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取室的空氣彷彿被凝固的岩漿包裹,灼熱又沉重。
裝置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瘋狂跳動,“次級自爆倒計時:04:52”,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鎚敲在眾人的心上。
蘇硯緊盯著那台半人高的執念能量提取裝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轉頭看向鐵架上的母親,聲音帶著難掩的焦急:
“母親,核心在哪裏?我們得徹底毀掉它,否則大家都活不成!”
母親正奮力掙脫腳踝上最後一截繩索,白大褂的袖口被扯破,露出手腕上猙獰的勒痕。
聽到蘇硯的問話,她猛地抬頭,目光精準地鎖定操作檯:
“在實驗台最下層的抽屜裡!是個黑色金屬塊,上麵刻著完整的影縫符號,隻有你的‘影’字扣能徹底摧毀它——
那是當年我特意留下的破綻!”
話音未落,蘇硯已經衝到實驗台前,一把拉開抽屜。
果然,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金屬塊靜靜躺在裏麵,表麵光滑如鏡,一圈複雜的影縫符號纏繞其上,泛著微弱的紅光,像是一顆即將爆炸的心臟。
她下意識地摸出口袋裏的“影”字銅扣,銅扣剛一接觸到金屬塊的能量場,立刻變得滾燙,表麵的紋路亮起耀眼的紅光,與核心的光芒相互呼應,發出“嗡嗡”的共鳴聲。
“就是現在!”
母親已經掙脫了所有繩索,踉蹌著朝蘇硯跑來,“快用銅扣砸向核心中央的凹槽,那裏是能量中樞!”
蘇硯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影”字扣,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覈心中央那個細微的凹槽上。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燥熱,裝置執行的“滋滋”聲越來越刺耳,顯示屏上的倒計時已經跳到了04:30。
就在她即將砸下去的瞬間,提取室的門被猛地撞開,木屑飛濺。
“掠-01”帶著滿身的塵土和血跡沖了進來,他的眼角疤痕因暴怒而扭曲,眼神像受傷的野獸般瘋狂。
他一眼就看到了蘇硯手中的黑色核心,怒吼著撲過來:
“不準動我的核心!”
蘇硯下意識地側身躲開,可“掠-01”早有預謀,身形猛地一轉,一把拽住了剛要上前幫忙的阿夏,粗壯的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從腰間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架在了阿夏的脖子上。
“放開她!”蘇硯瞳孔驟縮,握著銅扣的手停在半空,不敢有絲毫動作。
阿夏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脖頸處傳來匕首的冰涼觸感,但她沒有哭,反而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蘇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
“蘇硯姐姐,別管我!毀掉核心要緊!”
隨即,她猛地轉頭,朝著門口的方向大喊:“林野哥,動手!”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一道黑影從門後竄出——
是林野!他剛才被“掠-01”的手下糾纏,好不容易擺脫後一直潛伏在門口,等待最佳時機。
聽到阿夏的訊號,他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雙臂像鐵鉗一樣死死抱住“掠-01”的腰,用盡全身力氣往後拽:
“蘇硯,快動手!我按住他了!”
“啊——找死!”
“掠-01”猝不及防,被林野拽得一個趔趄,勒住阿夏的力道卻絲毫未減,匕首在阿夏的脖子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滲出血珠。
阿夏疼得皺了皺眉,卻依舊咬牙喊道:“快!倒計時隻剩四分鐘了!”
蘇硯看著阿夏脖子上的血跡,又看了看顯示屏上不斷減少的數字,心中如刀割般難受。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一旦錯過這個機會,不僅阿夏活不成,整個地下實驗室,甚至住院部的所有人都會陪葬。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決絕,舉起“影”字扣,朝著裝置核心的凹槽狠狠砸去!
“哐當——”
銅扣與黑色金屬塊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道刺眼的紅光從核心爆發出來,像海嘯般席捲整個提取室,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等光芒散去,顯示屏上的紅色倒計時突然停止,跳動的數字定格在03:58,隨後緩緩消失。
“成功了?”
