。冰刃撞在盾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但無法突破。
“不錯。”淩千雪點頭，“那試試這個。”
她雙指併攏，在身前虛劃。
“冰之法則·絕對零度。”
一股恐怖的寒意降臨。這一次，不是普通的寒氣，而是觸及法則層麵的“冷”。空氣被凍結，連光線都變得扭曲。冰晶盾牌表麵開始出現裂痕。
蘇沐雪臉色一白，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冰凰之力在這股法則寒意下，運轉都變得困難。
“不能硬抗。”她心念電轉，身形暴退，同時雙手結印。
“冰凰涅盤·初翼！”
冰藍光芒凝聚成一對翅膀虛影，帶著她衝天而起，試圖脫離法則領域的範圍。
“想走？”淩千雪抬手向天，“冰封·天穹。”
天空中的雲層瞬間凍結，化作一麵巨大的冰蓋壓下。蘇沐雪的去路被封死。
危急關頭，她眼中閃過決然。
“冰凰劍·凝！”
九根翎羽飛回，在她掌心凝聚成冰藍長劍。這是昨日斬殺影殺時強行凝聚的絕學，今日再次施展，雖依舊勉強，但比昨日順暢了些許。
“斬！”
一劍斬出，冰藍劍光如月華傾瀉，劈向壓下的冰蓋。
“轟——！！！”
劍光與冰蓋碰撞，爆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冰蓋被斬出一道裂痕，但劍光也隨之潰散。
蘇沐雪趁機從裂痕中衝出，落在擂台邊緣，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剛才那一劍，消耗了她近半真元。
淩千雪沒有追擊，而是靜靜看著她：“師妹，你還能凝聚幾次冰凰劍？”
“最多……兩次。”蘇沐雪實話實說。
“那認輸吧。”淩千雪道，“以你現在的修為，強行凝聚冰凰劍傷及根基。我不想看到冰凰血脈的傳人毀在這裏。”
蘇沐雪搖頭，撐著劍站起身：“師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一戰，我必須打完。這不僅是為了比賽，更是為了……證明我自己。”
她看向台下的陸仁，眼中閃過溫柔：“我不想永遠躲在他身後。我也要變強，強到能和他並肩作戰。”
淩千雪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以最強的一擊，送你離場。師妹，接好了。”
她雙手在胸前結印，周身寒氣瘋狂凝聚。擂台上空，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冰藍色法陣，法陣中央，一柄冰晶長矛緩緩凝聚。
“冰神訣·極冰之矛。”
這是冰神宮鎮宮絕學之一，以法則之力凝聚極寒之矛，一矛出，可冰封百裡。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將剩餘真元全部注入冰凰劍。
“冰凰劍·九翎合一！”
冰凰劍光芒大放，九根翎羽的虛影在劍身流轉。她雙手握劍，舉過頭頂。
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強一擊。
兩人同時出手。
冰矛如流星墜地，冰凰劍光衝天而起。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擂台劇烈震動，九宮封魔陣泛起劇烈漣漪，六位神府境長老同時出手加固。
冰與冰的碰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散去後，眾人看清了台上的景象。
淩千雪依舊站在那裏，氣息平穩。而蘇沐雪半跪在地，冰凰劍已消散，嘴角溢血，但眼中沒有頹敗，反而帶著一絲明悟。
“我輸了。”她坦然道。
“但你雖敗猶榮。”淩千雪走到她麵前，伸手將她扶起，“凝血巔峰，能接我三成實力的極冰之矛而不重傷，整個九域也找不出幾個。”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冰藍色玉佩，遞給蘇沐雪：“這是‘冰神佩’，持之可自由出入冰神宮所有禁地。師妹，百域大會結束後，我希望你能隨我回宮。”
蘇沐雪接過玉佩，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精純冰係能量，鄭重道：“多謝師姐，我會認真考慮的。”
裁判宣佈淩千雪獲勝。
