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知堂門口的青石板路還沾著西巷帶回來的濕意,蘇硯蹲在台階上,正將剛從巷口取回的青銅碎片放進密封證物袋。
指尖剛觸到袋口的拉鏈,就聽到巷口傳來“吱呀吱呀”的車輪轉動聲,混著老木頭摩擦的輕響——
是老周推著他的舊三輪車過來了。
老周的三輪車鬥裡擺著三四個舊鐘錶,有掉了指標的掛鐘,也有外殼開裂的座鐘,都矇著層薄灰,顯然是剛從舊貨市場收來的。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褲腳捲到膝蓋,露出沾著泥土的布鞋,看到蹲在門口的蘇硯,便放慢腳步,笑著打招呼:
“蘇小姐,這是又收著什麼好東西了?”
蘇硯起身把證物袋放進揹包,指了指台階上攤開的工具:
“剛去西巷看了看,找到塊青銅碎片,可能和陳明的事有關。”
她頓了頓,想起老周常年在老城區打轉,或許知道些舊事,便從揹包裡拿出那枚“守”字徽章,“老周,你見過這個嗎?”
老周的目光剛落到徽章上,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突然頓住,他放下車把,湊過來仔細看了看,伸手輕輕捏住徽章的邊緣,指尖在“守”字上慢慢摩挲,動作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這是‘守字徽’啊,我在三十年前見過,是影縫保護派的標識。”
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些,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影縫保護派?”
蘇硯心裏一動,這是她第一次從旁人嘴裏聽到“影縫”的具體派係,“那還有其他派係嗎?”
“當然有,影縫分兩派。”
老周把徽章還給蘇硯,靠在三輪車上,慢慢說道,“保護派守著‘執念修復’的初衷,專管那些被扭曲的執念,不讓能量被濫用,就像你母親當年做的事;
另一派是掠奪派,他們專搶有執念能量的載體,比如舊鐘錶、老首飾這些,說是要開啟什麼‘裂縫’,具體要做什麼,我也說不清,隻知道他們做事狠辣,不計後果。”
蘇硯握著徽章的指尖微微收緊——
母親當年果然和影縫有關,而掠奪派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徽章裡的執念能量。
她想起第三章裡陳明影像裡提到的“戴青銅麵具的人”,還有西巷找到的青銅碎片,心裏愈發確定,陳明的車禍絕非意外,而是掠奪派為了搶徽章設下的局。
老周的目光突然落在蘇硯領口露出的“影”字扣上,眼神閃了閃,又很快移開,語氣卻多了幾分刻意的隨意:
“你脖子上這枚銅扣,和你母親當年帶的很像。
我記得她生前總在找保護派的據點,還說過‘每個守字徽都對應一個藏線索的地方’,蘇小姐手裏這枚,說不定也藏著什麼秘密。”
“我母親找過保護派的據點?”
蘇硯猛地抬頭,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母親失蹤前的具體行蹤,“老周,你知道她找到過嗎?或者……她有沒有說過據點的位置?”
老周卻突然避開她的目光,伸手去整理車鬥裡的舊鐘錶,指尖碰掉了一塊座鐘的玻璃碎片,發出“叮”的輕響。
“具體的我也記不清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他含糊地應著,話題一轉,又繞回陳懷安身上,“倒是陳懷安那迴圈,我倒想起個法子——
他那不是執念困著嗎?得靠‘他的眼淚’才能破。
你試試找陳明的小鐵盒給他看,說不定能讓他想起點什麼,把壓在心裏的情緒哭出來。”
蘇硯看著老周刻意迴避的側臉,心裏犯起嘀咕——
他明明知道母親和影縫的關聯,卻在她追問時故意轉移話題,像是在隱瞞什麼。
可轉念一想,老周在老城區待了幾十年,或許是怕牽扯到掠奪派,纔不敢多說,便暫時壓下疑問,順著他的話問道:
“陳明的小鐵盒?就是他車禍時帶在身上的那個?”
“對,就是那個。”
老周點點頭,終於重新看向蘇硯,眼神卻比剛纔多了幾分鄭重,“那鐵盒裏裝著陳明最在意的東西,對陳懷安來說也是個念想。
你把鐵盒擺在他麵前,再提提陳明藏徽章的事,說不定能戳中他的心事——
迴圈的根在他的執念裡,隻有他自己願意醒,迴圈才能破。”
蘇硯剛要再問些關於母親的事,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三輪車鬥裡的舊鐘錶,在最裏麵的角落,看到一個銹跡斑斑的小鐵盒——
和她在影像裡看到的陳明車鬥裡的鐵盒,一模一樣!
鐵盒的蓋子沒關嚴,縫隙裡露出一點泛綠色的痕跡,和西巷找到的青銅碎片上的銅銹,顏色完全一致。
“老周,那鐵盒是……”
蘇硯指著車鬥裡的小鐵盒,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老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微變,連忙伸手把鐵盒往鐘錶後麵推了推,擋住縫隙裡的銅銹,笑著打哈哈:
“哦,這是我前幾天從舊貨市場收的,不知道是誰家丟的,看著舊,就順手帶回來了。”
他說著,便彎腰拿起車把,“我還有事要去東邊收鐘錶,蘇小姐要是有需要,再去‘舊時光’找我。”
話音剛落,老周就推著三輪車匆匆往巷口走,車輪轉動的“吱呀”聲比來時快了許多,像是在刻意避開什麼。
蘇硯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目光又落回三輪車鬥剛才擺放鐵盒的位置——
那枚鐵盒絕不是普通的舊貨,和陳明的鐵盒同款,又沾著青銅銹跡,說不定和掠奪派,甚至和母親的失蹤,都有著關聯。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守”字徽章,又摸了摸領口的“影”字扣,突然想起老周剛才的話——
“每個守字徽都對應一個藏線索的地方”。
如果這枚徽章真的藏著保護派據點的線索,那陳明當年藏徽章的舉動,就不隻是為了避開陳懷安,更是為了守護這個線索,不讓它落入掠奪派手裏。
巷口的風帶著槐樹葉的清香吹過來,蘇硯把徽章重新放回證物袋,心裏有了新的方向:
先找到陳明的小鐵盒,幫陳懷安打破迴圈,再從這枚“守”字徽裡,找出保護派據點的線索——
或許在那裏,能找到母親失蹤的真相,也能揭開影縫兩派分裂的秘密。
她轉身走進硯知堂,把證物袋放進母親留下的木盒裏,又拿出紙筆,在紙上畫下那枚小鐵盒的樣子——
明天去時光鐘錶店,一定要問陳懷安,那枚鐵盒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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