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裏的空氣凝滯得像塊浸了鉛的棉絮,混雜著鐵鏽、消毒水和淡淡腐朽的味道。
蘇硯蹲在實驗台邊,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輸液管,就感受到一股尖銳的執念順著管壁竄上來——
那是李梅的情緒,恐懼像藤蔓般纏繞著絕望,還有一絲微弱到幾乎要熄滅的掙紮,像狂風暴雨裡的燭火。
“就是這根管子。”
林默的聲音壓得很低,額角滲著汗,剛才撬鎖時被金屬邊緣劃破的手掌還在滲血,“淡黑色的液體,和實驗記錄裡的‘執念強化劑’完全吻合。
掠奪派是想強行催化她的適配度,把她變成完整的備用鑰匙。”
蘇硯點點頭,目光落在李梅蒼白的臉上。
女人躺在冰冷的實驗台上,眉頭緊緊蹙著,嘴唇乾裂起皮,原本該是烏黑的頭髮此刻失去了光澤,貼在汗濕的額頭上。
她的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手腕被束縛帶勒出了紅痕,輸液管插進血管的地方,麵板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有墨汁在皮下緩慢蔓延。
阿夏站在旁邊,小手緊緊抓著蘇硯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我能感受到她的疼,像有無數根針在紮她的骨頭。還有她的執念,一直在說‘別過來’‘快逃’,她不想連累我們。”
蘇硯深吸一口氣,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這是她的執念修復能力,以往都是用來安撫器物裡的執念,或是還原過往的影像,可現在,她要做的是用這份能量去中和劇毒的強化劑。
實驗記錄裡寫得很清楚,隻有她的適配能量能瓦解強化劑的毒性,這是母親當年留下的後手,也是李梅唯一的生機。
“別怕,我會救你。”
蘇硯輕聲說,不知道是在安慰李梅,還是在給自己打氣。
她將掌心貼在輸液管靠近李梅手腕的位置,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引導體內的能量順著管壁緩緩流入。
金光與輸液管裡的淡黑色液體相遇的瞬間,發出了細微的“滋滋”聲。
像是冰水遇上烈火,淡黑色液體開始劇烈翻滾,原本凝滯的流速突然加快,青黑色的紋路在李梅的麵板下瘋狂扭動,像是在抗拒這股外來的能量。
李梅突然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束縛帶深深嵌入皮肉,留下更深的紅痕。
“堅持住!”
林默立刻按住李梅的肩膀,防止她掙紮時扯斷輸液管,“蘇硯,再加把勁,強化劑在反抗!”
蘇硯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能感覺到強化劑的惡意,那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掠奪性的能量,像附骨之疽般死死黏在李梅的經脈裡,不肯被驅逐。
她的能量每往前推進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心神,指尖的金光漸漸暗淡下來,胸口也泛起一陣熟悉的悶痛——
那是能力過度使用的徵兆。
“阿夏,幫我。”蘇硯喘著氣說。
阿夏立刻伸出小手,貼在蘇硯的背上。溫暖的執念能量順著她的掌心傳遞過來,像一股清泉注入乾涸的河床。
阿夏的能力是感知和增幅,她不能直接中和強化劑,卻能放大蘇硯的能量,幫她穩住心神。
有了阿夏的助力,蘇硯指尖的金光重新變得明亮。
她調整能量的頻率,不再是強硬地驅逐,而是像流水般包裹住那些淡黑色的強化劑,慢慢瓦解它們的結構。
淡黑色的液體在金光的包裹下,漸漸失去了原本的猙獰,顏色一點點變淺,從墨黑到深灰,再到淺灰,最後慢慢變得透明。
隨著強化劑的中和,李梅麵板下的青黑色紋路也開始消退,抽搐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有了蘇醒的跡象。
“有效了!”
林默欣喜地低呼,鬆開了按在李梅肩膀上的手,“她的脈搏在恢復正常!”
蘇硯緩緩收回手,指尖的金光散去,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阿夏扶著她的胳膊,擔憂地說:“姐姐,你還好嗎?你的臉色好白。”
“我沒事,隻是有點累。”蘇硯勉強笑了笑,目光落在李梅的臉上。
就在這時,李梅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那是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起初還有些迷茫,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裏醒來,視線緩緩聚焦,落在蘇硯身上時,帶著一絲困惑和警惕。
“你們……是誰?”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我們是來救你的。”
蘇硯輕聲說,遞過一瓶水,“我叫蘇硯,是蘇蘭的女兒。”
“蘇蘭……”
聽到這個名字,李梅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迷茫瞬間被震驚取代,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因為身體虛弱又跌回實驗台,“你說你是蘇蘭的女兒?她……她還好嗎?”