林默扶著牆壁站起來,他的手臂還在流血,臉色蒼白如紙,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蘇硯喘著粗氣,放下手臂,看著手中的“影”字扣——
銅扣上的紅光已經褪去,恢復了原本的古銅色,隻是溫度依舊滾燙。
她剛要鬆一口氣,卻見裝置顯示屏突然亮起,彈出一行新的警告文字,字型鮮紅刺眼:
“檢測到核心損毀,實驗體‘實-03’執念爆發,能量波動異常,即將突破實驗室封鎖!”
“不好!”
母親臉色大變,踉蹌著後退一步,“當年為了壓製實-03的執念,我在覈心裏設定了聯動裝置,一旦核心被毀,壓製他的能量場就會消失,他的執念會徹底爆發!”
蘇硯猛地回頭,朝著307病房的方向望去。
隻見一道半透明的人影正從走廊盡頭飄來,正是李建國!
他不再是之前那副虛弱透明的模樣,身體泛著刺眼的紅光,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幾乎和真人無異。
他手裏依舊攥著那枚刻著“實-03”的金屬牌,步伐沉重,每走一步,地麵都微微震動,泛出淡淡的紅光。
“你們毀了裝置,我終於可以出去了……”
李建國的聲音沙啞而空洞,帶著壓抑了三十年的怨恨與狂喜,“三十年了,我被困在這鬼地方整整三十年,終於自由了!”
他的身影穿過提取室的門,徑直朝著眾人飄來。
紅光所及之處,實驗台上的玻璃器皿紛紛碎裂,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鬱的執念能量,帶著強烈的破壞性。
林默下意識地擋在蘇硯身前,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大家小心,他的執念能量非常不穩定!”
“不止他一個!”
阿夏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眼中的藍光越來越亮,“走廊裡還有其他的執念波動,是‘實-01’到‘實-09’!
他們的執念都被喚醒了,正在往這邊來!”
果然,話音剛落,走廊裡就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像是無數被壓抑了多年的靈魂在咆哮。
蘇硯能感覺到,一股又一股強大的執念能量從四麵八方湧來,每一股都帶著悲傷、憤怒、絕望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洪流,幾乎要將整個地下實驗室吞噬。
“用執念穩定劑!”
母親突然大喊,指向提取室角落的一個金屬櫃,“當年我為了以防萬一,在裝置的儲物格裡存放了大量的執念穩定劑,就是淡藍色的液體,快!往實-03的執念上潑,能暫時壓製他的能量波動!”
蘇硯反應最快,立刻沖向金屬櫃。
櫃子沒有上鎖,一拉就開,裏麵整齊地擺放著幾十個透明試管,試管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正是母親當年給年輕的李建國注射的執念穩定劑。
她抓起幾支試管,轉身朝著李建國的人影跑去。
“別過來!”
李建國怒吼一聲,紅光暴漲,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朝著蘇硯襲來。
蘇硯下意識地舉起手臂抵擋,被衝擊力掀得後退幾步,手裏的試管掉了兩支在地上,淡藍色的液體濺在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白色的煙霧。
“我來引開他的注意力!”
林默大喊一聲,朝著李建國的人影衝去。
他雖然沒有執念能力,但憑藉著靈活的身手,不斷地在李建國身邊遊走,時不時用匕首刺向他的紅光核心。
李建國的注意力被林默吸引,怒吼著轉身追擊,給了蘇硯可乘之機。
蘇硯趁機衝到李建國身後,舉起手中的試管,將裏麵的淡藍色液體狠狠潑在他的人影上。
淡藍色液體接觸到紅光的瞬間,像是冰水遇到烈火,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大量白色煙霧。
李建國的嘶吼聲突然變得淒厲,泛著紅光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身體也變得有些透明。
“有效!”蘇硯大喜,立刻轉身去拿更多的試管。
母親也沖了過來,幫忙開啟金屬櫃,將試管遞給林野和阿夏:
“大家分頭行動,把其他實驗體的人影引到提取室來,集中用穩定劑壓製他們!
他們的執念雖然爆發,但本質上還是被實驗扭曲的,穩定劑能暫時平復他們的情緒!”
林野點點頭,抓起幾支試管,朝著走廊跑去:
“我去引‘實-01’和‘實-02’,你們掩護蘇硯!”
