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屍間的寒氣還粘在蘇硯的袖口沒散,走出那扇厚重的鐵門時,她忍不住攥了攥手裏的紙條——
泛黃的紙頁被陳靜的指尖攥得發皺,“實驗體73號,執念能量超標,轉移至地下倉庫”這行字的墨跡邊緣,還留著一點暗紅色的印子,像沒擦乾淨的血。
林野走在她身側,白大褂的下擺蹭過走廊的瓷磚,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和他手裏托盤裏銀手鐲的碰撞聲混在一起,在空蕩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地下倉庫……”
林野突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公告欄上。
那裏貼著一張褪色的“市一院區域示意圖”,邊角卷著邊,被水汽浸得有些模糊,但“地下倉庫”四個字的標識卻很醒目,用紅色馬克筆圈了出來,下麵還分了三個小區域:
“藥理研究室倉庫”“後勤倉庫”“廢棄倉庫”。
蘇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影”字扣——
自從在停屍間看到陳靜遺體動了那一下,這枚銅扣就一直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溫度,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陳靜是護士,按說接觸不到藥理研究室的倉庫,但紙條上寫的‘實驗體73號’,肯定和我哥的研究有關。”
林野的手指點在“藥理研究室倉庫”的位置,指腹蹭過示意圖上的灰塵,“我哥失蹤前,幾乎每天都要去這裏,說是‘取實驗材料’,現在想來,他說不定是在轉移實驗體。”
蘇硯想起剛纔在停屍間觸發的影像——
陳靜攥著紙條時慌亂的樣子,還有那個舉著針管的白大褂女人,心裏突然沉了沉:
“如果實驗體73號在藥理倉庫,那陳靜為什麼會知道?她死前是不是去過那裏?”
林野沒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出一張舊照片——
是三年前藥理研究室的團建照,照片裡的林默穿著白大褂,站在倉庫門口,身後的門牌上清晰地印著“藥理研究室專屬倉庫”。
“你看這倉庫的門,”他放大照片,“上麵有個電子鎖,但我哥說過,那鎖早就壞了,後來換了把機械鎖,鑰匙隻有他和當時的倉庫管理員有。”
蘇硯湊過去看,照片裡的門鎖確實是老式的銅鎖,和現在走廊裡常見的電子鎖完全不同,“那現在這把鎖還在嗎?我們能進去嗎?”
“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野把手機揣回口袋,率先走向樓梯間。
市一院的樓梯間比走廊更暗,牆壁上爬著深綠色的爬山虎,藤蔓從窗戶縫裏鑽進來,垂在台階上,踩上去軟乎乎的,還帶著點潮氣。
蘇硯跟在後麵,每走一步都能聞到空氣中混雜的消毒水和黴味,想起陳瑤說的“穿白大褂的女人”,忍不住加快了腳步,直到看到“地下一層”的標識,才鬆了口氣。
地下倉庫的入口在樓梯間拐角處,一扇鐵皮門緊緊關著,門上掛著塊生鏽的“閑人免進”牌子,邊緣的鐵皮捲了起來,像是被人踹過。
林野走上前,蹲下身檢視門鎖——那是一把比照片裡更舊的銅鎖,鎖芯上銹跡斑斑,但鎖身邊緣卻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呈交叉狀,像是用螺絲刀撬過的痕跡。
“這劃痕很新,最多不超過三天。”
他用指尖蹭了蹭劃痕,指尖沾了點銀白色的金屬屑,“有人最近來過這裏,而且是強行撬鎖進去的。”
蘇硯心裏一緊,下意識地摸出口袋裏的“影”字扣。
銅扣剛碰到指尖,就突然泛出淡淡的藍光,和之前在硯知堂碰到林默證件時的光芒一模一樣。
她愣了一下,試探著把銅扣湊近門鎖——
藍光突然變亮,像一層薄紗裹住了鎖身,緊接著,“哢噠”一聲輕響,原本鎖死的銅鎖竟然自己彈開了,鎖舌縮了回去,門也跟著晃了晃,露出一條縫隙。
“這……”
林野驚訝地看著銅扣,“你這枚扣,竟然能開啟我哥倉庫的鎖?”
