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車間的鐵門在身後轟然鎖死,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牆麵簌簌掉灰,混合著掠奪派成員逼近的腳步聲,像重鎚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蘇硯拽著剛脫離危險的李梅,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手腕上輸液針孔的涼意,還有那尚未完全消退的、因執念強化劑帶來的細微顫抖。
“往這邊走!”
林默猛地推開旁邊一扇積滿灰塵的側門,門外是條狹窄潮濕的小巷,牆麵上爬滿墨綠色的藤蔓,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廢棄機油的味道。
保護派的兩名成員殿後,舉著執念能量槍對準追來的方向,“蘇小姐,你們先走,我們擋住他們!”
蘇硯沒有回頭,她知道此刻每一秒的遲疑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李梅的腳步有些踉蹌,剛擺脫強化劑的控製,身體還處在虛弱狀態,卻死死咬著牙,攥著蘇硯的手不肯鬆開。
“我沒事,”
她喘著氣說,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別擔心我,專註跑。”
阿夏跑在最前麵,小小的身影靈活地避開巷子裏堆積的雜物,時不時回頭大喊:
“姐姐,他們追上來了!有十幾個人,都拿著能量槍!”
她的異能讓她能清晰感知到身後湧動的、帶著貪婪與暴戾的執念,那些負麵情緒像潮水般湧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硯回頭瞥了一眼,巷口已經出現了掠奪派成員的黑影,黑色的風衣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淩厲的弧線,手裏的能量槍槍口泛著淡紫色的光——
那是能直接損傷執唸的攻擊能量,一旦被擊中,輕則異能暫時失效,重則會傷及魂魄。
“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
林默邊跑邊說,語氣急促,“這條巷子是死衚衕,前麵就是城郊的荒地,沒有遮擋物,我們會被他們包抄的!”
他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能量槍發射的嗡鳴,一道淡紫色的光束擦著蘇硯的肩膀飛過,擊中旁邊的牆壁,炸開一片黑色的焦痕,牆麵的藤蔓瞬間枯萎發黑。
李梅突然停下腳步,猛地甩開蘇硯的手。
“你們先走!”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蘇硯愣住了,剛想伸手去拉她,就見李梅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墨綠色玻璃瓶,瓶身上刻著淡綠色的紋路——
和母親記錄本裡的“執念乾擾劑”標識一模一樣。
“李梅姐!”
蘇硯急聲道,“你不能留下,他們人太多了!”
“我知道。”
李梅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臉上卻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蘇蘭是我最好的朋友,當年要不是她,我早就死在實驗基地了。
她當年救了我,現在,該我護著她的女兒了。”
她擰開瓶蓋,一股淡綠色的煙霧緩緩升騰起來,帶著刺鼻卻能乾擾執唸的氣息。
“這是蘇蘭當年留給我的,說關鍵時刻能救命。”
李梅把瓶子舉到麵前,“這煙霧能暫時擾亂他們的執念感知,讓他們看不清方向,你們趁機往荒地跑,那裏有保護派的接應點,他們會帶你們去安全據點。”
林默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李梅嚴厲的眼神製止了。
“別廢話!”
她大喊道,“蘇硯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她不能成為掠奪派的鑰匙!快走!”
她猛地將瓶子扔向身後追來的掠奪派成員,淡綠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巷口籠罩其中。
“咳咳……這是什麼東西?”
掠奪派成員的咳嗽聲傳來,夾雜著混亂的腳步聲和怒罵聲,“我的眼睛!怎麼看不清了?”
“執念感知被乾擾了!找不到目標了!”
蘇硯看著李梅的身影在煙霧中越來越模糊,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我們會回來救你的!”她對著煙霧大喊,聲音帶著哽咽。
李梅揮了揮手,聲音隔著煙霧傳來,帶著一絲釋然:
“不用了……我自有脫身的辦法。記住,保護好自己,蘇蘭還在等你……”
阿夏拽了拽蘇硯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我們快走吧,李梅姐說她有辦法,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林默咬了咬牙,拉住蘇硯的手腕:“走!我們不能辜負她的犧牲!”
蘇硯最後看了一眼煙霧籠罩的巷口,轉身跟著林默和阿夏沖向巷子盡頭的荒地。
身後的混亂聲漸漸遠去,淡綠色的煙霧像一道屏障,暫時擋住了掠奪派的追擊。
荒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夜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剛才的決絕送別。
跑了大約十幾分鐘,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動靜,三人才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蘇硯癱坐在草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腦海裡反覆浮現李梅剛才的眼神——
那是一種混雜著報恩、守護與決絕的目光,像母親當年為了救她注射適配藥劑時的眼神一樣,讓她心口一陣刺痛。
“她會沒事的,對嗎?”