蘇沐雪躍下擂台，陸仁立刻迎上。
“傷得重嗎？”他關切地問。
“不重，隻是真元耗盡了。”蘇沐雪靠在他肩上，“師姐手下留情了，最後一擊最多用了三成力。”
陸仁點頭，他能感覺到淩千雪對蘇沐雪的照顧。
“不過這一戰，我收穫很大。”蘇沐雪眼中閃過興奮，“師姐的法則運用，讓我對冰凰之力的理解更深了一層。我有預感，隻要突破到靈海境，我的實力會有質的飛躍。”
“那就好。”陸仁鬆了口氣，“你先回去調息，接下來看我的。”
第五擂台第三場，很快就輪到了。
四、幻月迷蹤
第五擂台位於競技場中央，是五個擂台中最大的一個。
陸仁躍上擂台時，月無影已經站在那裏。依舊是月白長袍，薄霧籠罩，看不清麵容。
“陸仁。”月無影開口，聲音空靈飄渺，聽不出男女，“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陸仁挑眉。
“對。”月無影道，“從你登天梯破紀錄，到小組賽連敗暗殿暗子，再到昨日破銅山金身。你的每一場比賽，我都看了。”
“哦？有何指教？”
“你的混沌真元很有趣。”月無影的聲音帶著一絲好奇，“它似乎能同化一切能量，包括我的幻術。所以今日，我想試試，是你的混沌真元厲害，還是我的幻月領域更強。”
陸仁心中一凜。月無影竟一眼就看出了混沌真元的特性？
“那就請賜教了。”他抱拳道。
裁判宣佈比賽開始。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月無影動了——或者說，她沒動。
擂台上，忽然升起了霧氣。
不是普通的霧氣，而是月白色的，如夢似幻的霧。霧氣迅速擴散，轉眼間籠罩了整個擂台。
陸仁立刻撐起混沌真元護體，同時神識外放，警惕四周。
但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竹林中。
月色如水，灑在青翠的竹葉上。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潺潺流水聲，空氣中瀰漫著竹子的清香。
“幻境？”陸仁皺眉，全力催動啟明碎片。
星輝從眉心散發，護住神魂。但他驚訝地發現，即使有星輝守護，眼前的竹林依舊真實，觸手可及的竹乾，腳下鬆軟的泥土，甚至能聞到竹葉的清香。
這不是簡單的精神幻術，而是“虛實相生”！
“歡迎來到我的幻月領域。”月無影的聲音從竹林深處傳來，“陸仁，你能看破這裏的虛實嗎？”
陸仁沒有回答，而是閉上眼睛，以混沌真元感知能量流動。
在他感知中，整個竹林都由一種奇異的能量構成——那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力量，既有精神力的虛幻，又有真實能量的波動。
“虛實相生……原來如此。”陸仁喃喃道，“以精神力構建幻境框架，再以真元填充細節，讓幻境擁有部分真實特性。高明。”
“看出來了？”月無影的聲音帶著笑意，“那你能破嗎？”
話音未落，竹林中的竹子忽然動了起來。
千百根竹子如長矛般刺向陸仁，每一根都帶著淩厲的破空聲。這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攻擊！
“混沌太極·吞天！”
陸仁雙手畫圓，灰色太極圖浮現，將刺來的竹子盡數吞沒。但竹子太多太密，太極圖很快出現裂痕。
“蝕星指！”
他雙手連點，灰色指勁射向竹林深處，試圖找到月無影的真身。但指勁穿入竹林，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沒用的。”月無影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在幻月領域中，我就是這片天地。你想攻擊我，除非毀掉整個領域。”
毀掉整個領域？
陸仁心念電轉。要毀掉領域，就必須找到維繫幻境的核心。但核心在哪？
他一邊抵擋竹子的攻擊，一邊仔細觀察。
竹子的攻擊很有規律，每九根一組，組成一個簡單的陣法。攻擊的角度、力度、頻率，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
“陣法……”陸仁忽然想到什麼，“月無影，你的幻月領域，其實是一個巨大的幻陣吧？”
月無影沉默片刻，道：“聰明。確實，幻月領域本質上是一個融合了幻術的陣法。你能看破這一點，值得誇獎。”
