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取室的鐵門剛被林野死死抵住,門外就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聲——
那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無數道被壓抑了二十年的執念,在黑暗中衝破束縛的悲鳴。
蘇硯握著剛砸毀核心的“影”字扣,指腹還殘留著金屬碰撞的冰涼觸感,卻清晰感受到腳下的地麵正在輕微震顫,淡綠色的影縫符號在牆角瘋狂閃爍,像是在預警某種失控的危機。
“不好!核心被毀,實驗體的執念壓製解除了!”
母親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她剛掙脫鬆動的繩索,就踉蹌著撲到觀察窗前。
蘇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307病房的方向飄來一道泛著紅光的人影,正是之前在走廊裡見到的“實-03”李建國。
此刻他的半透明身體膨脹了數倍,原本淡藍色的輪廓被刺眼的紅光包裹,手裏的金屬牌“實-03”在紅光中發燙髮亮,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扭曲得燥熱起來。
“你們毀了裝置,我就能出去了……”
李建國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微弱低語,而是帶著穿透耳膜的迴響,像是無數個重疊的聲音在同時吶喊。
他飄到提取室門口,紅光所及之處,牆壁上的瓷磚紛紛開裂,淡綠色的影縫符號被紅光吞噬,轉而浮現出暗紅色的扭曲紋路。
阿夏緊緊抓著蘇硯的衣角,小臉煞白:
“他的執念裡全是‘自由’的渴望,但被壓抑太久,已經變得狂暴了——還有其他的執念,從實驗室的各個角落湧過來了!”
蘇硯順著阿夏示意的方向看去,隻見走廊盡頭接連飄來八道半透明人影,編號從“實-01”到“實-09”(除了空缺的“實-03”),每個人影都泛著程度不同的紅光,眼神空洞卻帶著強烈的攻擊性。
他們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紛紛朝著提取室的方向聚攏,嘶吼聲、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整座地下實驗室都在搖晃,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掉落。
“快找執念穩定劑!在裝置的儲物格裡!”
母親突然喊道,她指著操作檯上那個銹跡斑斑的金屬櫃,“當年我負責實驗體的日常維護,每次執念波動都會用穩定劑壓製,裏麵應該還剩幾支!”
蘇硯聞言立刻衝過去,一把拉開儲物格的抽屜,裏麵果然整齊擺放著五支密封的玻璃試管,管內裝著淡藍色的液體,標籤上寫著“執念穩定劑V1.0”,落款日期正是二十年前的5月17日——
蘇硯的三歲生日。
就在蘇硯拿起試管的瞬間,“實-01”的人影突然衝破了林野的阻攔,朝著她猛撲過來。
那道人影身形消瘦,紅光中隱約能看到胸口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執念裡的“痛苦”幾乎要溢位體外。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將蘇硯拉到身後,自己則抽出腰間的防身短棍,朝著人影的紅光處揮去。
可短棍穿過人影的身體,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激怒了對方,“實-01”的嘶吼聲愈發刺耳,紅光也變得更加濃烈。
“別用物理攻擊!執念體不吃這一套!”
母親急忙提醒,“穩定劑必須直接潑在紅光核心處,才能中和狂暴的執念能量!”
蘇硯立刻擰開一支試管的瓶蓋,朝著“實-01”的胸口疤痕處潑去。
淡藍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落在紅光最濃烈的位置,瞬間發出“滋啦”的聲響,像是滾燙的鐵塊遇上冷水。
奇蹟發生了,“實-01”身上的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嘶吼聲漸漸平息,身形也恢復了之前的半透明狀態,眼神裡的狂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他飄在原地,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驚醒。
“有效!大家分頭行動,集中壓製!”
林野立刻分配任務,他和林默負責將分散的實驗體人影引到提取室中央,蘇硯和母親則負責噴灑穩定劑,阿夏留在中間感知每個實驗體的執念核心位置。
阿夏閉上眼睛,雙手平舉,額頭上浮現出淡淡的影縫符號:
“實-02的核心在左肩,實-04在咽喉……實-03的核心在胸口,那裏有母親的‘愧疚’執念,和他的‘憤怒’糾纏在一起!”
蘇硯聞言,立刻將目標鎖定在李建國身上。
此刻他正飄在提取室的正中央,紅光雖然比剛才減弱了一些,但依舊是所有實驗體中最強烈的。
蘇硯握著兩支穩定劑,小心翼翼地繞到他的側麵,母親則在正麵吸引他的注意力:
“老李,我知道你恨我,當年是我親手給你注射了實驗藥劑,是我把你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二十年……”
李建國的紅光猛地一頓,轉頭看向母親,聲音帶著複雜的情緒:
“蘇蘭……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隻是想治好我妻子的病,才同意參加實驗的,你說過會幫我的……”
“我對不起你!”
