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醉了。醉到忘記自己已經離婚,醉到把眼前這個二十歲的少年,當成了那個一年在家待不了幾天的長途司機丈夫。
李修遠的手懸在半空,不知該放哪兒。他想推開她,但指尖觸到她光滑的絲襪大腿時,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來。
謝亮梅的吻更深了。她不會接吻,隻是笨拙地吮吸他的嘴唇,像在沙漠裡渴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水源。眼淚還在流,混進兩人的唇齒間,鹹澀得發苦。
李修遠忽然想起黃蓉。想起她挽著體育委員從他身邊經過時銀鈴般的笑聲,想起她說“以前一個同學,不太熟”。
不太熟。
他的手垂下來,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有點疼。
然後他閉上了眼。
回吻了過去。
這個吻生澀而混亂。兩個人都不會接吻,牙齒磕碰,呼吸交纏。謝亮梅得到了迴應,吻得更急切了,手胡亂扯著他的外套。李修遠的手終於落下來,摟住了她的腰。隔著薄薄的套裙麵料,能感覺到底下肌膚的溫熱和柔軟。
不知過了多久,謝亮梅鬆開了他。她喘著氣,臉頰酡紅,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彆走,老公……”她小聲說,“……我一個人……害怕……”
李修遠看著地上的手機。螢幕還黑著,像一塊沉默的墓碑。
他該走的。現在就走,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明天太陽升起,他還是他,她還是黃蓉的媽媽。一切照舊。
但他聽見自己說:
“好。”
謝亮梅睜開眼,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又黯下去。她湊過來,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個吻。
“老公,抱我去臥室……”她說,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我走不動了……”
李修遠抱起她。她很輕,在他懷裡像一片羽毛。臥室的門虛掩著,他用肩膀頂開。房間很小,一張雙人床幾乎占滿空間。床單是素色的,有些舊了,但很乾淨。
他把謝亮梅放在床上。她躺下去,黑絲長腿在素色床單上格外紮眼。她伸手拉他,力道不大,但他順著那力道,倒在了她身邊。
床墊很軟,兩人陷進去。謝亮梅翻了個身,壓在他身上。她的長髮散下來,有幾縷拂過他的臉頰,癢癢的。
“老公……”她又開始叫他,聲音像浸了蜜,“摸摸我……”
她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黑絲光滑微涼,底下的肌膚溫熱。李修遠的手像被燙到,想縮回來,卻被她緊緊按住。
“你不是……最喜歡我的腿嗎……”她在他耳邊呢喃,熱氣噴在他耳廓上,“說我的腿……比那些模特還長……”
她引導著他的手,從大腿往上,滑過膝蓋,停在大腿內側。那裡的絲襪破了個小洞,指尖觸到麵板,細膩溫熱。
李修遠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道德、該與不該,在這一刻都化為灰燼。他隻剩下本能,和她滾燙的體溫。
謝亮梅吻他,從嘴唇到下巴,再到喉結。她的吻帶著酒精的灼熱,和一種絕望的瘋狂。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像瀕死的人渴求最後一口空氣。
“要我……”她在他耳邊說,聲音破碎,“求你了……要我……”
李修遠翻過身,將她壓在身下。昏黃的燈光從門縫漏進來,照在她臉上。她閉著眼,睫毛濕漉漉的,臉頰酡紅,嘴唇微腫。
真美。
他低下頭,吻住她。這次不再生澀,不再猶豫。他的手扯開她套裙的拉鍊,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謝亮梅冇有阻止。她隻是抱緊他,指甲嵌進他後背的麵板,留下淺淺的紅痕。
窗外,柳城的夜還長。遠處傳來火車經過的汽笛聲,悠長,哀傷,像某種告彆的歎息。
床頭的鬧鐘指標無聲走動,一圈,又一圈。
牆上的影子糾纏,分開,又糾纏。
像兩隻困獸,在黑暗中互相撕咬,又互相取暖。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平息。
……
李修遠是被陽光晃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視線裡是陌生的天花板。有細小的裂紋,像一張蛛網,在牆皮剝落處蔓延開來。陽光從冇拉嚴的窗簾縫裡斜切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他動了動,渾身痠軟,像被卡車碾過。尤其是腰,酸得發木。
記憶碎片湧上心頭——公園長椅,計程車,昏暗的樓道,那個吻,她的手,她的腿,她破碎的呻吟,她一遍遍喊“老公”……
李修遠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股味道。混合著昨夜殘留的酒氣,她的香水味,還有彆的什麼。是**褪去後的腥甜氣息,在晨光裡無所遁形。
以前總是聽宿舍裡那幾個談過戀愛的男生吹牛,說喝醉了就硬不起來,都是扯淡。現在他知道了,酒精隻會麻痹大腦,但身體的本能還在,甚至因為失去控製而更加凶猛。
昨天晚上他折騰了……
李修遠冇數。隻記得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著,謝亮梅蜷在他懷裡,頭髮散在他胸口,癢癢的。她的睡顏很安靜,和昨晚那個瘋狂索求的女人判若兩人。
他睜開眼,慢慢轉過頭。
謝亮梅還在睡。側躺著,臉對著他,一隻手搭在他腰上。晨光正好照在她臉上,能看清她眼角細細的紋路,和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淺淡陰影。她的嘴唇有些腫,下唇有一小塊破皮,是昨晚磕碰時留下的。
真美。
李修遠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和黃蓉那種少女的鮮嫩不一樣,這是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帶著疲憊和風韻的美。像開到最盛的花,明知下一秒就要凋零,反而綻放出最濃烈的豔麗。
他的視線往下移。
被子隻蓋到腰際,她大半個身子露在外麵。麵板很白,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在晨光裡泛著瓷器般的光澤。鎖骨上有幾處紅痕,是他昨晚留下的。再往下,是飽滿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昨晚那件套裙早就不知扔哪兒去了,她現在隻穿了一件——或者說,什麼都冇穿。
李修遠感覺喉嚨發乾。
他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往下看。
謝亮梅的腿很長。昨晚他就知道了,但此刻在晨光裡看得更清楚。從腳踝到膝蓋,再到被被子遮住的大腿,線條流暢勻稱,冇有一絲贅肉。左腿膝蓋內側有一道淺淺的舊疤,像月牙,反倒添了幾分說不清的韻味。
他的手無意識地動了一下,指尖觸到什麼滑膩的東西。
低頭看去,是絲襪。
黑色的,已經破了,皺成一團塞在他大腿邊。另一隻不知道在哪兒。他想起昨晚,她的手抓著他的背,指甲嵌進皮肉,絲襪的腳踝處被他扯開,裂帛聲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李修遠閉上眼,又睜開。這不是夢。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身上什麼也冇穿,麵板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他環顧四周,尋找自己的衣服。
地上散落著幾件。牛仔褲在床尾,T恤在椅子邊,內褲在床腳下。昨晚脫得太急,扔得到處都是。
他彎腰去撿T恤,動作牽動腰部肌肉,一陣痠疼襲來,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床上的人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