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風卷著細碎的枯葉,掠過早已荒廢的孤兒院舊址,斷壁殘垣間還留著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唯有教學樓前那幾級磨得光滑的石階,還藏著林野與林默最深刻的年少記憶。
蘇硯扶著意識仍有幾分恍惚的林野,阿夏跟在身側,林默則強撐著胸口的傷,一步步走在最前麵引路。
廢棄的孤兒院早已沒了往日的喧鬧,門窗殘破,玻璃碎了一地,牆麵上還留著孩子們當年用粉筆塗畫的歪扭圖案,風一吹,像是在低聲訴說著無人知曉的過往。
“就是這裏。”
林默停下腳步,指尖輕輕拂過石階上一道淺淺的刻痕,那是當年他和林野一起刻下的小太陽,“我們第一次見麵,就在這級台階上。”
蘇硯將林野穩穩扶著坐下,讓他靠在林默身邊,又從揹包裡取出那架補全了乳牙信物的木製小飛機,小心翼翼地放在兩人中間。
機翼上的修補痕跡清晰可見,機艙裡的乳牙泛著溫潤的微光,與機身刻著的“兄弟”二字交相輝映,淡淡的金光從飛機周身緩緩散開,輕輕包裹住兄弟二人。
“這裏是你們羈絆最強的地方,也是喚醒儀式最完美的場地。”
蘇硯沉聲道,指尖輕輕按在小飛機的螺旋槳上,“現在,什麼都不用想,隻回憶你們之間最溫暖、最安心的事,讓這份執念徹底壓下具象體的乾擾。”
林野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瞳孔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黑光,那是具象體殘留的影響在掙紮。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臉色蒼白卻依舊溫柔看著他的林默,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
那是他剛被送到孤兒院的日子,瘦小的他躲在角落,被其他孩子欺負欺負,是林默衝過來擋在他身前,把他護在身後,一字一句地說:
“以後我是你哥哥,沒人敢再欺負你。”
是深夜裏他發燒哭鬧,林默偷偷把自己的薄被子全蓋在他身上,自己凍得縮成一團,卻還輕聲哄著他;
是食堂裡唯一的一個雞腿,林默總是夾到他碗裏,笑著說“哥哥不餓,你吃”;
是暴雨天,林默揹著他趟過積水的小巷,後背被雨水打濕,卻把他護得嚴嚴實實,連一滴雨都沒淋到;
是無數個黃昏,兩人坐在這級石階上,看著夕陽落下,約定好永遠不分開,要一直做彼此的依靠。
“哥哥……”
林野的聲音帶著哽咽,指尖輕輕抓住林默的衣袖,那些被憤怒執念掩蓋的溫暖記憶,此刻如同潮水般湧遍全身,一點點沖刷著盤踞在他意識裡的黑霧。
林默抬手,輕輕撫過林野的發頂,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一點點喚醒著林野的自主意識:
“小野,還記得你第一次叫我哥哥的時候嗎?那時候你躲在我身後,小聲又膽怯,卻牢牢抓著我的衣服不放。”
“記得……”
林野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的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我那時候怕極了,隻有跟著你,我才覺得安全。”
“還記得我們一起在院子裏種小樹苗嗎?你說要和樹苗一起長大,我說我會一直陪著你。”
“記得,樹苗現在還在硯知堂的後院,我每天都去澆水。”
一句句回憶,一聲聲應答,如同最溫柔的鑰匙,開啟了林野被執念封鎖的心門。
放在兩人中間的木製小飛機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那是兄弟間最純粹的守護羈絆,是任何黑暗都無法扭曲的情感力量,金光將兄弟二人徹底包裹,也將最後一絲試圖反撲的黑霧徹底焚燒殆盡。
林野猛地深吸一口氣,身體的顫抖徹底停止,瞳孔恢復了原本的清澈明亮,再也沒有半點被具象體乾擾的痕跡。
他猛地抱住林默,聲音帶著失而復得的哽咽:
“哥哥!我清醒了,我徹底清醒了!我不會再被憤怒控製,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沒事了,都沒事了。”
林默輕輕拍著他的背,胸口的傷口因為動作牽扯傳來劇痛,他卻毫不在意,眼底隻剩下失而復得的慶幸與溫柔。
蘇硯和阿夏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與欣喜。
阿夏抬手擦了擦眼角,輕聲道:“成功了,林野的自主意識徹底醒了,兄弟羈絆的執念,真的抵擋住了具象體的侵蝕。”
蘇硯看著眼前相擁的兄弟,指尖輕輕觸碰著還在泛著金光的木製小飛機,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可就在這時,孤兒院角落那棵老槐樹的方向,突然泛起一陣柔和的淡藍色光芒,那是前作中執念凈化池獨有的能量波動,與小飛機的金光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那是……”
阿夏快步走過去,蹲下身看著老槐樹下的地麵,隻見光芒流轉間,地麵上緩緩浮現出一串清晰的坐標,字跡由純粹的執念能量凝聚而成,清晰地寫著——城郊廢棄工廠。
蘇硯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檢視,坐標的紋路與母親此前短訊裡提及的定位完全吻合,更與老周實驗室裡那張工廠圖紙上的標記分毫不差。
“是裂縫啟動點的坐標。”
蘇硯沉聲道,指尖輕輕拂過地麵的能量紋路,“具象體的最終目的,就是在那裏啟動執念維度裂縫,我們喚醒林野,隻是邁出了第一步。”
林默扶著林野站起身,走到坐標前,看著那串熟悉的地址,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城郊廢棄工廠,是我之前被具象體困住的地方,也是老周當年參與建造的影縫秘密基地,那裏藏著太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林野握緊拳頭,又很快鬆開,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眼神,他拿起地上的木製小飛機,緊緊握在手心:
“不管那裏有什麼危險,我都不會再退縮。哥哥,這次換我保護你,我們一起阻止具象體,守住所有的執念。”
風再次吹過孤兒院舊址,捲起地上的枯葉,也捲起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喚醒林野的喜悅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即將麵對終極危機的凝重。
裂縫啟動點的坐標已然浮現,老周的身份謎團尚未解開,掠奪派的殘餘勢力虎視眈眈,一場關乎執念維度存亡的對決,正在城郊廢棄工廠悄然拉開序幕。
蘇硯抬頭望向遠方,目光堅定。
她知道,從孤兒院舊址這一步開始,他們所有人都將踏上一條沒有退路的路,而硯知堂的舊物,手中的執念信物,身邊並肩的夥伴,將會是他們對抗一切黑暗的最強力量。
老槐樹的藍光依舊閃爍,像是在為他們指引方向,也像是在預示著,這場關於執念、守護與抉擇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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