蘇硯也沒料到會這樣,指尖捏著銅扣,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傳來的微弱震動,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共鳴:
“之前碰到林默的證件時,它也亮過,或許……它和你哥的東西都有關聯?”
林野皺了皺眉,沒再多問,伸手推開了鐵皮門。
門後的潮氣撲麵而來,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金屬銹味。
蘇硯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倉庫內部——
裏麵比想像中更大,貨架一排排整齊地擺著,上麵堆滿了落滿灰塵的紙箱,紙箱上的標籤大多已經模糊,隻能隱約看到“實驗耗材”“樣本儲存”之類的字樣。
倉庫的天花板上掛著幾盞裸露的燈泡,電線垂在半空,看起來早就不能用了。
就在這時,一陣“滴答”聲突然傳來,斷斷續續的,像是水滴落在金屬上的聲音。
蘇硯屏住呼吸,順著聲音的方向照過去——
光柱落在最裏麵的一排貨架旁,地麵上散落著幾枚銀手鐲的碎片,碎片上的纏枝紋在光線下格外清晰,和陳瑤手腕上那隻手鐲的紋路一模一樣,連枝椏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這些碎片……”
林野走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碎片,“和陳靜的手鐲材質一樣,應該是從同款手鐲上碎下來的。”
蘇硯也湊過去看,碎片的斷口很整齊,像是被人用工具撬開的,而且碎片上還沾著點黑色的物質,和之前在陳靜心臟標本上看到的黑色物質有些相似。
她的手電筒繼續往下移,突然停在了碎片旁邊——
那裏放著一隻黑色的皮鞋,鞋麵是啞光的皮質,鞋跟上沾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看起來像是檀香灰。
蘇硯心裏一動,想起母親那箇舊檀香盒裏的檀香灰,趕緊蹲下身,用指尖輕輕蹭了蹭鞋跟上的粉末——
粉末很細,蹭在指尖上沒什麼重量,而且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和母親檀香盒裏的味道一模一樣,絕不會認錯。
“這鞋……”
林野也注意到了皮鞋,“看起來是男士的,尺碼大概42碼,而且很新,鞋底的紋路都沒怎麼磨損,不像是倉庫裡原本就有的。”
蘇硯捏著那點檀香灰,指尖的“影”字扣又開始泛藍光,這次的光芒比之前更亮,甚至映亮了周圍的貨架。
她抬頭看向貨架,發現最上麵一層的紙箱上,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籤,上麵用黑色馬克筆寫著“73號”——z和陳靜紙條上的“實驗體73號”完全對應。
“在那裏!”
蘇硯指著那個紙箱,聲音有點發顫。林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立刻站起身,搬來旁邊的一個木箱,踩在上麵伸手去夠那個紙箱。
紙箱很重,他費了點勁才把它抱下來,放在地上時,灰塵“噗”地一下揚起來,嗆得蘇硯咳嗽了兩聲。
林野用袖子擦了擦紙箱上的灰塵,剛要開啟,倉庫的門突然“吱呀”一聲晃了晃,像是被風吹的。
蘇硯心裏一緊,握緊了手裏的“影”字扣,手電筒的光柱掃向門口——
那裏空蕩蕩的,隻有風吹動鐵皮門的聲音,再沒有其他動靜。
“可能是風。”
林野安慰了一句,伸手去揭紙箱的封條。
封條是紅色的,上麵印著藥理研究室的公章,已經乾透發脆,一撕就破。
他掀開紙箱蓋,裏麵的東西讓兩人都愣住了——
裏麵放著一本藍色封麵的實驗記錄,封麵上用鋼筆寫著“73號實驗體觀察記錄”,下麵還有林默的簽名,字跡和之前在筆記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蘇硯剛要伸手去拿,手電筒的光突然晃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到貨架的陰影裡,似乎有個白色的東西閃了一下,像白大褂的衣角。
她心裏一緊,剛要開口,那東西就消失了,隻剩下倉庫裡的“滴答”聲,還有指尖“影”字扣傳來的、越來越強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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