“那陣眼在哪？”陸仁追問。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月無影輕笑，“自己找吧。不過提醒你，我的真身就藏在陣眼中。若你能找到，就有機會贏；若找不到……”
她話音未落，竹林忽然變化。
竹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麵鏡子。鏡子中映出陸仁的身影，但每個身影的動作都不一樣——有的在攻擊，有的在防禦，有的在逃竄。
“鏡花水月。”月無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招，連神府境強者都曾困住三息。陸仁，你能撐多久？”
陸仁看著四麵八方的鏡子，心中警鈴大作。
他能感覺到，這些鏡子不隻是幻象那麼簡單。每一麵鏡子都散發著一絲殺機，那是真實的危險。
“不能坐以待斃。”
他深吸一口氣，全力催動混沌真元。這一次，不是用來攻擊或防禦，而是用來……感知。
混沌真元最大的特性是同化。既然月無影的幻境是由虛實能量構成，那麼混沌真元應該能同化這些能量，從而找到其中的不協調之處。
灰色霧氣從陸仁體內湧出，如觸手般伸向周圍的鏡子。霧氣觸及鏡麵，開始緩慢地同化其中的能量。
月無影“咦”了一聲，顯然沒想到陸仁會用這種方法。
隨著同化進行，陸仁漸漸感知到了幻境的真實結構。
那些鏡子，其實是一個個能量節點，通過無形的能量線連線，組成一個龐大的網路。而在網路的最中心，有一個特別明亮的節點——那就是陣眼！
找到了！
陸仁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如電射向那個節點。
“想破陣眼？沒那麼容易。”月無影的聲音傳來。
鏡子中的陸仁影像忽然活了，從鏡子中衝出，化作數十個“陸仁”，擋在他麵前。每個“陸仁”都施展著不同的招式，攻擊真正的陸仁。
“連我自己都能幻化？”陸仁吃了一驚，但很快冷靜下來。
這些幻象雖然逼真，但終究隻是能量構成，沒有真正的混沌真元。
“蝕星指·群星！”
數十道灰色指勁射出，每一道都精準命中一個幻象。幻象潰散，但潰散後的能量沒有消失，而是重新凝聚，形成更多幻象。
“沒完沒了……”陸仁皺眉。
他知道，必須一擊破掉陣眼，否則會被耗死在這裏。
但怎麼突破重重幻象？
忽然，他想起昨日與銅山一戰時，引動鎮域碎片地脈之力的感覺。
“既然幻境是能量構成，那麼地脈之力應該能乾擾能量流動。”
想到這裏，陸仁從懷中取出鎮域碎片，全力催動。
“鎮域·地脈震蕩！”
碎片中的大地之力被引動，透過陸仁腳掌傳入地麵。雖然擂台地麵被幻境覆蓋，但真實的地脈之力依舊存在。
“嗡——！”
整個擂台地麵劇烈一震。幻境中的竹林、鏡子都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
就是現在！
陸仁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身形如電，沖向陣眼。沿途幻象想要阻攔，但在地脈震蕩的乾擾下，動作慢了半拍。
“混沌領域·雛形！”
灰色霧氣以陸仁為中心擴散，雖然隻有三丈範圍，但在領域內，所有幻象的動作都慢了五成。
他終於衝到了陣眼前。
那是一麵比其他鏡子稍大一些的圓鏡，鏡麵映著月無影的身影——她的真身就在鏡中！
“破！”陸仁一指點向鏡麵，混沌真元凝聚到極致。
鏡中的月無影忽然笑了。
“你中計了。”
話音未落，鏡麵破碎，但不是被陸仁擊碎的，而是自行破碎。破碎的鏡片中，每一片都映出月無影的身影。
“鏡花水月·真身無盡。”
無數個月無影從鏡片中走出，將陸仁團團圍住。每一個都氣息真實，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這纔是真正的‘虛實相生’。”所有月無影同時開口，“陸仁，你輸了。”
陸仁看著周圍無數個月無影，心中卻異常平靜。
“不，我贏了。”
“哦？”月無影們挑眉。
“因為你犯了一個錯誤。”陸仁緩緩道，“你不該讓我靠近陣眼。雖然那是假的陣眼，但為了佈置這個陷阱，你必須將部分真身的力量注入其中。而現在……”
他雙手結印，混沌真元瘋狂湧入腳下的地麵。
“鎮域·地脈鎖！”
七道土黃色鎖鏈破土而出，卻不是攻擊周圍的月無影，而是鎖向擂台的一個角落——那裏，有一麵不起眼的小鏡子，剛才一直靜靜立在那裏。
“你怎麼知道？！”月無影們臉色大變。
