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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初燃
天元曆九千四百年,蒼雲國,青石鎮,陸家後山。
晨光穿透薄霧,灑在斷崖上那個盤膝而坐的少年身上。
陸淵冇有急著下山。
丹田破碎的痛苦餘韻還在體內翻湧,像是有人拿鈍刀在他的小腹裡來回鋸動。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經脈中傳來的灼燒感,那是昨夜那股狂暴力量沖刷後留下的創傷。但他的精神狀態卻出奇地好,三年來的渾渾噩噩一掃而空,整個人像是從一場漫長的泥濘噩夢中突然醒了過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十指修長,骨節分明,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瘦削。但此刻,這雙手的指尖上隱隱纏繞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陸淵試著催動體內的那座烘爐雛形,指尖的金光驟然明亮了一瞬,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位置湧出,沿著經脈直達指尖。
他隨手撿起腳邊一塊拳頭大小的青石,五指用力一握。
哢嚓。
青石表麵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雖然冇能徹底捏碎,但這個結果已經讓陸淵的瞳孔微微收縮。三天前他在練武場上偷偷試過,全力一拳打在同樣的石頭上,石頭紋絲不動,他的手背反倒腫了三天。而現在,僅僅是隨手一握,就能讓石頭開裂。
練氣一層巔峰和練氣一層初期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而這還隻是開始。
按照《九霄龍淵訣》的記載,他現在連烘爐的雛形都算不上完整。真正的龍淵烘爐需要以丹田碎片為爐基、以周身經脈為爐壁、以神魂為爐火,三者合一,方能初成。他現在隻是勉強搭了個架子,爐基不穩,爐壁殘破,爐火更是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
但即便如此,這座簡陋到極點的烘爐雛形,已經展現出了遠超普通修煉法門的恐怖之處。
陸淵閉上眼睛,神識沉入體內。
在他的感知中,原本丹田所在的位置已經徹底變了模樣。那裡不再是一個儲存靈氣的囊袋,而是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是一團金色的火苗,小得可憐,隻有黃豆大小,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溫度。周圍的天地靈氣被這股溫度吸引,源源不斷地從四麵八方湧來,彙入漩渦之中,經過那團金色火苗的灼燒提煉,化作一縷縷精純了數倍的靈氣,沉澱在漩渦底部。
普通修煉者引氣入體,靈氣中混雜著大量雜質,需要在丹田中反覆提純才能化為己用。這個過程耗時費力,而且提純的效率因人而異,天賦越高提純越快,天賦越低提純越慢。陸淵之前三年修煉毫無寸進,固然有傳承吞噬靈氣的原因,但他本身的天賦也確實算不上好,即便冇有傳承的影響,修煉速度也不會太快。
但現在不一樣了。
龍淵烘爐就像是一個全天候運轉的提煉工廠,天地靈氣進入其中,被爐火一燒,雜質瞬間蒸發,隻留下最精純的部分。這意味著他修煉一天,相當於彆人修煉數日甚至更久。而且隨著烘爐的不斷完善,這個效率還會進一步提升。
“九霄為爐,天地為薪……”
陸淵默唸著這句口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創造這門功法的那位九霄龍帝,究竟是何等通天徹地的人物,才能創出如此逆天的法門?以天地為柴薪,以自身為烘爐,煉化萬物為己用——這種氣魄,簡直聞所未聞。
不過震撼歸震撼,陸淵很快就把注意力拉回到了現實。
九霄龍帝再厲害也是上古時代的人物了,跟他這個練氣一層的小修士冇有半文錢關係。他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活下去,是變強,是在三年之內鑄成完整的龍淵烘爐。否則一切宏圖偉業都是空談,三年後他連命都保不住。
想到這裡,陸淵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準備下山。
剛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住了。
斷崖下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叢中穿行。陸淵警覺地後退一步,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柄父親留下的短刀,雖然品級不高,隻是最普通的凡鐵兵器,但好歹也算一件防身之物。
草叢分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體型隻有家貓大小,圓滾滾的身子配上四條短得出奇的小腿,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看上去頗為滑稽。它的耳朵又長又尖,頂端各有一撮金色的絨毛,一雙碧綠色的眼睛大得不成比例,此刻正滴溜溜地盯著陸淵看。
陸淵愣了一下。
他在後山修煉三年,對這片山林再熟悉不過。青石鎮背靠蒼雲山脈的餘脈,後山雖然不算什麼險惡之地,但偶爾也會有低階妖獸出冇。鎮上的獵戶們經常能打到一些一階下品的妖獸,比如鐵毛鼠、青鱗蛇之類,拿到集市上能賣不少銀子。但眼前這隻小獸,他從未見過,也從未在任何妖獸圖鑒上看到過類似的記載。
“你是從哪裡跑來的?”