“我媽媽她……”
蘇硯頓了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母親的現狀,隻能含糊地說,“她暫時安全,我們正在找她。當年是她救了你,現在我們來救你了。”
李梅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實驗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真的還記得我……當年實驗失敗,掠奪派要把我們這些‘廢品’處理掉,是蘇蘭偷偷放了我,還給了我這瓶‘執念乾擾劑’,讓我趕緊跑。
可我還是沒能逃掉,三年前被他們抓了回來,關在這裏當備用鑰匙。”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裏麵裝著淡綠色的液體,正是母親當年留下的乾擾劑。
林默趁機解開了李梅身上的束縛帶,幫她坐起身。
李梅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目光掃過車間,眼神裡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們說,等備用鑰匙啟用,就把我扔進終極裂縫裏,當成開啟裂縫的祭品。”
“不會的,我們會帶你出去,再也不讓他們傷害你。”蘇硯堅定地說。
就在這時,阿夏突然臉色煞白,猛地指向窗外:
“不好了!有好多人過來了!我感受到他們的執念,全是貪婪和殺氣,他們帶著新的裂縫核心!”
蘇硯心裏一沉,快步走到窗邊,撩起破舊的窗簾一角往外看。
隻見工廠的大門外,十幾輛黑色轎車正快速駛來,車門開啟,下來幾十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黑衣人,為首的幾個人手裏抬著一個黑色的箱子,不用想也知道,裏麵裝的就是新的裂縫核心。
“掠奪派的大部隊來了!”林默的臉色變得凝重,“我們得趕緊走,這裏不能久留!”
李梅也緊張起來,她掙紮著從實驗台上下來,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決絕:
“我來幫你們斷後。這瓶乾擾劑能製造煙霧,阻礙他們的視線,你們趁機趕緊跑。”
“不行,太危險了!”
蘇硯立刻反對,“我們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你。”
“沒時間了!”
李梅把乾擾劑塞進蘇硯手裏,推著她往車間後門跑,“蘇蘭把你託付給我,我不能讓你出事。
你們先走,去老城區的影縫巷,那裏有保護派的據點。
我當年聽蘇蘭說過,那裏有她留下的後手。
我有辦法脫身,之後會去找你們的!”
她不等蘇硯反駁,就擰開了乾擾劑的瓶蓋。
淡綠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充滿了整個車間,刺鼻的氣味讓剛衝進來的黑衣人紛紛咳嗽起來,視線也變得模糊。
“快走!”李梅大喊著,把蘇硯和阿夏往門外推。
林默立刻拉起蘇硯的手,阿夏緊緊跟在後麵,三人順著後門的樓梯快速往下跑。
蘇硯回頭望去,隻能看到李梅的身影在綠色煙霧中越來越模糊,她的聲音隔著煙霧傳過來:
“蘇硯,照顧好自己!找到你媽媽,告訴她……我沒有辜負她的信任!”
淚水模糊了蘇硯的視線,她用力點點頭,跟著林默衝進了工廠外的小巷。
身後傳來黑衣人憤怒的叫喊聲和腳步聲,他們在煙霧散去後發現了逃跑的三人,正緊追不捨。
“別回頭,往前跑!”
林默拉著蘇硯,腳步飛快,“這條小巷通往主幹道,保護派的接應車輛就在那裏等著。”
三人在錯綜複雜的小巷裏狂奔,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硯一邊跑,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突然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個小小的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李梅塞進了她的口袋。
她來不及細看,隻能緊緊攥著盒子,跟著林默往前跑。
直到衝上主幹道,看到停在路邊的白色麵包車,才鬆了一口氣。
三人快速上車,司機立刻發動車輛,疾馳而去,把身後的黑衣人遠遠甩在了後麵。
車子平穩行駛後,蘇硯纔開啟那個小盒子。
裏麵放著一塊黑色的碎片,泛著淡淡的紅光,看起來像是從某個黑色球體上掰下來的——
和之前見過的裂縫核心一模一樣。
“這是……裂縫核心的碎片?”林默湊過來看了一眼,驚訝地說。
蘇硯點點頭,指尖觸碰到碎片,立刻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動。
碎片上的紅光閃爍了一下,指向工廠的方向,像是在感應著什麼。
“李梅說,這是她從掠奪派手裏搶來的,能感知到核心的位置。”
蘇硯輕聲說,心裏充滿了對李梅的擔憂,“希望她能平安脫身。”
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李梅既然敢留下斷後,就一定有辦法。我們先回據點,再想辦法救她。”
蘇硯握緊手裏的核心碎片,碎片的紅光還在有節奏地閃爍著。
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心裏暗暗發誓:
一定要儘快找到母親,一定要救出李梅,徹底粉碎掠奪派的陰謀。
而此刻她還不知道,這塊小小的碎片,不僅能追蹤裂縫核心的位置,還藏著一個關於母親和李梅當年實驗的更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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