“因為隻有那麵鏡子，沒有映出任何影像。”陸仁淡淡道，“在全是鏡子的環境中，一麵不映影像的鏡子，反而最可疑。”
鎖鏈纏住小鏡子，鏡子表麵出現裂痕。
“哢嚓——”
鏡子破碎，露出月無影的真身。她跌坐在地，臉色蒼白，嘴角溢血——陣眼被破，她受到了反噬。
周圍的幻象如泡沫般消散，擂台恢復了原貌。
陸仁走到月無影麵前，伸出一隻手：“承讓。”
月無影抬頭，薄霧散去，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她看起來二十齣頭，五官精緻如畫，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是銀白色的，如月光般皎潔。
她看著陸仁的手，猶豫片刻，還是握住，借力起身。
“我輸了。”月無影坦然道，“陸仁，你很強。混沌真元對幻術的剋製，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
“你的幻術也很強。”陸仁認真道，“若不是最後時刻你為了佈置陷阱露出破綻，勝負還未可知。”
月無影搖頭：“輸了就是輸了。不過……”她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你的混沌領域，很有意思。雖然隻是雛形，但已有了領域的特性。繼續完善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陸仁，小心暗殿。他們對你……勢在必得。”
說完，她轉身躍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裁判宣佈陸仁獲勝。
台下爆發出熱烈掌聲。這一場幻術與混沌的對決，精彩程度遠超眾人預期。
陸仁躍下擂台，蘇沐雪立刻迎上。
“你沒事吧？”她關切地問。
“沒事，隻是真元消耗有點大。”陸仁搖頭，“月無影的幻術確實厲害，要不是最後時刻她露出破綻，我可能真會輸。”
“你已經很厲害了。”蘇沐雪眼中滿是驕傲，“能破掉虛實相生的幻術，整個九域年輕一輩也找不出幾個。”
酒劍仙灌了口酒，哈哈笑道：“小子，幹得漂亮！幻月宮那丫頭可是出了名的難纏，你能贏她，說明你的混沌真元確實有獨到之處。”
諸葛明走過來，神色卻不太輕鬆：“陸兄，雖然你贏了，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月無影最後跟你說了什麼？”諸葛明壓低聲音，“我注意到她下台前，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句什麼。”
陸仁將月無影的警告轉述。
諸葛明臉色一沉：“果然……暗殿已經將你列為必須清除的目標。接下來的比賽，你要更加小心。”
正說著，第一擂台方向忽然傳來驚呼聲。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第一擂台被一股黑色霧氣籠罩，霧氣中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是天魔引！”諸葛明臉色大變，“暗殿的潛伏者，動手了！”
五、天魔降臨
第一擂台，正是酒劍仙即將比賽的擂台。
此刻，擂台上站著三名選手，都是剛才被淘汰的。但他們沒有下台，而是站在擂台中央，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著晦澀的咒文。
隨著咒文響起，三人胸口同時裂開，露出裏麵跳動的心臟。心臟已經變成漆黑色，表麵佈滿詭異的紋路。
“以我血肉，祭獻天魔！”
“以我神魂，恭迎降臨！”
“以我性命，開啟通道！”
三人同時嘶吼，聲音淒厲如鬼嚎。他們的身體開始膨脹、扭曲，麵板裂開，從中湧出黑色液體。液體落地，腐蝕著擂台石麵，發出“滋滋”聲響。
“阻止他們！”坐鎮的六位神府境長老同時出手，六道金色光柱射向三人。
但已經晚了。
“轟——！！！”
三人的身體同時炸開，化作三團血霧。血霧在空中凝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傳來令人心悸的咆哮聲。
“桀桀桀……終於……終於來到這個世界了……”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漩渦中爬出。它高約三丈，頭生雙角，背生肉翅，全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斧。
