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柱在地下倉庫的灰塵裡劃出一道亮痕,蘇硯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地麵上的銀手鐲碎片——
冰涼的金屬觸感裡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和陳瑤手腕上那隻手鐲的溫度一模一樣。
碎片邊緣的纏枝紋刻得很精緻,枝椏末端還帶著小小的卷渦,她數了數,剛好和陳瑤手鐲上的紋路對得上,顯然是從同款手鐲上碎下來的。
“至少碎了三塊。”
林野的聲音在倉庫裡顯得有些空曠,他也蹲下來,用鑷子夾起另一塊碎片,放在手電筒下細看,“碎口很新,像是最近才被敲碎的,而且碎片上沾的黑色物質,和陳靜心臟上的很像。”
他把碎片湊近鼻尖聞了聞,眉頭皺了起來,“還有點檀香的味道,和你檀香盒裏的一樣。”
蘇硯心裏一動,目光移到碎片旁邊的黑色皮鞋上。
那是一隻男士牛津鞋,鞋麵沒什麼磨損,看起來挺新,隻是鞋跟處沾了厚厚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她用指尖蘸了一點,放在鼻尖輕嗅,熟悉的檀香氣息立刻漫了上來,和母親檀香盒裏剩下的半塊檀香味道分毫不差。
“這鞋……”
她抬頭看向林野,“會不會是我母親的?”
“不太像。”
林野搖了搖頭,比了比鞋碼,“這鞋至少是42碼,你母親的腳沒這麼大。
而且你母親當年在醫院是後勤保潔,按規定要穿布鞋,不會穿這種皮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說不定是掠奪派的人留下的——
他們一直在找你母親的東西,可能來過這裏。”
蘇硯沒再說話,站起身,舉著手電筒掃向倉庫深處的貨架。
一排排貨架像沉默的巨人,上麵堆滿了落滿灰塵的紙箱,紙箱上的標籤大多已經模糊,隻有少數幾個還能看清“實驗耗材”“樣本儲存”的字樣。
她想起陳靜紙條上的“實驗體73號”,還有林默研究筆記裡提到的“銀手鐲承載執念能量”,心裏隱約有了方向:
“我們找標著‘73號’的紙箱,應該和實驗體有關。”
林野點點頭,兩人分頭在貨架間搜尋。倉庫裡很靜,隻有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還有他們的腳步聲踩在灰塵上發出的“沙沙”聲。
偶爾有灰塵從貨架上掉下來,落在肩膀上,涼絲絲的。
蘇硯走得很小心,手指時不時劃過紙箱表麵,感受著裏麵物品的輪廓——
有的裝著玻璃器皿,有的裝著紙張,還有的像是金屬物件,碰一下會發出“哐當”的輕響。
“在這裏!”
