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知堂的櫃枱被午後的陽光鍍上一層暖輝，卻暖不透蘇硯心底的寒涼。
她坐在櫃枱後，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個存著母親視訊的U盤，麵前的膝上型電腦還停留在視訊中斷的畫麵，母親蘇蘭那堅定又帶著愧疚的眉眼，在螢幕上格外清晰。
阿夏挨著她坐，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袖，老周靠在櫃枱旁，煙桿捏在手裏沒點燃，林野則站在窗邊，目光警惕地盯著巷口，幾人各懷心思，堂內隻剩時鐘滴答的聲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硯抬手按了按發漲的太陽穴，腦海裡反覆回蕩著視訊裡母親的話，那些關於終極裂縫、雙重鑰匙的秘密，像一把重鎚，將她這些年對母親的認知砸得粉碎。
她抬手捂住臉，聲音帶著難掩的顫抖與茫然：
“媽媽說我們母女倆的適配能量合在一起，才能開啟終極裂縫，她當年注射適配藥劑……
難道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自己會成為鑰匙？”
這話一出，堂內的氣氛更顯沉重。
阿夏連忙搖了搖頭，小手輕輕拍著蘇硯的後背：
“蘇硯姐，不會的，蘇蘭阿姨那麼愛你，怎麼會故意讓自己捲入這種危險裡。”
可這話連她自己都說得沒底氣，畢竟視訊裡的內容字字清晰，容不得半點辯駁。
林野轉過身，大步走到櫃枱前，伸手按住蘇硯的肩膀，語氣沉穩又帶著勸慰，試圖幫她理清頭緒：
“你別鑽牛角尖，蘇蘭阿姨的初衷從來都不是當什麼裂縫鑰匙。
當年你早產病危，呼吸衰竭，醫生都束手無策，她是走投無路才答應參與適配實驗。
她注射藥劑，是為了成為執念能量載體，把能量傳導給你救你的命，成為適配載體隻是無法避免的副作用，絕非她的本意。”
林野的話像一道微光，稍稍驅散了蘇硯心底的陰霾。
她放下手，眼底還凝著水汽，望著林野追問：
“真的是這樣嗎？她從來都沒想過要成為開啟裂縫的鑰匙？”
這些年母親無故失蹤，她心裏藏了太多委屈和疑惑，如今真相的碎片拚湊而來，她既想靠近，又怕再次被殘酷的現實打擊。
“千真萬確。”
老周這時也走上前，摩挲著手裏的煙桿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惋惜，“當年我跟著趙老爺子參與過實驗的外圍工作，蘇蘭是整個實驗裡最特殊的誌願者，別人都是為了提升執念承載能力，隻有她，從頭到尾都是為了救你。
趙老爺子當年就說過，蘇蘭的適配性是意外之喜，也是她的劫。”
說到趙老爺子，老周的神色凝重了幾分，他抬手摸了摸U盤，補充道：
“趙老爺子是當年適配實驗的總負責人，所有核心機密他都一清二楚。
之前我感知他殘留的執念時，隱約捕捉到一些資訊，他早早就研究過切斷適配能量關聯的方法，能讓你徹底擺脫‘裂縫鑰匙’的身份。”
蘇硯眼底瞬間燃起希望：“真的？那怎麼才能切斷？”
隻要能不被掠奪派覬覦，能不再因為自己的身份牽連身邊人，她什麼都願意做。
可老周卻皺緊了眉，語氣帶著難掩的沉重：
“方法是有，但代價不小。趙老爺子的執念裡說得很模糊，隻提到‘切斷關聯，需舍其一’，意思是要切斷你和蘇蘭阿姨之間的適配能量羈絆，必須犧牲其中一個人的執念能力。
至於是犧牲誰的，他沒留下明確的資訊，或許是怕我們兩難。”
“犧牲能力？”
蘇硯愣住了，她的執念能力是母親用適配藥劑換來的，是母親留給她的守護，可若是要犧牲母親的能力，她更萬萬不肯。
母親本就身陷險境，若是再沒了執念能力，在掠奪派手裏隻會更危險。
她下意識攥緊了口袋裏的銀色反製裝置，心裏亂成一團麻，一邊是擺脫鑰匙身份的希望，一邊是殘酷的犧牲代價，她一時之間沒了主意。
阿夏察覺到蘇硯的糾結，輕輕拉了拉她的手，柔聲安慰：
“蘇硯姐，別擔心，趙爺爺肯定留了後路，我們慢慢找，總能找到不用犧牲的辦法。”