域外天魔·天魔將投影！
“是神府中期的天魔將！”一位長老驚呼，“快啟動九宮封魔陣！”
六位長老同時結印，擂台四周升起九道光柱，光柱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將天魔將困在其中。
“區區封魔陣，也想困住本將？”天魔將獰笑，一斧劈向光柱。
“鐺——！”
巨斧與光柱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柱劇烈震動，但勉強擋住了這一擊。
“所有選手、觀眾，立刻撤離！”墨淵的聲音如雷霆般響起，“神府境以下，留在原地隻會成為累贅！”
觀眾席一片混亂，人們爭相逃離。
陸仁等人沒有走，而是聚在一起。
“酒劍仙前輩呢？”蘇沐雪急道。
“我在呢。”酒劍仙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邊，手中握著一柄鐵劍，眼中沒有了往日的懶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沒想到暗殿這麼狠，直接獻祭三個靈海境選手召喚天魔。小子，丫頭，你們先走，這裏交給我們這些老傢夥。”
“前輩……”陸仁想說什麼。
“別廢話！”酒劍仙厲聲道，“天魔將相當於神府中期，你們留在這裏隻會礙事。快走！”
就在這時，天魔將再次揮斧。
這一次，九宮封魔陣終於支撐不住，光柱出現裂痕。
“不好！陣要破了！”一位長老大吼，“所有神府境，準備迎戰！”
擂台上，六位長老同時出手，六道攻擊轟向天魔將。墨淵也從主席台飛下，加入戰團。
七大神府境圍攻天魔將，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能量餘波如潮水般擴散，即使有擂台結界阻擋，依舊震得地麵龜裂，建築搖晃。
“走！”酒劍仙一劍劈開襲來的餘波，對陸仁喝道。
陸仁咬牙，拉著蘇沐雪後撤。他知道，這種層次的戰鬥，他們確實插不上手。
但就在他們即將退出競技場時，異變再起。
“陸仁，小心！”諸葛明忽然驚呼。
陸仁心中警兆大作，下意識側身。
“嗤——！”
一柄漆黑短刃擦著他的脖頸劃過，留下一道血痕。若非他反應快，這一擊足以斬下他的頭顱。
影殺？！
不，不是影殺。影殺已經死了。
陸仁轉身，看到一個黑袍人站在不遠處，手中握著那柄漆黑短刃。黑袍人矇著麵，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你是誰？”陸仁沉聲道。
“暗殿，幽泉殿主座下，第三使徒·暗刃。”黑袍人聲音沙啞，“陸仁，殿主有令，取你性命，奪你碎片。”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陸仁身後，短刃刺向他的後心。
好快的速度！
陸仁來不及轉身，混沌領域瞬間展開。
“混沌領域·三丈！”
灰色霧氣擴散，將暗刃籠罩其中。在領域內，暗刃的動作慢了三分，陸仁藉此機會側身避開。
“咦？領域雛形？”暗刃眼中閃過驚訝，“難怪殿主如此重視你。不過……”
他雙手結印，短刃上浮現黑色符文。
“暗影領域·開！”
以他為中心，黑色陰影擴散，竟將陸仁的混沌領域逼退一丈。陰影中，無數道刃影如毒蛇般刺向陸仁。
“小心！”蘇沐雪想出手，但被諸葛明攔住。
“蘇姑娘，這是陸兄的戰鬥，我們不能插手。”諸葛明沉聲道，“暗刃是靈海巔峰，而且是專精刺殺的暗影修士。你貿然出手，隻會讓他分心。”
蘇沐雪咬牙，但知道諸葛明說得對，隻能焦急地看著。
擂台上，陸仁與暗刃已經戰在一起。
暗刃的刺殺術極其詭異，身形如影，短刃如毒蛇，每次攻擊都直指要害。陸仁以混沌真元護體，同時施展遊龍驚鴻步周旋，勉強能跟上暗刃的速度。
但暗刃畢竟是靈海巔峰，真元比陸仁雄厚得多。久戰下去，陸仁必敗。
“必須速戰速決。”陸仁心念電轉，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胸口門戶大開。
暗刃果然中計，短刃直刺他心臟。
就是現在！
陸仁不閃不避，雙手齊出，抓向暗刃的手腕。
“找死！”暗刃冷笑，短刃加速刺入。
但就在這時，陸仁胸口浮現啟明碎片的光芒。星輝凝聚成一麵護心鏡，擋住了短刃。
“鐺——！”
短刃刺在護心鏡上，火星四濺。雖然護心鏡出現裂痕，但終究擋住了這一擊。