母親的聲音哽嚥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當年我被掠奪派威脅,如果不配合實驗,他們就會殺了我的女兒蘇硯。
我隻能假裝順從,偷偷在穩定劑裡加了溫和成分,讓你這些年不至於被執念徹底吞噬……”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輕的李建國和一個笑容溫婉的女人,“我一直記得你說過,你妻子在等你回家,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要保住你的執念,讓你有機會親自和她說再見。”
李建國的紅光劇烈波動起來,像是在掙紮,蘇硯抓住這個機會,猛地將兩支穩定劑全部潑在他的胸口。
淡藍色的液體瞬間覆蓋了紅光核心,這一次沒有“滋啦”的聲響,反而像是春雨滋潤乾涸的土地,紅光以極快的速度褪去,露出李建國原本的模樣——
一個穿著藍色病號服的中年男人,眼神裡沒有了憤怒,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釋然。
阿夏走到蘇硯身邊,輕聲說:“他的執念平靜下來了,母親的‘愧疚’和他的‘憤怒’相互抵消了,現在剩下的隻有‘遺憾’和‘渴望’。”
李建國慢慢飄到母親麵前,手裏的金屬牌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看著母親,語氣平和:“蘇蘭,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這些年我在執唸的混沌裡,其實能隱約感受到一絲溫和的力量,一直護著我不被黑暗吞噬,原來那是你。”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蘇硯,“謝謝你,小姑娘,毀了那個禁錮我的裝置,也讓我看清了真相。”
蘇硯剛想說話,就看到李建國抬手將手裏的金屬牌遞了過來。
那枚“實-03”金屬牌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邊緣雖然生鏽,但上麵的刻字依舊清晰。
“這不是普通的實驗體編號牌,”李建國解釋道,“這是整個實驗區的萬能鑰匙,當年影縫創始人親手交給我的,說如果實驗失控,就讓我用它開啟隱藏門,毀掉所有實驗資料。”
蘇硯伸手接過金屬牌,指尖剛觸碰到冰冷的金屬表麵,就感受到一股溫和的執念能量,和之前接觸到的狂暴能量截然不同,那裏麵藏著“守護”和“希望”的情緒。
她疑惑地看向李建國:“隱藏門?在哪裏?裏麵真的有能毀掉資料的東西嗎?”
“就在提取室的牆壁後麵。”
李建國飄到西側的牆壁前,紅光指向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凹槽——那是一個“實”字形狀的凹陷,大小和金屬牌完全吻合。
“二十年前,創始人就預料到實驗可能被掠奪派利用,所以提前留下了後手。
隱藏門後麵是個秘密檔案室,裏麵不僅有所有實驗體的完整病歷和實驗資料,還有影縫實驗的真正目的,這些都是你們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母親走到牆壁前,指尖輕輕撫摸著“實”字凹槽,眼眶泛紅:
“我當年隻知道有隱藏門,卻不知道鑰匙就是實驗體編號牌。
創始人說過,隻有真正獲得實驗體認可的人,才能拿到鑰匙,開啟真相之門。”
她轉頭看向蘇硯手裏的金屬牌,“現在你拿著它,說明老李已經認可了你,也認可了我們想要彌補過錯的決心。”
林野湊過來打量著凹槽:“這麼說,隻要把金屬牌插進去,就能開啟隱藏門?那裏麵會不會有危險?畢竟是二十年前的秘密,說不定還藏著掠奪派的陷阱。”
“不會。”
李建國搖了搖頭,身影變得更加透明,“創始人在我的執念裡留下了印記,隱藏門後麵隻有真相,沒有陷阱。
但你們要記住,真相往往比謊言更沉重,裏麵的內容可能會顛覆你們對影縫實驗的所有認知,甚至會影響到蘇硯的未來。”
阿夏突然抬頭,眼神堅定:“不管真相是什麼,我們都要麵對。
蘇硯姐姐一直想知道母親當年的苦衷,想知道自己和實驗的關係,這是我們必須跨過去的坎。”
蘇硯握緊手裏的金屬牌,感受到母親和夥伴們堅定的目光,深吸一口氣:
“我準備好了。就算真相再沉重,也比一直被蒙在鼓裏好。”
她走到牆壁前,將“實-03”金屬牌對準“實”字凹槽,緩緩插了進去。
“哢嗒——”
清脆的機械聲響過後,牆壁突然輕微震動起來,西側的牆麵以凹槽為中心,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通道。
通道裡瀰漫著淡淡的紙張黴味,隱約能看到裏麵擺放著一排排貨架,上麵堆滿了檔案和病曆本,最深處似乎還藏著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
李建國的身影已經快要消散,他看著開啟的隱藏門,露出釋然的笑容:
“真相就在裏麵,我能做的都做完了。
蘇蘭,替我向我妻子說一聲,對不起,讓她等了這麼久……”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點點藍光,融入空氣中,隻留下那枚金屬牌插在凹槽裡,依舊泛著溫和的銀光。
母親捂住嘴,眼淚無聲滑落:“放心吧,老李,我一定會幫你完成心願。”
蘇硯看著漆黑的通道,心裏既緊張又期待。
隱藏門後麵到底藏著什麼?影縫實驗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自己和實驗之間又有著怎樣的聯絡?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裡盤旋,而答案,似乎就在通道深處,等待著她去揭開。
林默握緊手裏的短棍,警惕地看著通道:
“我先進去探路,你們跟在我後麵,注意安全。”
他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柱照亮了通道內的景象,貨架上的檔案整齊排列,上麵落滿了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二十年沒有被人觸碰過。
蘇硯、母親、林野和阿夏跟在林默身後,慢慢走進隱藏門。
當他們的腳步踏入通道的那一刻,最深處的微光突然變得明亮起來,照亮了貨架最頂層的一個黑色盒子——
那裏麵,似乎藏著整個影縫實驗最核心的秘密,也藏著蘇硯一直追尋的真相。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