蘇硯點點頭，卻也清楚，掠奪派不會給她們太多時間，那些人已經盯上了她，隻會步步緊逼。
幾人陷入沉默，都在琢磨著後續的對策。
蘇硯低頭看向掌心的反製裝置，這是從老宅閣樓暗格裡找到的東西，母親說它能暫時遮蔽她的適配能量，可視訊裡母親那句沒說完的話，總讓她覺得這裝置還有別的用處。
她指尖反覆劃過裝置的表麵，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腦海裡不斷回放著視訊裡母親的叮囑：
“反製裝置不隻是能遮蔽你的適配能量，它還有更重要的用處，你一定要仔細摸索。”
更重要的用處是什麼？蘇硯眉頭緊鎖，翻來覆去地檢視裝置，銀色的外殼光滑，隻有正麵刻著“反製裂縫鑰匙”的字樣，之前啟用時泛出的金光早已褪去，看著和普通的金屬物件沒什麼兩樣。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時，阿夏突然猛地站起身，小臉瞬間變得慘白，雙手緊緊按住胸口，身子控製不住地發抖，語氣帶著急切的慌亂：
“蘇硯姐，不對勁！有很強烈的執念波動，就在老宅的方向，像潮水一樣往這邊湧過來，全是掠奪派的氣息，他們的執念裡滿是貪婪和殺意，來勢洶洶！”
這話一出，林野立刻繃緊了神經，快步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巷口盡頭已經隱約能看到幾道黑色身影，正快速往硯知堂的方向靠近。
“果然來了，他們應該是查到我們回了硯知堂，也篤定我們手裏有U盤和反製裝置。”
老周也立刻收起了煙桿，神色凝重：“掠奪派的大部隊怕是快到了，我們得趕緊準備應對，不能讓他們把蘇硯帶走，更不能讓U盤落入他們手裏。”
蘇硯聞言，心底的慌亂瞬間被堅定取代。
她站起身，將U盤緊緊攥在手裏，另一隻手握著反製裝置，眼神裡沒了剛才的茫然，隻剩下決絕。
她不能讓母親的心血白費，不能讓身邊的人因為自己陷入危險，更不能讓掠奪派開啟終極裂縫，禍害世間執念。
就在她握緊反製裝置，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時，腦海裡突然閃過母親視訊裡的那句話，她下意識將裝置湊到眼前，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仔細打量。
這一次，她終於發現了端倪——在裝置側麵最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按鈕，按鈕上刻著一個極小的“母”字，旁邊還刻著兩個幾乎看不清的小字：轉移。
蘇硯心頭猛地一震，瞬間明白了母親的意思。反製裝置的終極用法，從來都不是遮蔽適配能量，而是轉移！
她攥著裝置的手指微微顫抖，不知道這轉移功能究竟是轉移誰的能量，又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但她清楚，這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道防線。
此時，硯知堂外已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嗬斥聲，掠奪派的人已經到了門口，門板被重重拍打，伴隨著囂張的喊話：
“蘇硯，乖乖交出U盤和反製裝置，出來投降，我們還能留你身邊的人一條活路！”
蘇硯深吸一口氣，將反製裝置揣進貼身的口袋，抬手抹掉眼底的水汽，轉頭看向阿夏、林野和老周，語氣堅定：
“他們來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今天就讓我們跟掠奪派好好算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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