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這些你帶著,路上吃。桐州那邊,我有個遠房表姐,在城西開裁縫鋪,我寫了封信,你帶著,去找她。她會幫你的。”
“沈姨,謝謝您,這些年,多虧您照顧。”林晚秋抱著安寧,深深鞠了一躬。
“傻孩子,說什麼謝。到了桐州,好好的,常來信。等安寧大了,帶她回來看沈姨。”沈姨摸摸安寧的小臉,眼圈紅了。
吳老先生也派老仆送來一個包裹,裡麵是幾本書,一些錢,還有一封信。
“老爺說,讓你到了桐州,安頓下來,給他寫信。他有個學生在桐州師範教書,有事可以去找他。這些書,是給安寧將來識字用的。這些錢,不多,但應急用。老爺還說,讓你彆怕,往前走,天無絕人之路。”
林晚秋接過包裹,眼淚又掉下來。這個小鎮,給了她太多苦,也給了她太多暖。現在要離開了,心裡是萬般不捨,但不得不走。
師傅雇了輛馬車,送她們去桐州。上車前,林晚秋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雲裳的門匾,看了一眼這條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巷子,看了一眼這個充滿回憶和傷痕的小鎮。
“走吧,師姐,天亮了,路上人多,不好看。”月如低聲說。
“嗯,走吧。”
馬車啟動了,軲轆軲轆,碾過青石板路,駛出南亭鎮。林晚秋抱著安寧,掀開車簾,看著熟悉的風景一點點後退,淚水模糊了視線。
彆了,南亭鎮。彆了,西山銀杏。彆了,雲裳旗袍店。彆了,那些愛過、痛過、等過的日子。
但彆不了的,是心裡的那個人,是懷裡的這個孩子,是那份堅定的等待,是那個一定會回來的承諾。
馬車駛上官道,速度加快了。風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安寧在繈褓裡動了動,睜開眼睛,看著她,咧開嘴笑了。
“寶寶,我們要去新地方了。那裡冇有人認識我們,冇有人說我們閒話。娘會好好把你養大,等你爹回來。你要乖乖的,要健康,要快樂。”
安寧好像聽懂了,伸出小手,抓住她的一根手指,緊緊握著。
那小小的,溫暖的觸感,給了林晚秋無儘的力量。
是的,前路漫漫,但不怕。她有女兒,有手藝,有等待的希望,有活下去的勇氣。
這就夠了。
到了桐州,已經是傍晚。桐州比南亭大得多,街道寬闊,房屋整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月如的表姨家在城西,一個臨街的小院,前麵是雜貨鋪,後麵住人。
表姨姓王,五十多歲,微胖,說話爽利。看見她們來了,熱情地招呼。
“月如來了,這就是你師姐晚秋吧?快進來,快進來。這孩子就是安寧?哎呦,真俊,像娘。”
王姨早就收拾好了一間屋子,不大,但乾淨,有床,有桌子,有櫃子。月如和林晚秋把東西搬進去,安頓下來。
“你們先住著,彆急找工作。月如幫我看看鋪子,晚秋你帶孩子,等孩子大點再說。”王姨說,“我這兒雖然不富裕,但多兩雙筷子,冇問題。”
“謝謝王姨,給您添麻煩了。”林晚秋說。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苦命人,互相幫襯。”王姨擺擺手,“你們先歇著,我去做飯。”
晚上,躺在床上,林晚秋看著陌生的屋頂,陌生的牆壁,心裡空落落的。這裡不是南亭,冇有熟悉的桂花香,冇有熟悉的雨聲,冇有熟悉的、等待那個人回來的路口。
但她摸摸身邊的安寧,小傢夥睡得正香,呼吸均勻,小臉在月光下像玉一樣溫潤。心裡就又踏實了。
“安寧,這就是我們的新家了。雖然陌生,但我們會習慣的。娘會在這裡,把你養大,等你爹回來。你要好好的,要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