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壓向城郊老宅,青磚黛瓦的屋簷染著幾分昏黑,方纔從硯知堂倉促撤離時的慌亂還未平息,濃重的危機感已如潮水般將老宅團團裹住。
蘇硯、林野、老周和阿夏剛踏入老宅院門,身後就傳來了刺耳的汽車引擎轟鳴聲,此起彼伏,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不用阿夏感知,幾人都清楚,掠奪派的大部隊追來了。
蘇硯下意識攥緊了貼身口袋裏的U盤,另一隻手握著那枚銀色反製裝置,指尖死死抵著側麵的“轉移”按鈕,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她回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隻見老宅外的土路上,密密麻麻停了幾十輛黑色轎車,車燈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將老宅籠罩,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徹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快走,進堂屋!”
林野低喝一聲,伸手將蘇硯和阿夏往堂屋方向帶,老周則快步擋在幾人身後,目光銳利地盯著越來越近的黑衣人,手裏悄悄摸出了藏在腰間的執念能量匕首。
阿夏緊緊拽著蘇硯的衣角,小臉慘白,雙手按住胸口,聲音帶著顫抖:
“好多掠奪派的執念,好凶,他們的目標隻有你,蘇硯姐。”
幾人剛退到堂屋門口,為首的一輛黑色SUV車門緩緩開啟,一個穿黑色長風衣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身形挺拔,周身縈繞著刺骨的寒意,臉上戴著一枚完整無缺的青銅麵具,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與之前地下密室裡獵手的假麵具截然不同,光是站在那裏,就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顯然是掠奪派的首領。
黑衣人簇擁著首領步步逼近,為首的首領抬手示意手下停下,聲音透過青銅麵具傳出,帶著幾分沙啞的冷冽,直直砸向蘇硯:
“蘇硯,別做無謂的抵抗,把你手裏的適配資料U盤和反製裝置交出來,我可以放你母親一條生路。”
這話一出,蘇硯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首領,眼底滿是急切與警惕:
“我母親在哪裏?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這些年母親失蹤的執念日夜縈繞著她,如今聽到母親的訊息,她幾乎剋製不住想要衝上去的衝動,卻被林野死死按住肩膀。
“林野,別攔我!那是我媽媽!”
蘇硯掙紮著,聲音帶著難掩的哽咽,這些天查到的所有真相都在告訴她,母親的失蹤全是為了保護她,如今母親落在掠奪派手裏,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林野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冷靜點,掠奪派最擅長用把柄要挾人,這很可能是陷阱,先看看再說。”
首領像是料到了蘇硯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舉起手裏的手機,按下播放鍵,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熟悉的白大褂,長發及腰,眉眼與蘇硯記憶裡的母親蘇蘭一模一樣,隻是臉色蒼白,神情憔悴,手腕和腳踝都被粗麻繩緊緊綁著,動彈不得。
“看到了嗎?蘇蘭在我手裏。”
首領的聲音愈發冰冷,帶著**裸的威脅,“給你十分鐘,獨自把U盤和反製裝置送到我麵前,不許帶任何人,也不許耍花樣。
十分鐘一到,要是看不到你,我就給她注射執念消融劑,到時候,她會連一點執念都留不下,徹底消失在這世上。”
螢幕裡的女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掙紮著想要開口,卻被嘴裏的布條堵住,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響,眼底滿是焦急,像是在叮囑蘇硯不要過來。
蘇硯看著母親痛苦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下意識就要往前沖,“我答應你,把東西給你,別傷害我媽媽!”
“蘇硯!”
老周連忙拉住她,眉頭擰成了疙瘩,“不能信!掠奪派向來言而無信,你要是過去,不僅救不了蘇蘭女士,連你自己都會陷進去,到時候U盤和裝置落入他們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阿夏也拉著蘇硯的手,急得眼眶發紅:
“蘇硯姐,別去,我感受不到螢幕裡那個阿姨的執念波動,好奇怪,像是……像是沒有真正的執念氣息。”
蘇硯腳步一頓,心裏的急切被一絲疑慮取代。
她擦乾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死死盯著手機螢幕,想要從裏麵找到一絲破綻。
首領似乎不耐煩了,催促道:“別浪費時間,你沒得選,要麼救你母親,要麼看著她消失,自己選!”
就在這時,蘇硯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螢幕角落,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手指悄悄抬了抬,趁著黑衣人不注意,指尖輕輕敲了敲椅子扶手,節奏清晰——三短一長。
這個節奏,蘇硯一輩子都不會忘。
小時候母親怕她遇到危險,特意教過她這個安全訊號,三短一長代表“我安全,別擔心”,是母女倆之間獨有的暗號。
可此刻,女人敲完三短一長後,又多敲了一下,節奏頓了半拍,像是刻意加了個停頓。
蘇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別信。
母親是想告訴她,這個是陷阱,眼前的女人不是真的她!
母親向來心思縝密,若是真的被抓,絕不會隻一味掙紮,一定會想辦法傳遞關鍵資訊。
這個停頓,就是最明顯的破綻,掠奪派或許能模仿母親的樣貌和聲音,卻不可能知道母女倆之間暗號的細節,更不會懂這多出來的停頓代表著什麼。
蘇硯握緊了反製裝置,指尖因為用力泛出青白,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隱忍。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旦露餡,不僅救不了真正的母親,還會讓身邊的人陷入險境。
她抬起頭,故作慌亂又帶著決絕的模樣,對著首領喊道:
“我答應你,但你必須保證我媽媽的安全,我現在就把東西拿出來,不許傷害她!”
首領見她妥協,青銅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識相就好,趕緊過來,記住,不許帶任何人,否則後果自負。”
周圍的黑衣人緩緩讓開一條路,刺眼的車燈直直照在蘇硯身上,像是在等著她自投羅網。
林野察覺到蘇硯的異樣,悄悄用眼神詢問,蘇硯微微搖頭,用隻有兩人能看到的幅度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做好準備,自己則握著U盤和反製裝置,一步步朝著首領的方向走去。
風越來越大,捲起地上的塵土,老宅院裏的枯槐樹沙沙作響,像是在發出預警。
蘇硯每走一步,都在盤算著對策,口袋裏的影字扣突然劇烈發燙,像是在呼應她心底的執念,也像是在提醒她,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麵。
她很清楚,這場重圍之下,不僅要辨別母親的真假,更要護住U盤和反製裝置,這是阻止掠奪派開啟終極裂縫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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