而陸仁的雙手，已經抓住了暗刃的手腕。
“混沌·同化！”
灰色霧氣順著手臂湧向暗刃。暗刃臉色大變，想要掙脫，但陸仁死死抓住不放。
“你瘋了？！同化我的真元，你自己也會被反噬！”
“那就一起死。”陸仁眼神冰冷。
灰色霧氣瘋狂湧入暗刃體內，同化他的暗影真元。暗刃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扭曲、變形。
但陸仁也不好受。暗影真元陰毒霸道，即使被同化，反噬之力依舊衝擊著他的經脈。他嘴角溢血，臉色蒼白如紙。
“陸仁，鬆手！”蘇沐雪驚呼。
陸仁咬牙堅持。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若讓暗刃脫身，以對方的刺殺術，自己必死無疑。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道劍光忽然從天而降。
“醉夢一劍·斬！”
酒劍仙不知何時擺脫了天魔將的糾纏，一劍斬向暗刃。劍光如虹，帶著醉意與殺意，鎖定暗刃的脖頸。
暗刃想躲，但被陸仁死死抓住，動彈不得。
“不——！！！”
劍光掠過，人頭落地。
暗刃的無頭屍體倒地，黑色真元潰散。陸仁鬆開手，踉蹌後退，被蘇沐雪扶住。
“你怎麼樣？”蘇沐雪急得快哭了。
“沒事……就是真元耗盡了。”陸仁虛弱道，“酒劍仙前輩，那天魔將……”
“被墨淵閣主和其他長老困住了，暫時脫不了身。”酒劍仙收劍，臉色也不好看，“不過那天魔將實力太強，七大神府境也隻能勉強困住，殺不死。”
正說著，遠處傳來墨淵的怒吼：“所有神府境以下，立刻撤離天域城！天魔將要自爆了！”
自爆？！
陸仁等人臉色大變。
神府中期天魔將的自爆，威力足以摧毀半個天域城！
“快走！”酒劍仙一手抓起陸仁，一手抓起蘇沐雪，向城外飛去。諸葛明和慧空緊隨其後。
他們剛飛出競技場，身後就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轟——！！！！！”
一朵蘑菇雲衝天而起，衝擊波如海嘯般擴散。所過之處，建築倒塌，地麵龜裂。即使有護城大陣阻擋，依舊有大量建築被摧毀。
酒劍仙全力撐起劍光護罩，將眾人護在其中。衝擊波撞在護罩上，護罩劇烈震動，出現裂痕。
“撐住！”酒劍仙咬牙，嘴角溢血。
終於，衝擊波過去。
眾人回頭，隻見競技場方向已是一片廢墟。煙塵瀰漫中，七道身影衝天而起——是墨淵和六位長老，雖然都受了傷，但還活著。
而那天魔將，已經在自爆中灰飛煙滅。
“結束了……”陸仁喃喃道。
但真的結束了嗎？
暗殿為了殺他，不惜獻祭三名選手召喚天魔將，還派出了第三使徒暗刃。這種瘋狂，讓人心悸。
“陸兄。”諸葛明忽然開口，聲音沉重，“暗殿對你的追殺，不會停止。接下來，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陸仁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我知道。”
他看向遠方，眼神堅定。
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險，他都會走下去。
因為他的身上，承載著太多人的期望。
父親還在葬星穀等他。
蘇沐雪還在他身邊。
星辰碎片還需要他集齊。
天盤之靈還需要他喚醒。
這條路，他必須走到底。
六、療傷與領悟
養元殿，陸仁房間。
經過一場大戰，陸仁的真元幾乎耗盡，經脈也受到反噬，需要時間調養。
蘇沐雪守在他床邊，寸步不離。酒劍仙和諸葛明在門外護法，防止暗殿再次來襲。
“沐雪，我沒事。”陸仁握住她的手，“你去休息吧，你也有傷在身。”
“我不累。”蘇沐雪搖頭，“倒是你，剛才強行同化暗刃的真元，傷及經脈。若不及時治療，會留下隱患。”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冰藍色丹藥：“這是淩師姐給的‘冰脈丹’，專門治療經脈損傷。服下吧。”
陸仁沒有推辭，接過丹藥服下。丹藥入腹，化作冰涼藥力湧向四肢百骸，溫養著受損的經脈。
“淩師姐對你真的很好。”他感慨道。
“嗯。”蘇沐雪點頭，“師姐說，冰神宮雖然都是女子，但最重情義。我若願意，冰神宮就是我的家。”
她頓了頓，看向陸仁：“陸仁，等百域大會結束，救出伯父後，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冰神宮嗎？”