陸淵蹲下身子,試探性地伸出手。小獸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邁著四條小短腿,一搖一擺地走到他麵前,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指。
它的鼻尖冰涼冰涼的,蹭在麵板上像是一滴冷水。
陸淵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到丹田中的烘爐雛形猛地一震。那團黃豆大小的金色火苗驟然跳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渴望從烘爐深處湧出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聞到了肉香。
這股渴望指向的方向,正是眼前這隻白色小獸。
陸淵的臉色變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但已經晚了。小獸張開嘴,露出一口細密的小白牙,然後——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冇有疼痛,冇有攻擊,隻是一個濕漉漉的舔舐。
但陸淵卻如遭雷擊。
一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靈氣從小獸的舌尖湧入他的體內,精純得令人髮指,比他剛纔用烘爐提煉過的靈氣還要純粹數倍。這股靈氣沿著經脈奔騰而下,直接彙入丹田位置的烘爐漩渦中。那團金色的火苗像是被澆了一勺滾油,猛地竄高了一大截,從黃豆大小變成了蠶豆大小,火焰的顏色也從淡金變成了明亮的金色。
烘爐漩渦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發出嗡嗡的低鳴聲。陸淵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被撐大了幾分,原本殘存的那些創傷在這股精純靈氣的沖刷下迅速癒合,甚至連丹田破碎留下的隱痛都減輕了不少。
整個過程隻持續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小獸收回了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鼻尖,碧綠色的眼睛裡露出一種“味道還不錯”的神情。然後它轉過身,一搖一擺地走向草叢,圓滾滾的屁股扭了幾下,消失在了灌木叢中。
陸淵呆立在原地,半天冇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麵還殘留著一小片濕漉漉的口水印。然後他又內視了一下丹田中的烘爐雛形,確認那團金色火苗確實變大了一圈,烘爐漩渦的運轉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喃喃自語,目光投向小獸消失的方向。草叢已經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但丹田中那股澎湃的力量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一隻聞所未聞的白色小獸,僅僅是舔了他一口,就讓他得到了相當於苦修數月的靈氣。
如果能把這隻小獸抓回來養著……
陸淵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腦海。那隻小獸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但能蘊含如此龐大靈氣的生物,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絕不簡單。以他現在練氣一層的修為,彆說抓它了,不被它一口吞了都算燒高香。
不過,這次意外的遭遇也讓陸淵確認了一件事——《九霄龍淵訣》的感應能力遠超他的想象。剛纔烘爐雛形對小獸產生渴望的瞬間,那種感應敏銳得像是獵犬嗅到了獵物。這意味著以後他遇到蘊含強大靈氣的東西,烘爐都會自動示警。
這倒是個不錯的保命手段。至少在遇到惹不起的存在時,他能提前有所察覺。
陸淵整理了一下衣服,將短刀重新彆好,沿著山路往下走。
清晨的青石鎮已經熱鬨起來了。鎮口的早市上擺滿了各種攤位,賣菜的、賣肉的、賣藥材的、賣獸皮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幾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扛著剛獵來的鐵毛鼠從山上下來,引來一群孩子的圍觀。鐵毛鼠雖然隻是一階下品妖獸,但體型足有半人高,渾身覆蓋著鐵灰色的硬毛,嘴裡兩根長長的門牙像是鑿子一樣,看著頗為唬人。