阿夏也拿起兩支試管,她的眼神堅定,雖然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朝著另一方向跑去:
“我能感知到‘實-04’和‘實-05’的位置,我去引他們過來!”
提取室裡頓時一片混亂。
李建國的紅光雖然減弱,但依舊在瘋狂地追擊林默;
走廊裡,其他實驗體的人影不斷湧入,他們的形態各異,有的哭泣,有的怒吼,有的沉默地破壞著周圍的一切;
蘇硯、母親和林默則不斷地將穩定劑潑向他們,試圖壓製他們的執念。
“小心!”
母親突然大喊一聲,一把推開蘇硯。
一支燃燒的試管朝著蘇硯飛來,落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淡藍色的液體燃燒起來,發出藍色的火焰。
蘇硯驚魂未定,轉頭看向母親,卻見母親的目光落在李建國的人影上,眼神複雜,帶著深深的愧疚。
“實-03,對不起……”
母親的聲音帶著顫抖,“當年的實驗,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把你困在這裏三十年……”
阿夏剛好跑回來,聽到母親的話,突然停下腳步,眼中的藍光閃爍:
“蘇硯姐姐,我感受到了!‘實-03’的執念裡,有母親的‘愧疚’執念,很強烈!
當年,是母親負責他的實驗,是她親手將他送進培養艙,注射了執念提取劑……”
蘇硯愣住了,轉頭看向母親。
母親沒有否認,隻是紅了眼眶,朝著李建國的人影鞠了一躬:
“當年我也是身不由己,被掠奪派威脅,如果不參與實驗,他們就會傷害硯硯。
但我一直心存愧疚,這些年一直在偷偷嘗試破壞實驗裝置,想給你們一線生機……”
李建國的人影動作突然停滯,泛著紅光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母親,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怨恨,有憤怒,但更多的是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蘇蘭……”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變得平靜了許多,“我知道,當年你看我的眼神裡,沒有惡意……”
他的紅光繼續減弱,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
蘇硯趁機將最後幾支穩定劑潑在他身上,紅光徹底褪去,他的身體恢復了最初的半透明狀態,漂浮在半空中,顯得平靜而安詳。
“謝謝你,蘇蘭。”
李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金屬牌,朝著蘇硯遞過來,“這枚金屬牌,不僅僅是實驗體編號,也是‘實驗區的萬能鑰匙’,能開啟地下實驗室的隱藏門。”
蘇硯伸手接過金屬牌,觸感冰涼,上麵的“實-03”字樣依舊清晰。
“隱藏門後麵,有你們想知道的真相。”
李建國的人影慢慢上升,朝著提取室的天花板飄去,“當年的實驗,遠比你們想像的複雜,蘇硯……你一定要找到真相,也……原諒蘇蘭吧,她不容易。”
說完,他的人影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走廊裡的其他實驗體人影也被林野和阿夏用穩定劑壓製,紛紛化作藍光消散。
提取室裡終於恢復了平靜,隻剩下裝置執行的餘溫和空氣中殘留的淡藍色煙霧。
蘇硯握著手中的金屬牌,看著上麵的“實-03”字樣,又看了看身邊眼眶通紅的母親,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李建國口中的隱藏門,一定藏著影縫實驗最核心的秘密,或許也藏著母親當年參與實驗的全部真相,以及她自己與這場實驗的關聯。
林默走到蘇硯身邊,遞過來一張紙巾:“先擦擦汗,我們現在就去找隱藏門?”
蘇硯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金屬牌。
裝置顯示屏上的警告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次級自爆的危機暫時解除,但新的謎團又擺在了眾人麵前。
隱藏門後麵到底有什麼?母親當年還有多少事情沒有告訴她?
影縫實驗的真相,是否會比她想像的更加殘酷?
她抬頭看向提取室的牆壁,目光堅定。
無論真相是什麼,她都必須去麵對,為了母親,為了那些被實驗折磨了三十年的實驗體,也為了找到自己真正的身世之謎。
而那枚刻著“實-03”的金屬牌,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彷彿在指引著她,走向那扇隱藏著所有真相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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