大概十分鐘後,林野的聲音從最裏麵的貨架旁傳來。蘇硯趕緊跑過去,看到林野正站在一個半人高的紙箱前,紙箱側麵用黑色馬克筆寫著“73號實驗體”,下麵還畫著一個小小的影縫符號,和陳靜紙條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紙箱上的封條已經被撕開,開口處露出一本藍色封麵的本子,看起來像是實驗記錄。
“小心點。”
蘇硯提醒道,伸手按住紙箱邊緣,幫林野把箱子搬下來。
紙箱很重,兩人費了點勁才放在地上,灰塵“噗”地一下揚起來,嗆得蘇硯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林野用袖子擦了擦封麵,藍色封麵上的字跡清晰起來——
“73號實驗體觀察記錄”,下麵是林默的簽名,字跡和他研究筆記上的一模一樣。
蘇硯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翻開實驗記錄。
第一頁是實驗體的基本資訊:“實驗體73號,性別女,執念型別:死亡恐懼,承載媒介:銀手鐲”。
後麵的頁麵裡,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圖表,記錄著執念能量的波動情況,還有一些手繪的銀手鐲示意圖,上麵標著“能量注入點”“執念傳導路徑”,和陳瑤的手鐲結構完全一致。
“你看這裏。”
林野指著其中一頁,上麵寫著“執念能量超出安全閾值30%,銀手鐲出現裂紋,需轉移至廢棄倉庫,避免能量泄漏”。
蘇硯順著他指的方嚮往下看,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最後一頁的末尾,用紅筆寫著一行字:
“實驗體73號失控,需轉移至廢棄倉庫,由蘇蘭負責處理”。
“蘇蘭……”
蘇硯的指尖輕輕碰著這兩個字,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顫抖。
這是她第一次在和影縫實驗相關的記錄裡看到母親的名字,而且明確寫著“負責處理”,說明母親當年不僅在醫院工作,還深度參與了林默的實驗。
她想起母親留下的舊檀香盒,想起法醫科裡和黑色物質一致的檀香殘留,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找到線索的激動,也有對母親過往的疑惑。
“看來你母親當年確實和我哥一起處理過實驗體。”
林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她,“但她應該是為了保護實驗體,不然不會把記錄藏在這裏。”
他拍了拍蘇硯的肩膀,“我們把記錄收好,說不定能找到你母親的下落。”
蘇硯點點頭,把實驗記錄小心地放進揹包裡。
剛拉上拉鏈,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倉庫角落的地麵上,有一道白色的影子閃了一下——
像是一件白大褂被風吹動,輕飄飄的,一閃而過。
她心裏一緊,趕緊舉起手電筒照過去:“誰在那裏?”
光柱落在角落的貨架旁,空蕩蕩的,隻有灰塵在光裡飛舞,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
林野趕緊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沒東西啊。”
“我剛纔看到一件白大褂的影子,就在那裏。”
蘇硯指著角落,語氣有些不確定,“很快就消失了,像是……像是殘影。”
她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檢視地麵——
那裏的灰塵很平整,沒有腳印,隻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跡,像是布料蹭過的印記。
林野也蹲下來,摸了摸那道痕跡,又聞了聞指尖:
“有檀香的味道,還有一點暗紅色的汙漬,和你母親筆記上的汙漬很像。”
他抬頭看向蘇硯,眼神裏帶著一絲凝重,“可能是你母親的殘影——有時候,執念能量強的人,會在經常待的地方留下殘影。”
蘇硯沒說話,心裏卻泛起一陣酸楚。
她想像著母親當年在這裏忙碌的樣子,穿著淺藍色的後勤白大褂,小心翼翼地處理實驗體,把記錄藏在紙箱裏,或許還曾在這裏偷偷想念她。
手電筒的光在地麵上晃了晃,她突然看到那道白色痕跡的末端,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汙漬——
和實驗記錄封麵上的汙漬顏色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倉庫的燈突然“啪”地一下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間填滿整個倉庫,蘇硯和林野都下意識地眯起眼睛,伸手擋住光線。
貨架上的紙箱像是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接二連三地掉下來,“哐當哐當”的聲音在倉庫裡回蕩,玻璃器皿摔碎的聲音格外刺耳。
“快躲起來!”
林野拉著蘇硯,迅速躲到旁邊的貨架後麵。
兩人屏住呼吸,透過貨架的縫隙往外看——
倉庫中央的空地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對著他們,手裏拿著一枚銀手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那手鐲的款式、上麵的纏枝紋,蘇硯一眼就認了出來——
正是陳靜的那隻!
女人的頭髮很長,烏黑的髮絲垂在背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慢慢轉過身,蘇硯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張臉雖然有些模糊,像是矇著一層霧,但眉眼間的輪廓,和陳瑤給她看的陳靜的照片一模一樣!
女人沒有說話,隻是握著手鐲,慢慢走向“73號”紙箱掉落的地方。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地上的實驗記錄,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蘇硯和林野躲在貨架後,大氣都不敢喘,隻能看著她的背影,在刺眼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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