陸淵穿過早市,朝鎮西的陸家大宅走去。
陸家在青石鎮是首屈一指的大族,祖上出過好幾位靈海境強者,最輝煌的時候據說還有一位踏入了靈台境的老祖。雖然近些年日漸式微,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陸家大宅依然占據了青石鎮最好的地段,占地數十畝,紅牆碧瓦,門前的兩尊石獅足有一丈高,氣勢不凡。
陸淵冇有走正門。正門是族中嫡係和貴客才能走的,他現在雖然名義上還是家主之子,但實際上連旁係子弟都不如。他從側門進去,沿著一條偏僻的小徑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來到大宅最深處的一個小院。
院子不大,隻有三間瓦房,院牆上的白灰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斑駁的青磚。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冠倒是茂盛,遮住了大半個院子,讓這裡顯得格外陰涼。這就是陸淵現在的住處——陸家大宅裡最偏僻、最破舊的一個院子。
他推開院門,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中年婦人正坐在槐樹下擇菜。婦人看起來四十出頭的年紀,鬢角已經有了幾縷白髮,麵容清瘦,但眉眼之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韻。聽到門響,她抬起頭來,看到是陸淵,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淵兒回來了?昨晚又去後山了?娘給你留了早飯,在灶上熱著呢。”
這婦人便是陸淵的母親,柳如眉。
柳如眉出身普通,是青石鎮一個小商戶的女兒,冇有修煉天賦,一輩子都是個凡人。當年陸天風力排眾議娶了她,在族中引起了不小的爭議。但陸天風是家主,修為又高,旁人也不敢多說什麼。後來陸天風失蹤,柳如眉在族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若非陸淵好歹還有個家主之子的名分,母子倆恐怕早就被趕出陸家了。
“娘,我自己來就行,您歇著吧。”
陸淵走過去,從灶台上端出一碗小米粥和兩個雜麪饅頭。粥已經不燙了,剛好入口的溫度。他就著一碟鹹菜,三兩口把饅頭啃完,又將粥喝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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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初燃
柳如眉坐在旁邊看著他吃,目光溫柔而心疼。兒子這三年來的遭遇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但她一個凡人女子,在陸家這種修煉世家裡毫無話語權,隻能儘量把日子過得精細一些,不讓兒子在外麵受了委屈回來還要餓肚子。
“淵兒,”柳如眉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娘昨天聽人說,城裡的靈寶閣在招學徒,不需要多高的修為,隻要識字會算賬就行。你要不要……去試試?”
陸淵放下碗,看著母親小心翼翼的表情,心中一陣酸澀。
靈寶閣是蒼雲國最大的修煉資源商行,在各大城池都有分號,確實是個不錯的去處。但母親的意思他明白——修煉這條路走不通,不如早點學一門手藝,將來也好有個營生。在母親看來,他修煉三年還是練氣一層,與其在陸家受人白眼,不如另謀出路。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他或許真的會考慮這個提議。
但現在不一樣了。
“娘,”陸淵握住母親的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您再給我一點時間。三年,最多三年,我一定會讓您過上好日子。到時候,冇有人再敢看不起我們母子。”
柳如眉怔怔地看著兒子,忽然發現今天的陸淵好像有些不一樣了。那雙一直沉靜得有些死寂的眼睛裡,此刻竟然亮著一簇她從未見過的光。那光芒不刺眼,卻異常堅定,像是一顆被埋在灰燼中的火種,終於等到了重見天日的那一刻。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冇有再多說什麼。
知子莫若母。她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池中之物,就像他爹一樣。
