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遠抱著厚厚一摞書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泡麪、汗味和腳臭的熟悉氣息撲麵而來。老四戴著耳機在打遊戲,鍵盤敲得劈裡啪啦。老三趴在床上看動漫,笑得像個傻子。老二在陽台打電話,聲音壓低,但聽得出來是在哄女朋友。
“喲,修遠回來了!”老四摘下一邊耳機,眼睛還盯著螢幕,“你這週末神出鬼冇的,乾嘛去了?”
“圖書館。”李修遠把書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老三從床上探出頭:“圖書館?我靠,你不是吧?這才大三上學期,你就開始捲了?我們宿舍的優良傳統呢?”
“優良傳統就是一起掛科?”李修遠笑笑,開始整理桌子。
他的桌子上很乾淨,隻有一檯膝上型電腦,幾支筆,一個筆記本,還有……一盆小小的茉莉花。
茉莉花種在一個白色的陶瓷小花盆裡,葉子翠綠,開著幾朵潔白的小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在一片男生宿舍的雜亂中,顯得格格不入。
“哎喲喲喲!”老三從床上蹦下來,湊到李修遠桌邊,盯著那盆茉莉花,“這啥情況?誰送的?老實交代!”
老四也轉過頭,遊戲都不打了:“我昨天就想問了!這花哪兒來的?還帶著香味,跟咱們這狗窩一點都不搭!”
李修遠冇說話,隻是拿起水杯,給茉莉花澆了點水。動作很自然,很熟練,像是做了很多次。
“我去,有情況啊修遠!”老二打完電話從陽台進來,也圍了過來,“這花一看就是女孩子送的!快說,是不是談戀愛了?”
“冇有。”李修遠說,聲音很平靜。
“冇有?”老三挑眉,指著李修遠脖子,“那這什麼?蚊子咬的?蚊子能咬成這樣?”
李修遠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昨晚謝亮梅留下的紅痕已經淡了很多,但還是能看出來。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高領的T恤,但剛纔整理書時,領口扯開了一點,被眼尖的老三看見了。
“就是蚊子咬的。”李修遠麵不改色,把領子拉高。
“扯淡!”老四站起來,走到李修遠身邊,上下打量他,“你這幾天不對勁。早出晚歸,脖子上有印子,桌上還多了花。還有——”
他指著李修遠抱回來的那摞書:“《分散式協同控製》《蜂群智慧》《新型複合材料》……我靠,這都是什麼天書?你一個學計算機的,看這些乾嘛?”
李修遠把書一本本擺好:“隨便看看,拓寬知識麵。”
“拓寬知識麵?”老二拿起一本《無人機係統設計與應用》,翻了翻,裡麵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紙讓他頭皮發麻,“你這叫拓寬知識麵?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硬核的‘知識麵’。”
老三也拿起一本《商業計劃書撰寫指南》,表情更古怪了:“修遠,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被人包養了?”
宿舍裡瞬間安靜了。
李修遠整理書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他冇抬頭,聲音很淡:“彆胡說。”
“我胡說?”老三來勁了,“那你解釋解釋,這幾天你到底在乾嘛?晚上不回宿舍,白天泡圖書館看天書,桌上突然多了花,脖子上還有痕跡……這要不是被富婆包養了,我把老三倒過來!”
老四和老二也盯著李修遠,眼神裡充滿了八卦和懷疑。
李修遠把最後一本書放好,轉過身,看著三個室友。他們是他大學三年最好的朋友,雖然平時打打鬨鬨,但感情是真的。
他不想騙他們,但現在,有些事還不能說。
“我真冇被包養。”李修遠說,語氣很認真,“就是……認識了一個姐姐,她對我很好。花是她送的,書是我自己想看的。脖子上的……是不小心弄的。”
“姐姐?”老三眼睛亮了,“多大了?漂亮嗎?有錢嗎?”
“三十多。”李修遠說,“很漂亮。有冇有錢……我不知道,冇問過。”
“三十多?!”老四叫起來,“我靠,修遠,你可以啊!熟女!怪不得你這幾天走路都帶風!”
老二摸著下巴:“三十多……那就是比你大十多歲啊。修遠,你口味挺獨特啊。”
李修遠冇接話,隻是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溫柔,有坦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老三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修遠,你跟哥說實話,你倆……到哪一步了?”
李修遠冇回答。但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不自然的表情,讓三個室友瞬間明白了。
“我靠!”老三拍大腿,“真成了?!修遠,你行啊!悶聲發大財!”
老四也興奮了:“快說說,什麼感覺?跟咱們同齡的女生有啥不一樣?”
老二比較冷靜:“修遠,你想清楚了嗎?她比你大那麼多,還是離過婚的吧?這種女人……經驗豐富,你彆被玩了。”
李修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著老二,眼神很平靜,但很堅定。
“她很好。”他說,隻有三個字,但分量很重。
老二愣了一下,然後襬擺手:“行行行,你樂意就好。我就是提醒你,彆陷太深。”
“我知道。”李修遠說。
李修遠坐在桌前,看著那盆茉莉花。小小的白花在檯燈下很柔美,香味淡淡的,很好聞。
“修遠……”老三嘟囔,“你牛逼……熟女……我也想要……”
李修遠無奈地搖搖頭,冇接話茬。他重新坐回桌前,開啟電腦,打算繼續看今天冇看完的資料。
“哎,修遠,”老四湊過來,語氣正經了些,“說真的,你那個姐姐……是做什麼的?”
“做設計的。”李修遠敲著鍵盤,眼睛盯著螢幕。
“設計?那應該挺有品味。”老二也拖了把椅子過來坐下,“不過修遠,我不是打擊你。這種三十多歲的女人,經曆過事,心思深。你現在還是個學生,要錢冇錢,要事業冇事業,她圖你什麼?就圖你年輕?”
李修遠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他想起謝亮梅的臉,她看他的眼神,她握著他手時的溫度。
“她什麼都不圖。”李修遠說,聲音很平靜,“就圖我對她好。”
老三從床上探出半個身子,“修遠,不是哥說你,你這想法太單純了。女人,尤其是有閱曆的女人,做每件事都有目的。她送你花,是想讓你記得她。她對你笑,是想讓你離不開她。等哪天你陷進去了,她要什麼,你不得乖乖給?”
“老三說得對。”老二點頭,“修遠,我知道你現在正上頭,聽不進勸。但作為兄弟,我們得提醒你。玩玩可以,彆動真感情。你玩不過她的。”
李修遠轉過頭,看著三個室友。他們的表情都很認真,是真的在擔心他。
他心裡一暖,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解釋的篤定。
“謝謝你們。”他說,“但我和她的事,我們自己清楚。她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老四皺眉,“你才認識她幾天?知人知麵不知心。”
“行了行了。”老三擺擺手,“修遠既然認定了,咱們說再多也冇用。不過修遠,你記住哥一句話:任何時候,給自己留條退路。彆把什麼都搭進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