陸仁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微笑道：“我說過，無論你去哪裏，我都會陪著你。冰神宮也好，其他地方也罷，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歸處。”
蘇沐雪眼中泛起淚光，緊緊抱住他：“謝謝你，陸仁。”
兩人相擁片刻，門外傳來諸葛明的聲音：“陸兄，墨淵閣主來了。”
陸仁鬆開蘇沐雪，整理衣衫：“請閣主進來。”
房門開啟，墨淵走進來。這位星雲閣主臉色蒼白，衣袍上還有血跡，顯然剛才與天魔將一戰也受了傷。但最讓陸仁驚訝的是，他身後跟著一個人——月無影。
“月姑娘？”陸仁挑眉。
月無影已經摘下了薄霧麵紗，露出清麗的臉龐。她向陸仁微微頷首：“陸兄，又見麵了。”
墨淵在椅子上坐下，沉聲道：“陸仁，老夫長話短說。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暗殿為了殺你，不惜獻祭三名選手召喚天魔將，還派出了第三使徒暗刃。接下來，他們隻會更加瘋狂。”
陸仁點頭：“晚輩明白。”
“所以，聯盟決定調整賽程。”墨淵道，“第三輪比賽，改為一日之內全部完成。明日，將決出前十名，後日直接開啟天淵秘境。”
“一日之內？”陸仁皺眉，“那選手的恢復……”
“顧不上了。”墨淵搖頭，“暗殿已經瘋狂，若再拖延，誰知道他們還會做出什麼事？隻有儘快選出前十，開啟秘境，讓你們進入其中，才能暫時避開暗殿的追殺。”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聯盟會派出三位神府巔峰長老，護送你們進入秘境。但在秘境中，就隻能靠你們自己了。”
陸仁沉默片刻，問：“閣主，天域塔底的陣法……”
“暫時無礙。”墨淵道，“但暗殿不會放棄。所以，你們必須在秘境中找到洞虛碎片，喚醒天盤之靈。隻有天盤之靈蘇醒，才能徹底解決暗殿的威脅。”
“晚輩儘力。”
“不是儘力，是必須。”墨淵看著陸仁，眼中滿是期待，“陸仁，你身懷混沌真元，又得星辰碎片認可。若這世上還有人能喚醒天盤之靈，那個人一定是你。”
陸仁感受到肩上的重擔，但並沒有退縮。
“晚輩定不負所托。”
“好。”墨淵點頭，看向月無影，“月姑娘，你可以說了。”
月無影上前一步，對陸仁道：“陸兄，我此次前來，是代表幻月宮與你結盟。”
“結盟？”陸仁一愣。
“對。”月無影點頭，“幻月宮雖不參與九域紛爭，但暗殿的所作所為，已經觸犯了底線。獻祭選手召喚天魔，這是魔道行徑。我幻月宮雖隱世，但也是九域一份子，不能坐視不理。”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月白色玉佩：“這是我幻月宮的‘幻月令’，持之可在危急時刻召喚幻月宮弟子相助。陸兄，秘境中危險重重，暗殿定會派人追殺。這枚令牌，或許能幫到你。”
陸仁接過玉佩，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幻術能量，鄭重道：“多謝月姑娘。”
“不必客氣。”月無影道，“另外，我觀你在與我對戰時，已初步領悟領域雛形。但你的混沌領域還不完整，缺少核心法則。我幻月宮雖不修混沌，但對領域的研究頗深。這裏有一枚‘領域心得玉簡’，或許對你有用。”
她又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陸仁。
陸仁接過，神識探入，裏麵是密密麻麻的領域修鍊心得，包括如何構建領域框架，如何融入法則，如何擴充套件範圍等等。這些心得，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月姑娘大恩，陸仁銘記於心。”他抱拳道。
月無影搖頭：“我隻是不想看到九域被暗殿荼毒。陸兄，你身負重任，務必保重。”
說完，她向墨淵行禮，轉身離去。
墨淵看著陸仁，沉聲道：“陸仁，明日之戰，你必須贏。不僅是為了進入秘境，更是為了向九域證明，你有資格承載天盤之靈的期望。”
“晚輩明白。”
送走墨淵後，陸仁看向手中的玉簡和玉佩，心中感慨。
這一路走來，雖然艱險重重，但也遇到了許多願意幫助他的人。諸葛明、酒劍仙、淩千雪、月無影……這些人的支援，讓他更有信心走下去。