吃過早飯,陸淵冇有像往常一樣去練武場。今天不是族中統一授課的日子,練武場上隻有幾個旁係子弟在自行修煉,他去了也是被人嘲笑。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好門窗,盤膝坐在床上。
房間不大,陳設簡陋得可憐。一張木板床,一張瘸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桌子,一個破舊的衣櫃,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山水畫——那是父親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東西之一。陸淵小時候經常對著這幅畫出神,想象畫中的山水是什麼地方,父親是不是去了那裡。
他從懷中取出那塊黑色玉佩,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玉佩在白天看起來平平無奇,通體漆黑,冇有任何光澤,表麵刻著的紋路也模糊不清,像是被歲月磨蝕了大半。如果不是昨夜親眼看到它發光,陸淵怎麼也無法相信這塊不起眼的古玉中竟然藏著一部逆天功法。
“九霄龍帝……”
陸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試圖在記憶中搜尋相關的資訊。陸家的藏書閣裡有一些關於上古時代的典籍,但都是些殘缺不全的雜記野史,他小時候翻過幾本,從未見過“九霄龍帝”這四個字。要麼是這位龍帝的年代太過久遠,久遠到連史書都遺忘了他的存在;要麼是他根本就不屬於這片大陸。
蒼雲國所在的大陸叫做天玄大陸,地域廣袤無垠,蒼雲國不過是東域邊陲的一個小國。在天玄大陸之外,據說還有更廣闊的世界,但那些都不是陸淵現在能接觸到的層次。
他將玉佩重新掛回脖子上,貼身收好。然後閉上眼睛,開始按照《九霄龍淵訣》的功法運轉靈氣。
這一次,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靈氣在體內的流動路徑。天地靈氣從周身的毛孔中滲入,沿著經脈彙聚到丹田位置的烘爐漩渦中,被金色火苗灼燒提純,然後沉澱下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順暢得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三年了,他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修煉的感覺。
那種力量在體內緩緩增長的充實感,就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的人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陸淵沉浸在修煉中,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個時辰。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正午時分。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兩個時辰的修煉,效果相當於他以前苦修一個月的總和。而且這還是在烘爐雛形極不完整的情況下。如果能找到足夠的資源,將烘爐徹底鑄成,修煉速度還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想到這裡,陸淵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資源。
這是所有修煉者都繞不開的問題。修煉一途,財侶法地,財排在第一位。丹藥、靈石、功法、兵器,哪一樣都離不開錢。陸家每個月會給族中子弟發放修煉資源,按照修為和天賦分配。像陸明那樣的天才,每個月能領到十塊下品靈石和兩枚聚氣丹。而陸淵這種“廢物”,每個月隻有一塊下品靈石,聚氣丹更是想都彆想。
一塊下品靈石,勉強夠他修煉三天。
以前他修煉毫無效果,靈石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了龍淵烘爐,每一塊靈石都能轉化為實實在在的修為。資源不足的問題,一下子變得迫在眉睫。
“得想辦法弄點錢。”
陸淵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倒是知道幾個賺錢的路子——去山裡獵殺低階妖獸,把獸皮獸骨賣到集市上;或者去鎮上的藥鋪當學徒,一邊乾活一邊賺點工錢;再或者,去蒼雲城接一些散修聯盟釋出的任務,幫人跑腿送信、采集藥材之類。
但這些路子來錢都太慢了。獵殺妖獸需要實力,他現在練氣一層巔峰,對付一階下品的妖獸勉強可以,但效率不會太高。當學徒更不用說,一個月能賺幾塊下品靈石就不錯了。
有冇有更快的辦法?
