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鐘錶店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玻璃窗落在紅木座鐘上,給銅製的指標鍍上一層暖金色。
座鐘的滴答聲重新在店裏響起,每一聲都像是在敲碎過去三年的凝固時光——
指標停在17:06,不再是困住陳懷安的牢籠,而是陳明用另一種方式,給他的父親帶來了“向前走”的勇氣。
陳懷安蹲在地上,指尖輕輕拂過座鐘底座的木紋,那裏還殘留著陳明小時候用小刀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安”字——
那是他八歲時,為了“讓爸爸永遠平安”刻下的。
此刻,這道刻痕像是有了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麻,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卻不再是絕望的宣洩,而是帶著釋然的溫熱。
“明兒,爸爸終於不用再重複那天的事了。”
他的聲音哽咽,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你看,座鐘又走起來了,就像你說的,它能記住時間,也能記住我們的日子……
爸爸以前做錯了很多事,以後會慢慢改,會幫你保護老城區的人,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塊青銅碎片——
那是當年陳懷鐘用來誘惑他的“掠奪派信物”,還有半塊已經失去能量的執念吸收器,小心翼翼地開啟座鐘底部的暗格,將這些東西放了進去。
暗格裡還藏著陳明小時候的玩具車,是他最寶貝的物件。
“這些不好的東西,就留在這裏吧,”陳懷安輕聲說,“以後我們都隻記好的日子。”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三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人走了進來,他們胸前別著完整的守字徽,是保護派的成員。
為首的人走到陳懷安麵前,語氣恭敬卻不失幹練:
“陳先生,我們是保護派的行動組,奉命來向您核實當年掠奪派的窩點資訊。
目前陳懷鐘已經被我們控製,但老周在逃,他很可能還在策劃開啟裂閘道器的陰謀,我們需要您的幫助,指認他當年藏匿執念載體的地點。”
陳懷安慢慢站起身,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眼神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渾濁。
他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蘇硯:
“蘇小姐,我能先去一趟明兒的墓前嗎?
我想告訴他,座鐘走起來了,我們找到鑰匙了,以後不會再有人因為執念受苦了。”
蘇硯看著他眼底的懇切,心中微動。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陳懷安時,他像個被困在時光裡的幽靈,眼神空洞,隻會機械地重複擦鍾、打電話的動作。
而現在,他的眼底有了光,有了“想做的事”,這或許就是陳明最想看到的“救贖”。
“當然可以。”
蘇硯點頭,從口袋裏掏出那枚屬於陳明的守字徽——
徽章上的“守”字在陽光下泛著微光,是陳明用執念能量滋養過的痕跡,“這個您帶上吧,它是陳明的,也是保護派的象徵。帶著它去見他,就像你們父子倆一起,告訴了他這個好訊息。”
陳懷安雙手接過守字徽,指尖顫抖地摩挲著徽章上的紋路,彷彿能感受到兒子殘留的溫度。
“謝謝……謝謝你,蘇小姐。”
他深深鞠躬,姿態裡滿是感激,“等我從明兒的墓前回來,就把我知道的所有資訊都告訴你們,絕不會有任何隱瞞。”
保護派的成員對視一眼,為首的人點了點頭:
“我們可以等您,也會派人保護您的安全,以防老周的人突然襲擊。”
陳懷安攥緊守字徽,轉身走向店門。
陽光落在他的背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不再是從前那種蜷縮的模樣,而是挺拔的、帶著希望的輪廓。
他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座鐘,滴答聲清晰地傳來,像是陳明在對他說“爸爸,加油”。
就在陳懷安即將踏出店門的瞬間,一陣陰冷的風突然吹了進來,店門“哐當”一聲被風吹得關上。
緊接著,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你們以為迴圈終結了?裂閘道器還沒關呢。”
眾人猛地回頭,隻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臉上戴著一枚青銅麵具——
麵具的裂痕與陳懷鐘的那枚一模一樣,卻在麵具中央多了一道“守”字紋,像是用執念能量強行刻上去的。
他的手裏拿著一個和時光鐘錶店座鐘同款的發條,發條泛著詭異的黑色光,在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
陳懷安的身體猛地一僵,攥緊守字徽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他認出了那枚發條——那是陳明十二歲時,親手給座鐘換的“長壽發條”,說能讓座鐘“走十年都不壞”,後來因為發條生鏽,被他收進了抽屜,怎麼會出現在這個人手裏?
蘇硯立刻擋在陳懷安身前,從口袋裏掏出兩枚鑰匙,指尖凝聚起執念能量:
“你是誰?老周的人?”
麵具人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沒有回答蘇硯的問題,隻是晃了晃手裏的發條:
“陳懷安,你以為毀掉了吸收器,找到了鑰匙,就能終結一切?
你兒子的執念,可比你想像的要‘有用’得多……這枚發條裡,藏著他當年為了保護座鐘,注入的一半執念能量,有了它,我就能重新啟動迴圈,開啟裂閘道器。”
他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在所有人的心頭。陳懷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看著那枚泛著黑光的發條,突然明白——
陳明當年留下的,不隻是鑰匙和座鐘,還有他純粹的執念能量,而這股能量,竟成了新的威脅。
陽光徹底消失在天際,店裏的光線驟然變暗。
麵具人手裏的發條旋轉得越來越快,黑色的能量開始在店裏蔓延,座鐘的滴答聲突然變得急促,指標竟開始逆時針轉動,慢慢向17:00回溯。
蘇硯握緊手裏的鑰匙,眼神堅定:“不管你是誰,想重新啟動迴圈,開啟裂閘道器,都要先過我這一關。”
麵具人冷哼一聲,舉起發條,黑色的能量瞬間朝著蘇硯襲來。
一場新的危機,在迴圈剛剛終結的時刻,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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