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的市一院住院部三樓,走廊裡的聲控燈還在忽明忽暗地閃爍,安全出口的綠光像一塊浸在水裏的翡翠,把牆壁映得發綠。
蘇硯攥著那枚發燙的“影”字銅扣,跟在林野身後,輕手輕腳地推開了307病房那條虛掩的門。
門軸發出的“吱呀”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驚得病房裏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一陣急促的“滴滴”聲,隨後又恢復了規律的輕響。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老人身上特有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蘇硯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病床上。
那是一張老式的病床,床欄上還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病床上躺著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他雙目緊閉,臉色蠟黃,呼吸微弱得幾乎要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老人的手腕上套著一個藍色的住院手環,上麵用黑色的水筆寫著“李建國,男,72歲,住院號:
”,末尾的“03”兩個字,像一根細針,猛地刺進了蘇硯的眼睛裏——
這和剛才那個病號服人影掉落的金屬牌上的“實-03”,似乎有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關聯。
阿夏跟在蘇硯身後,剛踏進病房就皺起了小眉頭,她伸出小手,在空氣中輕輕揮了揮,聲音裏帶著一絲怯意:
“蘇硯姐姐,這裏的執念好重啊,全是‘痛苦’和‘等待’的味道,還有……還有一絲熟悉的‘實驗裝置的冷意’。”
她說著,小腳步步挪到床頭櫃前,指著上麵那個金屬接頭,“就是這個東西,它和剛才走廊裡人影腳下的符號,還有你口袋裏的銅扣,都有著一樣的能量波動。”
林野已經戴上了白手套,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床頭櫃上的病歷夾,動作輕得生怕驚擾了床上的老人。
病歷夾的外殼是深藍色的,邊角已經被磨得發白,上麵用圓珠筆寫著李建國的名字,字跡潦草,應該是值班護士寫的。
林野翻開病歷夾,裏麵夾著厚厚一疊檢查報告和醫囑單,最上麵的一頁是最新的診斷書,上麵寫著“意識障礙原因待查”,醫生的簽名龍飛鳳舞,日期是三天前——
正是那個病號服人影第一次出現的日子。
“奇怪,”林野皺著眉,手指在病歷夾裡翻找著,“李建國的各項檢查指標都很正常,除了意識模糊,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這和三天前那三個突發意識模糊的病人癥狀一模一樣。”
他說著,突然“咦”了一聲,從病歷夾的夾層裡抽出了一張泛黃的舊診斷書。
那張診斷書比現在的要小一圈,紙張已經脆得快要裂開,上麵的字跡因為年代久遠而變得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李建國,男,42歲”的字樣,診斷結果那一欄被人用粗黑的鉛筆狠狠地劃掉了,劃痕深得幾乎要把紙張劃破。
蘇硯的心跳瞬間加速,她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張舊診斷書。
指尖剛一碰到紙張,一股熟悉的刺痛感就從指尖傳來——
這是她的能力要被觸發的訊號。
她強忍著指尖的刺痛,把舊診斷書翻了過來,隻見背麵用鉛筆寫著一行清晰的字跡:
“實-03,執念穩定度70%,觀察期三個月”。
“實-03”這三個宇,和母親實驗記錄本裡“早期實驗體編號”的格式完全一致,那“執念穩定度70%”的字樣,更是讓蘇硯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林野,幫我查一下,李建國30年前是不是也住過這家醫院。”
蘇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把舊診斷書遞給林野,目光卻死死地盯著病床上的李建國。
她總覺得,這個老人身上,藏著太多和母親有關的秘密。
林野立刻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操作著。
醫院的檔案係統是他之前為了查案特意打通的許可權,不到兩分鐘,他就發出了一聲驚呼:
“真的有!30年前,也就是1994年,李建國確實在市一院住過院,住院號是,診斷記錄寫著‘原因不明的意識障礙’,和現在的癥狀一模一樣!
而且,他當時的住院病房,也是307!”