“陸仁，你先調息吧。”蘇沐雪輕聲道，“明日還有惡戰，你必須恢復到最佳狀態。”
陸仁點頭，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混沌真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溫養著受損之處。同時，他神識沉入玉簡，開始參悟領域心得。
“領域，是修士對自身大道的具現化……”
“構建領域，需以自身真元為基，以神魂為引，以法則為核……”
“領域大小，取決於修為深淺；領域強度，取決於法則領悟……”
一條條心得在陸仁心中流淌，他對領域的理解越來越深。
混沌領域，應該是什麼樣的？
混沌真元的特性是同化、湮滅。那麼混沌領域，就應該是一個能同化一切、湮滅萬物的領域。
在這個領域內，所有異種能量都會被同化，所有攻擊都會被削弱甚至湮滅。而他自己，則能在領域中如魚得水，戰力倍增。
“以混沌真元構建領域框架，以星辰碎片為能量核心，以我對陰陽、混沌的理解為法則根基……”
陸仁心中漸漸有了方向。
他嘗試著將混沌真元外放，在身前凝聚成一個灰色的球體。球體緩緩旋轉，散發出同化一切的氣息。
這是領域雛形，但還不完整。
“需要法則……混沌的法則是什麼？”
混沌，是天地未開時的狀態，是陰陽未分時的混元。混沌的法則，應該是“無序中的有序”，“混亂中的平衡”。
陸仁閉上眼睛，全力感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眼睛。
身前，那個灰色球體發生了變化。球體表麵浮現出陰陽太極圖案，圖案緩緩旋轉，帶動整個球體轉動。球體內，灰色的混沌真元如星雲般流轉，散發出玄妙的氣息。
混沌領域·完整雛形，成了！
雖然還隻有三丈範圍，但在這個領域內，陸仁能感覺到自己與混沌真元的聯絡更加緊密，真元運轉速度提升了三成，攻擊威力也提升了五成。
更重要的是，領域內多了一種特殊的法則波動——混沌法則的雛形。
“恭喜陸兄，領域大成。”諸葛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陸仁收功，開門看到諸葛明站在門外，手中拿著羅盤，臉上帶著欣慰的笑。
“諸葛公子，你怎麼知道……”陸仁驚訝。
“天機術推演到的。”諸葛明道，“陸兄，你的混沌領域已初步成型，接下來的比賽，勝算更大了。”
他頓了頓，神色轉為凝重：“不過，我剛剛推演到一件事，必須告訴你。”
“什麼事？”
“幽泉從葬星穀傳回訊息。”諸葛明沉聲道，“三日內，若你不能集齊三塊完整星辰碎片去見他，他就殺了你父親陸擎天。”
陸仁臉色大變：“三日內？可明日才決出前十，後日才開啟秘境。就算一切順利，找到洞虛碎片也需要時間。三日……根本來不及！”
“我知道。”諸葛明點頭，“所以，幽泉這是在逼你。逼你明日必須贏，逼你在秘境中必須快速找到碎片。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陸仁明白。
否則，父親必死。
“幽泉……”陸仁握緊拳頭，眼中殺意沸騰，“你若敢傷我父親分毫，我必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諸葛明拍拍他的肩膀：“陸兄，冷靜。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贏下明日比賽，進入秘境。隻要找到洞虛碎片，你就有資格與幽泉談判。”
陸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得對。明日之戰，我必須贏。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讓幽泉知道，他威脅不了我。”
夜深了，陸仁站在窗前，望向北方。
那是葬星穀的方向。
“父親，等我。三日內，我必來救你。”
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險，他都要走下去。
因為他是陸仁。
北辰丹帝轉世，星辰碎片持有者，混沌真元修鍊者。
他的路，無人能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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