陸淵的目光落在牆上的那幅山水畫上,忽然想起了什麼。
父親失蹤之前,曾經帶他去過一次蒼雲城。那是他第一次離開青石鎮,也是他第一次見到真正的修煉者世界。蒼雲城比青石鎮大了何止百倍,城中的修煉者多如牛毛,各種商鋪鱗次櫛比,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功法的、賣妖獸材料的,應有儘有。
其中最讓陸淵印象深刻的,是一種叫做“煉器師”的職業。
煉器師能夠將各種材料熔鍊成法器,品級越高的煉器師越受追捧。一件最普通的一階下品法器,價格也在數十塊下品靈石以上。而那些高階法器,動輒成百上千塊靈石,甚至還有價無市。
陸家就有一位煉器師,是二叔陸天海花重金從蒼雲城請來的客卿,專門為族中子弟煉製兵器。那位客卿在陸家的地位極高,連陸天海跟他說話都要客客氣氣的。
如果自己能成為煉器師……
陸淵搖了搖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甩開。煉器師的門檻極高,首先需要修煉火屬性功法,其次需要大量的實踐和材料積累,最後還需要有師傅領進門。這三樣他一樣都不占,想靠煉器賺錢簡直是癡人說夢。
不過,煉器不行,煉藥呢?
陸淵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九霄龍淵訣》的核心就是一座烘爐,而烘爐的本質是煉化。煉化靈氣、煉化丹藥、煉化天材地寶,甚至煉化他人的修為為己用——這門功法的霸道之處就在於一個“煉”字。如果烘爐能煉化萬物,那麼用來煉藥,是不是也行得通?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陸淵重新坐回床上,開始仔細回憶腦海中那篇《九霄龍淵訣》的內容。昨晚傳承湧入的資訊量太大,他當時隻顧著消化最核心的功法部分,很多邊邊角角的內容都還冇來得及細看。
他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識海。
識海之中,那篇功法以金色文字的形式懸浮著,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陸淵逐字逐句地翻閱,很快就在功法的後半部分找到了一段之前被他忽略的內容。
“龍淵烘爐,可煉天地萬物。以爐煉丹,無需地火天爐,無需丹鼎器皿,以身為爐,以神為火,藥材入體,自成丹藥。此乃九霄煉丹術,為吾自創之法,天下無雙。”
陸淵猛地睜開眼睛,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無需地火,無需丹鼎,以自身為烘爐直接煉丹?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神技!
要知道,煉丹師和煉器師一樣,都是修煉界最受尊崇的職業。但煉丹的門檻比煉器更高,因為煉丹需要地火,需要丹爐,需要精確到毫厘的火候掌控,需要大量的藥材來堆砌經驗。培養一個合格的煉丹師,花費的資源足以讓一個小型家族傾家蕩產。
但如果《九霄龍淵訣》上說的是真的,那這些門檻對他來說統統不存在。他的身體就是最好的丹爐,他的神魂就是最好的爐火,隻要掌握了方法,煉丹對他來說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弄到足夠的藥材來練手。
陸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連一株最低等的靈藥都買不起,想這些還為時過早。當務之急是先弄到一筆啟動資金,哪怕隻有幾塊下品靈石也好。
他站起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柳如眉正在晾曬衣服。看到兒子出來,她擦了擦手,笑著問道:“修煉完了?餓不餓?娘給你下碗麪。”
“娘,我不餓。”陸淵走到母親身邊,猶豫了一下,問道,“娘,爹留下的東西,除了那塊玉佩,還有彆的嗎?”
柳如眉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她放下手中的衣服,看著兒子,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就是想看看,”陸淵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一些,“爹好歹也是靈海境強者,總該留下點值錢的東西吧?”
柳如眉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屋裡。陸淵跟在後麵,看到她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子。箱子不大,隻有兩尺見方,上麵掛著一把生了鏽的銅鎖。
“你爹失蹤之前,把這個箱子交給我保管。”柳如眉從貼身的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開啟了銅鎖,“他說,如果三年之後他還冇回來,就把箱子交給你。”
陸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三年。父親失蹤到現在,正好三年。
柳如眉掀開箱蓋,裡麵的東西一覽無餘。
冇有靈石,冇有丹藥,冇有法器。箱子裡隻有三樣東西:一本泛黃的冊子,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鐵盒,以及一封信。
信是寫給陸淵的。
他拿起信封,手指微微顫抖。信封上冇有落款,隻用蒼勁有力的筆跡寫著四個字——“淵兒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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