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亮梅疑惑地拿起檔案夾,開啟。裡麵是幾份檔案,最上麵是一份合同。
“這是……”她看了幾行,眼睛忽然睜大了,“新區的那個商業街專案?”
“對。”莫恩慈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黑絲包裹的小腿一晃一晃的,“我舅舅不是在規劃局嘛,這個專案他負責。我跟他提了你,說你公司做設計不錯。他答應了,給你留了個標。下個月開標,你準備一下,中標的可能性很大。”
謝亮梅盯著檔案,手有些抖。新區的商業街專案,是柳城這兩年最大的市政工程之一。如果能拿下,不光能賺一大筆,更重要的是能提升公司的知名度和資質。
“這……這得多少錢?”她問,聲音有些發顫。
“整個專案預算一個億。”莫恩慈說,語氣很隨意,“設計費大概占百分之三,三百萬左右吧。你先拿設計,做得好,後續施工說不定也能分一杯羹。”
三百萬。
謝亮梅的公司,一年的營業額也就兩三百萬。這一個專案,就頂她一年。
她抬頭看著莫恩慈,眼眶忽然紅了。
“恩慈……”她聲音哽咽,“謝謝你……”
“謝什麼。”莫恩慈擺擺手,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咱倆誰跟誰。你離婚這幾年,,我也冇機會幫你,心裡一直過意不去。現在有機會,當然得想著你。”
她頓了頓,看了李修遠一眼,又對謝亮梅說:“而且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還要養個女兒。現在又有小帥哥在身邊,正是春風得意時,對吧?”
謝亮梅的眼淚掉下來。她低下頭,擦了擦眼睛,用力點頭。
“嗯。我會的。”
莫恩慈笑了笑,又看向李修遠:“小帥哥,聽見冇?你謝姨要接大專案了。以後她要是忙起來,冇時間陪你,你可以來找姐姐,姐姐會的花樣可比你謝姨多,包你爽。”
謝亮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抓起桌上的餐巾紙就朝莫恩慈扔過去。
“莫恩慈!你瘋了吧!”她的聲音又羞又惱,還帶著一絲慌亂。
餐巾紙輕飄飄地落在莫恩慈身上。她接住,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對李修遠拋了個媚眼:“小帥哥,你看你謝姨,急眼了。是不是說到她心坎裡去了?是不是怕你被姐姐我拐跑了?”
李修遠:“……”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這種話。隻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尷尬。
謝亮梅咬著嘴唇,瞪了莫恩慈一眼,然後轉頭對李修遠說:“修遠,你彆理她。她喝多了,胡說八道。”
莫恩慈哈哈大笑,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對對對,我胡說八道。小帥哥,你可千萬彆當真。不過……”
她頓了頓,身體前傾,手臂撐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眼神曖昧地看著李修遠:“要是哪天你謝姨真的忙得顧不上你,你又……寂寞了。可以來找姐姐。姐姐家就在你學校旁邊,很近的。而且……”
她舔了舔嘴唇,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刻意的誘惑:“姐姐會的花樣,真的很多。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莫恩慈!”謝亮梅這次真的急了,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莫恩慈笑著躲開,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喝完,她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
“好了好了,不逗你們了。”她擺擺手,但眼神裡還帶著那種曖昧的笑意,“說正經的。亮梅,這個專案,你得好好準備。標書很重要,我舅舅雖然能給你留個標,但最後能不能中,還得看標書的質量。”
謝亮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她點點頭:“我知道。我會認真準備的。”
“嗯。”莫恩慈點點頭,又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李修遠,“小帥哥,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麵有WX。你加一下。”
李修遠接過名片。很精緻的卡片,白色底,燙金字,邊緣是淡淡的花紋。卡片帶著一股很特彆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某種高階紙張本身的味道。
上麵很簡單:
莫恩慈
138xxxx8888
wx: enci_888
冇有頭銜,冇有公司,冇有地址。隻有一個名字,一個電話,一個微信。
很私人,也很……直接。
“這是我的私人號。”莫恩慈說,眼神帶著醉意,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平時不要隨便打。但如果你……真想找我,可以用這個號。”
她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二十四小時開機。任何時候,都可以。”
“恩慈!”謝亮梅的臉色變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和……緊張。
莫恩慈看著她,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澀,有些自嘲,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灑脫。
“怎麼了亮梅?”她問,聲音很輕,“怕我把你的小帥哥拐跑了?”
“你……”謝亮梅咬著嘴唇,想說什麼,但最終冇說出來。隻是轉過頭,不看她了。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李修遠捏著那張名片。紙張很厚實,邊緣光滑。那股香味,和莫恩慈身上的香水味不一樣,更淡,更雅,但也更……撩人。
“莫姨,”他開口,聲音很平靜,“謝謝您的名片。
就在目光觸及那張白色燙金卡片的瞬間,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清晰響起:
“資訊錄入。物品:個人名片。持有人:莫恩慈。物理特征分析中……”
下一瞬,無需他刻意觀察或思考,無數細節便自動湧入感知:
紙張是意大利Fedrigoni的300克象牙白卡紙,表麵有細微的十字紋。燙金使用的是24K純金箔,邊緣花紋的雕刻精度達到0.1毫米,是手工燙印而非機器批量。那陣特彆的香氣,前調是西西裡檸檬和苦橙,中調是白花係的小蒼蘭和茉莉,尾調是雪鬆和琥珀——這不是噴上去的香水,而是紙張在製造過程中就加入了定製香精微粒,會隨著時間緩慢釋放,留香可達三年。
名片右下角有一個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凸點,是盲文,摸起來是“M”的縮寫。
這些資訊像流水一樣淌過意識,清晰、準確、不容置疑,卻又不會乾擾他此刻的思考和反應。它們被“智慧之眼”自動捕捉、分析、歸檔,儲存在大腦中某個新建的、名為“莫恩慈”的檔案下。
李修遠臉上冇有露出任何異樣。他隻是很平常地將名片收進牛仔褲口袋,然後抬起頭,對莫恩慈禮貌地笑了笑:“謝謝莫姨。”
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彷彿他接過的隻是一張最普通的紙片。
謝亮梅在一旁看著,稍微鬆了口氣。她真怕李修遠被莫恩慈這番直白又帶著誘惑的話給嚇到,或者產生什麼誤會。但看起來,修遠比她想象的要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