“1994年5月17日……”
蘇硯在心裏默唸著這個日期,突然,她的指尖再次傳來一陣強烈的刺痛,比剛才還要劇烈。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就閃過了一連串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個和現在的307病房幾乎一模一樣的房間,隻是裏麵的裝置更加陳舊,牆壁上還貼著“救死扶傷”的標語。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背對著鏡頭,她的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背影熟悉得讓蘇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年輕時候的母親。
母親手裏拿著一個針管,針管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她正小心翼翼地給躺在病床上的年輕李建國注射。
年輕的李建國眉頭緊皺,臉上滿是痛苦的神情,他咬著牙,額頭上佈滿了汗珠。
“別怕,李建國,”母親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和蘇硯記憶裡的聲音一模一樣,“這是‘執念穩定劑’,忍過這輪就好了。等穩定度達到90%,你就能出院了。”
母親說著,轉頭看向旁邊的裝置,那台裝置的螢幕上,正跳著“實-03”的編號,還有一行綠色的字跡:
“執念穩定度70%,注射後觀察中”。
影像突然中斷,蘇硯猛地回過神來,她發現自己的手指正緊緊地攥著那張舊診斷書,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阿夏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小手輕輕拉著她的衣角,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
“蘇硯姐姐,你沒事吧?剛才你觸發能力的時候,我感受到了裝置裡的執念——
那是媽媽的執念,她說‘不能讓實驗體跑出去,絕對不能’。”
蘇硯深吸一口氣,她搖了搖頭,把剛纔看到的影像告訴了林野和阿夏。
林野聽完,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這麼說,李建國就是母親當年負責的實驗體之一?
他30年前的意識障礙,根本不是原因不明,而是實驗導致的?”
蘇硯點了點頭,她再次拿起那個病歷夾,想要從中找到更多的線索。
她的手指在病歷夾的夾層裡摸索著,突然,她摸到了一張硬硬的紙,不像是診斷書或者檢查報告。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抽了出來,發現那是一張裝置維護單。
維護單的紙張是白色的,上麵用列印體寫著“市一院地下實驗室裝置維護單”,維護的裝置名稱是“執念提取儀V1.0”,維護日期是20年前的5月17日,維護人員簽名那一欄,寫著兩個娟秀的字跡——蘇蘭。
“20年前的5月17日……”
蘇硯的大腦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她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天,是她3歲的生日。
她還依稀記得,那天母親特意給她買了一個草莓蛋糕,蛋糕上插著三根蠟燭。
她記得母親那天的笑容很勉強,眼睛裏似乎藏著什麼秘密。
她還記得,那天晚上,母親把她哄睡後,就匆匆出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纔回來,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金屬銹味。
原來,母親那天根本不是去加班,而是去地下實驗室維護裝置。
原來,在她3歲生日那天,母親還在為那個可怕的實驗忙碌著。
原來,母親的秘密,從那麼早就開始了。
蘇硯拿著那張裝置維護單,手指不停地顫抖著。
維護單上的“蘇蘭”兩個字,像一把重鎚,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抬頭看向病床上的李建國,突然覺得這個老人很可憐。
他被當成實驗體,被注射不知名的液體,被囚禁在這個病房裏,一困就是30年。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她最愛的母親。
“蘇硯姐姐,你看,”阿夏突然指著病床上的李建國,聲音裏帶著一絲驚訝,“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蘇硯立刻湊過去,隻見李建國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嘴唇也微微張開,似乎想要說什麼。
就在這時,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滴滴”聲,螢幕上的心率曲線突然變得陡峭起來。
林野立刻衝過去,拿起聽診器放在李建國的胸口,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不好,他的執念能量開始波動了,可能是剛才我們的談話刺激到他了!”
蘇硯看著那張裝置維護單,又看著病床上的李建國,突然覺得,自己離母親的秘密越來越近了。
但她也知道,隨著秘密的揭開,她可能要麵對更多難以承受的真相。
而那張寫著母親簽名和她生日的裝置維護單,就像一把鑰匙,即將開啟一扇通往地下實驗室的大門,一扇通往母親內心深處的大門。
就在這時,病房的窗戶突然被風吹得“哐當”一聲響,蘇硯抬頭看去,隻見窗戶外麵,那個穿藍白病號服的人影正飄在半空中,手裏攥著那個生鏽的金屬牌,正靜靜地看著她。
人影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蘇硯卻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哀求,一絲絕望,還有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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