阿夏依偎在蘇硯身邊,小聲問道,眼裏滿是擔憂。
她能感受到李梅的執念還在,隻是被煙霧和距離阻隔,變得有些微弱,但那執念裡沒有絕望,隻有堅定的守護。
林默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卻又刻意堅定:
“李梅女士既然敢留下,就一定有脫身的辦法。
她是當年參與過實驗的誌願者,對掠奪派的手段多少有些瞭解,而且蘇蘭女士當年肯定給了她不止這一瓶乾擾劑。”
他頓了頓,看向蘇硯,“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快趕到接應點,把李梅女士留下的線索帶給老周,這纔是對她最好的回報。”
蘇硯深吸一口氣,抹去眼角的淚水,慢慢站起身。
她知道林默說得對,現在不是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李梅的犧牲不能白費。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想拿出反製裝置確認一下能量狀態,指尖卻觸到了一個陌生的硬物——
不是她隨身攜帶的任何東西。
她疑惑地掏出那個物體,是個小巧的黑色盒子,掌心大小,表麵光滑,泛著淡淡的紅光,和之前見到的裂縫核心材質有些相似。
“這是什麼?”
她皺眉問道,轉頭看向林默和阿夏,“我身上原來沒有這個。”
林默湊近看了看,臉色微變:“這像是掠奪派核心裝置的碎片!”
他接過盒子,仔細觀察,“你看這裏,有和裂縫核心一致的紋路,隻是體積小了很多。”
阿夏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黑色碎片,突然睜大眼睛:
“我能感受到裏麵有微弱的能量波動,還有……追蹤訊號!它在指向我們剛才逃離的工廠方向!”
蘇硯突然想起,剛纔在車間裏,李梅趁著被她攙扶的間隙,似乎有過一個細微的動作,當時她以為是李梅身體虛弱沒站穩,現在想來,應該是那個時候,李梅偷偷把這個黑色碎片塞進了她的口袋。
“是李梅姐留給我們的。”
蘇硯的聲音有些沙啞,指尖輕輕摩挲著黑色碎片,“她肯定是從掠奪派手裏搶來的,知道這東西能定位核心的位置。”
她想起李梅之前說的“被關在這兒3年了,掠奪派說等備用鑰匙啟用,就把我扔進裂縫”,心裏更加確定,這個碎片一定和掠奪派的新核心有著密切的聯絡。
黑色碎片的紅光越來越亮,像是在回應阿夏的感知,光芒指向的方向正是廢棄工廠的深處。
蘇硯握緊碎片,能感受到裏麵傳來的微弱震動,彷彿在和某個遙遠的能量源產生共鳴。
“掠奪派的新核心應該就在工廠裡。”
林默沉聲道,“他們之前設陷阱想啟用李梅這個備用鑰匙,肯定是為了用她的能量啟動新核心。
現在李梅跑了,他們的計劃被打亂,大概率會暫時留在工廠,重新調整方案。”
蘇硯點點頭,眼神變得堅定:“不管怎麼樣,這個碎片是李梅姐用危險換來的,我們必須好好利用它。”
她看向遠處的工廠方向,夜色中,工廠的輪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等我們到了安全據點,和老周匯合後,就用這個碎片的訊號,想辦法找到掠奪派的新核心,阻止他們的計劃。”
夜風漸涼,吹起蘇硯的髮絲,她握緊手中的黑色碎片,感受著裏麵微弱卻堅定的能量波動。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追蹤碎片,更是李梅的守護與期盼,是母親當年未完成的守護使命的延續。
阿夏突然站起來,指向遠處的地平線:
“姐姐,我感受到保護派接應點的執唸了!在那個方向,有溫暖的、安心的執念,是自己人!”
林默順著阿夏指的方向看去,隱約能看到遠處有一點微弱的燈光,像是黑暗中的燈塔。
“走吧,我們去接應點。”
他拍了拍蘇硯的肩膀,“等我們匯合了,就有足夠的力量去應對掠奪派,也能想辦法營救李梅女士。”
蘇硯最後看了一眼廢棄工廠的方向,在心裏默默說:
李梅姐,謝謝你。等著我們,我們一定會回來救你,一定會徹底粉碎掠奪派的陰謀。
她握緊黑色碎片,轉身跟著林默和阿夏,朝著接應點的燈光走去。
夜色中,三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身後是未散的硝煙與守護,身前是未知的危險與使命,而那枚黑色碎片的紅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顆指引方向的星辰,勾連著過去的實驗秘辛與未來的決戰伏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